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夏鶯的名聲在整個峮河縣算是徹底出名了。

百姓們聽說北冥書院的女山長衝入狼群救人,全都想要一睹芳容,想要看看這麽英勇的女子長什麽樣子。

就是李家村的村民在外人麵前提起夏鶯,臉上也是帶著傲氣,“那是,我們李家村也出了個女英雄。”

這日夏嬤嬤帶著夏鶯去菜園子裏想要種點冬菜,路上碰到幾個村民在一起嘮嗑,農閑過後大家也都沒什麽事兒,不過是給地裏除除草,閑下來的時候上山打打獵,采些藥材回來。

婦人們就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裏頭裝著花生走家串門的聚在一起剝花生,留種子,等到了第二天好播種。

她們看著夏嬤嬤跟夏鶯打眼前經過,就又議論起來,不過隻不過這一次村民沒有再說什麽流言蜚語,對她的談論大多都是溢美之詞。

這一切都是因為幾天前夏鶯舍命把尿娃從狼群裏給救了出來。

村民甚至還說起了第一次見到夏鶯,夏鶯就救了小石頭的事情,若不是夏鶯及時把小石頭給托出水麵,小石頭的命怕是早就沒了。

夏鶯聽他們談論兩次救人的事情,隻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打第一次救小石頭開始,救人不過是憑本能,到後來因為有了這個能力,卻不能見死不救。

眼下村民看她的目光早已與先前不同,這讓夏鶯相信好心是會有好報的。

想到自己在宮裏勾心鬥角的日子,再看這些村民,竟變得可愛多了。

他們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是一,二就是二,不會拐彎抹角。

“鶯兒這丫頭是個當先生的料,雖是個女子,可一點也不比別人差,現在就連縣令大人都首肯她開學堂,可見人本事不小。”

“還有她弟弟夏木棠,那可真是討人喜歡,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就能當先生,是大家子裏的出來的錯不了,不然哪能有這般教養!”

“打第一次見到這女子我就覺得人家不是一般人,人行那禮,那才叫教養,別看是落魄的鳳凰,到底是比雞強,眼下幾個村的孩子都在她那教學,咱們以後能幫襯著點就多幫襯著點。”

“哎,我說王嬸子,人家好歹救了你兒子尿娃,你怎麽也不去上門謝謝人家。”

王大娘看了一眼夏鶯的背影,抿了抿唇,“謝,一定謝,這不,我正想著拿什麽東西呢不,總不好兩手空空的上門去。”

人又說了:“那還能拿啥,你家不是養的有好幾隻雞麽,你拿兩隻雞去就成,難不成你兒子的命還不值兩隻雞錢?”

“摳門可不是這個摳法。”

“我又沒說不去,你們可真跟催命似的。”

王大娘厚著臉皮提著東西來找夏鶯,一方麵是賠罪,還有一方麵是想求夏鶯收了尿娃,夏鶯知道遲早會有這一步,大人的錯終究是不能報應在孩子身上。

她雖看不起王大娘的做派,卻也懶得與她這種人計較。

尿娃也終於如願以償的跟小石頭等人坐在了一起上課。

尿娃原本以為小石頭他們會看不起他,畢竟人家都已經會背書了,自己卻連字也不認識。

然而夏木棠等人全部一視同仁。

別看年紀小,教導起他們這些童蒙來,一點也不差。

夏木棠可是個小機靈鬼,麵對那些資質愚鈍的學子,他常常能找到別的方式讓人記住所學的內容。

比如把書上的內容編成順口溜,通過教他們唱曲、畫畫、做遊戲等等用來加深學子的記憶,學子們在他的教導下,沒有不會的東西,也沒有記不住的東西。

王大娘從九郎家回去的路上,遇到趙翠蘭等人的嘲笑,無地自容,乖乖跟大家認錯,“以前都是我不好,眼皮子淺薄,人夏小娘子不跟我計較,我就已經無地自容了,你們且放過我這回,以後再不敢了。”

