大概陳兆倫也沒有想到好好的會禍從天降,他所背靠的大樹距離周懷民不過三米多的距離。
九郎最先反應過來,然距離如此之近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阻止不及,一時之間現場的氣氛凝固了下來。
還好最後一刻,陳兆倫渾身抖了個機靈,將身子微微偏向一旁,箭矢擦著他的手臂錚的一聲釘在了其身後的大樹上。
眾人慌忙上前查看,看到簡支隻是貫穿了陳兆倫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之後,直道有驚無險,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周懷民滿懷愧疚的上前來給陳兆倫道歉,他的心一直在狂跳中止不下來,若是陳兆倫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賠上全家所有家當也不夠賠的。
“都讓開,讓開……”李老慌張的奔上前,方才的一幕正好被他給看見,此時指著周懷民喝道:“道歉,發生這麽大的事兒你一句道歉就完了,要是出了人命,你這就是謀殺,可是要判刑的。”
“這北冥書院連一個正式的射箭場合都沒有,這樣多危險,明日我就去稟報縣令大人,讓他撤了這裏。”
李老此句話一出瞬間惹了眾怒,隻有周懷民嚇得臉色發白,九郎想要上前理論,就見陳兆倫用手握住箭矢哢嚓一聲給掰斷扔在了地上。
“傷是老子不小心自己弄的,不管天王老子來了老子也這麽說,我的事你少管!”
李老驚呆了,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說出話來:“陳公子,他們可是要殺了你,老朽可是在幫你說話,你怎麽能不識好歹,夏小娘子教了你幾日,就是教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
陳兆倫白了他一眼,“老子打小就這麽說話,管夏先生什麽事,你要是覺得你能教我,那你來,我無所謂!!”
李老看著眼前軟硬不吃的陳兆倫,氣的胡子直翹,夏鶯此時走上前來,對李老作了個揖說道:
“多謝李老關心在下的學子,陳兆倫受傷,我這個當先生的也是心疼,現在還是給陳公子療傷最為要緊,李老若是對覓雪有什麽意見,不如改日再說,李老,您說呢?”
夏鶯再次拘了一禮帶著陳兆倫下去處理手臂上的傷口,李老悻悻走開,走到門口還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
學子們方才還為此捏了一把汗,此時倒是鬆了一口氣。
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估計誰也沒有心情射箭了,九郎就讓大家去一旁歇息,他見周懷民還站在原地,就上前拍了他一下,語氣輕鬆的勸慰道:
“射箭難免會有失誤,況這也不是你的錯,如今看來陳兆倫隻是脾氣壞了一些,卻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想必他也不會怪你,你私下裏再去找他道個歉就好了,別放在心上,”
周懷民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陳兆倫是在故意幫他說話。他看著陳兆倫離開的背影,以前隻覺得此人隻是一個虛浮浪**子,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現在看來,是他看人太淺薄,把人往壞處想了。
轉眼已到了晚上,天上早出現了幾顆星子,月亮輕輕淺淺的掛在半邊天,還不是很亮,各家各戶不等天黑就吃過飯,上床睡了。
夏鶯幫著夏嬤嬤收拾碗筷,夏木棠捂著嘴打哈哈,顯然已經困了,夏鶯剛準備先給他端水把臉洗了,眼前又忽然出現一個畫麵。
她趕緊放下碗筷,到門口去喊九郎,讓他帶她趕緊去山下李老家裏一趟,去晚了怕出人命了。
自從九郎知曉了夏鶯的能力,現在夏鶯一說有事發生,九郎立刻打起精神,立即執行,再不問半句多餘的話。
篤篤篤
夏鶯用力的拍打著李家的大門。
聽得門嘩啦啦的大響,李家男人披上衣服舉著油燈來開門,門一開見是夏鶯與九郎倒愣了一下,“剛睡下就被你們給吵醒了,你們倆這是要幹啥??想打架??”
夏鶯說了句李老太爺可能有危險,然後不及解釋,抬腳直接就從旁邊擠了過去。
她身子靈巧,對方不及阻攔,隻來得及哎了一聲,等到反應過來,衝著裏麵大喊:
“放肆,這裏是李府,豈容你亂闖……”
他這一喊,屋子裏的人全都驚醒過來,夏鶯看見一個開門的婦人就問李老太爺住在哪間房,她好去救人。
婦人不明所以,見到有外人闖入,哪裏肯回答,剛要劈頭蓋臉一頓罵,身後九郎已甩了李家男人趕來,眼睛一瞪,那婦人先怯了幾分,用手指著一個方向。
夏鶯抬腳就走,九郎緊隨其後,來到婦人所指的屋子前直接推門而入,隻見**的李老太爺臉色憋得通紅,雙眼翻白,嘴唇發青,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夏鶯趕緊衝九郎說道:“快把人扶起來,他被噎著了,用力拍他的後背。”
九郎立即照辦,把李老太爺從**扶起來身子壓在床邊,很快就連拍了五六下,隻見李老太爺猛咳了一聲,吐出一口痰來,緊跟著如破風箱似的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慢慢恢複如常。
等到李家男子帶著家裏幾口人趕來,見到這一幕,全都怔住了,不知道這是鬧的哪一出。
先前那婦人最先反應過來,張口指著夏鶯與九郎就喊:“你們兩個,還有沒有王法了,大半夜的闖進我李家,信不信我報官把你們給抓起來。”
“我們家再怎麽說也是舉人府邸,豈是你們說來就來的?”
夏鶯迎著一屋子五六個人十幾雙眼睛散發的逼人目光,緩緩說道:“我與九郎不過是為救人而來,幾位不必這麽咄咄逼人。”
她目光平靜的說道:“先前李老怒氣衝衝來找小女子,那時李老已有怒急攻心之象,就在方才,我忽然想到在醫書上看過一個病例,一般耄耋之齡者,怒急攻心之下最易談氣上湧,堵住咽喉,使其呼吸不暢,乃至有性命之憂。”
她看了一眼李老,見其麵色漸漸恢複如常,繼續說道:“幸得所來不晚,總算有驚無險,救人一命,實是我心不忍,至於你們要怎麽做我都可以奉陪,告辭。”
夏鶯說罷就要離開,大家也都不是瞎子,聽完夏鶯的訴說,眾人看到地上明顯有一口濃痰,再加上李老的臉色,知道夏鶯所說不假,身上具都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