李青梅得知王大娘送弟弟尿娃去讀書,於是眼珠一轉,也央求王大娘去跟九郎他們說一說,讓自己過去幫忙。

夏嬤嬤又是忙著地裏的事兒回來又要幫著做飯幹些家務,自然是忙不過來,如今有人主動來幫忙,她自然是樂得答應,不過這忙也不白幫,夏嬤嬤決定每個月會付李青梅二百文月例銀子,雖不是很多,也算個心意。

這段時間九郎抓捕逃犯,盜賊,小偷等屢屢立功,被陳縣令升為了都頭,隻是這稱呼起來有些別扭,學子們稱呼他九郎先生也不合適,平日裏隻能稱先生。

就是僚友之間稱呼九郎都頭也不大好聽,所以就以九都頭稱呼,此時,人們就不免想到九郎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當著夏嬤嬤跟九郎的麵,明麵上雖沒說,但私底下卻議論開了,就連學子們私下裏也說過此時,還被夏鶯給撞見過兩回。

晚上夏鶯來到夏嬤嬤房間,不由問起此事,說道:“姑姑,你好歹也該說個姓出來,也好叫別人知道九郎姓什麽?”

“再有兩年他就該服兵役了,到時候也該有個名字。”

夏嬤嬤實在是不願提起,而且就算是提了,那人尚在千裏之外,未必就知道自己還有個兒子,退一步說,就算是那人知道了,也未必就肯相認,就算他願意相認,人正經的大娘子也不願意讓他進家門。

畢竟是私生子,也入不得族譜。

夏嬤嬤說起其中種種緣由,深深的歎了一聲,還是不去認的最好。

她把自己的心裏話跟夏鶯說了,夏鶯點點頭表示理解,以前在宮裏這種事情沒少聽說,別說是私生子,就是家裏的妾室所生的孩子在家裏也抬不起頭來,這一點夏鶯非常認同夏嬤嬤。

不過人也總得有個姓才是,這外麵的流言是越來越多了。

夏嬤嬤想了想說道:“那就跟我姓好了,你們都姓夏。”

夏鶯心想也隻能這樣了,於是就又出來找到九郎,九郎正在院子裏教大家打拳,除了鐵蛋之外,陳兆倫等人也加入了練武的行列。

就連夏木棠也在跟著學,剛幾個月的小奶狗圍在他們身邊搖頭擺尾的轉來轉去,也跟著逗熱鬧。

天上明月高掛,月輝灑滿了庭院,幾聲呼喝聲在半空中整齊有力的響起,這樣的夜晚,寧靜而祥和。

夏鶯笑著走過來,臉上依舊蒙著麵紗,她現在蒙上麵紗不是因為不敢見人,而是怕教學的時候,學子們看到她臉上的疤痕會分心。

就是跟人說話的時候,對方也難免會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放在她臉上的疤痕上,遮起來反而好些。

夏鶯把九郎叫過去,說了夏嬤嬤的意思,勸九郎說道:“我覺得姑姑說的沒錯,如果她把真相告訴給了你,別人又不認,你就算討上門去,換來的也是羞辱,這個親不認也罷,反而到時候會讓姑姑無地自容,再次剜她的心。”

“這些年姑姑的心裏已經夠苦了,她隻是沒說,不如你就依姑姑的。九郎,你以後就姓夏,跟我和木棠一樣。”

九郎這幾日嘴上不說,但心下一直在為此事煩惱,如今聽了夏鶯的話,心神頓悟,夏鶯說的對,與其上門討嫌,不如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

不知道反而更好,倘若知道了,不知道要憑添多少煩惱。

“先生,我們這招都學會了,是不是可以練下一招了?”學子們回過頭來叫九郎。

夏鶯回道:“以後你們要稱呼你們的先生為夏教頭,跟我一樣,他姓夏,聽見了嗎?”

陳兆倫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神情顯然有些古怪,但還是齊齊應道:“是,山長,夏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