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下學後石三來找夏鶯,說他已經按照夏鶯所說已經做好了幾個樣品出來,想要讓夏鶯跟他一起去李老家談合作的事。

你讓他做個木匠活還行,談生意,他還真不是料。

“你讓我做的書案、筆架、書架還有座椅等我都帶了來,就在院子板車上綁著,你看什麽時候有時間,陪我去一趟李老家?”

自打前幾個月陳兆倫不小心被箭所傷,李老就再也沒來過這裏,就是平日裏碰到,夏鶯上前見禮,他也是愛答不理。

眼下北冥學堂越辦越好,想必李老此時心裏必然不好受。

雖然最後陳縣令沒有將陳兆倫交給李老等人來教,但他看在陳雲軒的麵子上還是答應給學堂撥了款項。

李老將所有的銀錢都放在了加緊建造學堂上,在工匠們緊鑼密鼓的進行下,學堂不日就要建成。

因此學堂的設備也提到了日程上,前幾日陳雲軒來的時候夏鶯還問過幾次。

夏鶯來到院子裏,看了石三親手打造出來的樣品,驚歎著說道:

“招標那日我就不陪你去了,石三,既然要做生意,就不能完全靠別人,你自己要慢慢學起,克服一切困難。”

“雖然你的木匠作坊是新起的,但你製作東西的手藝卻是最好的,你隻要把東西帶過去給他們看,價格談攏,他們也不是瞎子,該選誰,他們心裏都有數。”

“我想就算別的管事想要謀私,從中賺取私利,但有陳公子在,他必然會公正公允的做出決斷,你的淳樸也是你的長處。”

石三聽了夏鶯的話,覺得夏鶯說的挺有道理,遂決定自己親自去試一試。

結果出乎石三的意料之外,管事的看完樣品之後,對樣品十分滿意,而且他們給的價格也很適中,合作很快就談攏了下來。

晚上石三過來跟夏鶯說起此事,所有人都替他高興,不過煩惱也隨之而來,訂單多了,人手卻不夠。

夏鶯就說道:“這有何難,眼下已經過了農忙時節,村子裏好些佃戶都閑下來了,以往你跟九郎不也是出去跟人當短工。”

“隻要你說一聲,我想村民無不應答的,在自己家門口就能賺錢,還能顧家,傻子才不幹,還怕招不來人?”

石三聽了夏鶯的話頓時心胸開闊,當即就說讓夏鶯給寫個告示,明日便貼到附近幾個村子裏頭,當然這也是有要求的,最好是年輕力壯,熟悉木匠活的人為先,至於例銀,石三聽了夏鶯的建議。

如果是短工就每日三十文,如果是長工就每月五百文。

告示一貼出,村民們無不應答的,來應聘的人絡繹不絕,石三也體驗到了當奉先的滋味。

“夏嬸子,這些碗我來洗,放著我來,您去歇著!!”

李青梅自打來了之後每日裏搶著幹活,在夏嬤嬤麵前很是殷勤。

眼下九郎成為了都頭,人又英俊,又踏實能幹,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的欽慕。

李青梅在夏嬤嬤麵前每日裝乖賣巧,想要把自己樹立起一個好兒媳的角色。

今日休沐,夏鶯正在涼亭裏查看學子們記的書籌,有標記不對的地方,她就及時的加以改正,等上課的時候再給他們逐個講解。

九郎在院子帶著陳兆倫擦拭弓箭,他們將一個巾帕沾了蠟油一遍遍抹著弓箭,弓箭經過多次擦拭變得十分光滑有韌性,在陽光下散發著黝黑內斂的光芒。

李青梅洗了碗挨到九郎身邊,先用手攏了一下自己鬢前的秀發,笑意盈盈的說道:“九郎哥哥,我來給你擦吧。”

九郎低著頭,蹙了下眉,聲音冷硬:“不用,我自己來。”

他拒絕了李青梅的好意。

李青梅轉而又問道:“九郎哥哥,你口渴嗎,我去幫你倒杯水。”

九郎沒有答話,李青梅就當他默認,轉而去倒了一杯水給九郎,九郎停了下手上的動作,接過水,卻轉而把水遞給了正走過來的夏鶯。

夏鶯正好有些口渴,見九郎遞水給她便接了,一旁的李青梅見了氣的跺了一下腳,夏鶯剛把水放在唇邊就被李青梅劈手給奪了過去,摔在了地上。

“九郎哥哥,這茶是我倒給你喝的,你怎麽能遞給別人,你怎麽能糟蹋我的一番心意?”

九郎看也不看李青梅,隻說道:“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你來這裏難道不是來幫忙的,倘若你存什麽非分之想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這裏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夏鶯算是看出來了,李青梅完全就是衝著九郎來的,對此她心裏倒是有些羨慕李青梅這份豁達,倘或別的女子還做不出這等大膽的事情來。

曾經的她不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的兄弟姐妹都問父皇要珠寶玉飾的時候,她卻在藏書閣裏纏著師父讓教她學問。

本來女子無才便是德,便是皇宮裏的女人也都是這麽過來的,可每每這些規矩到了她這裏就全都不作數了,甚至還膽大包天的女扮男裝去國子監參加科舉。

結果自然是被發現了,不過父皇母後也並沒有責怪她,反而讓幾位太傅親自來給她上課,因此她所學的知識比所有人都多。

再回到眼前,她看著李青梅活潑開朗的性格眉宇間有些淡淡的失落,不過對於李青梅這種無腦的行為她卻不讚同。

“我去看看姑姑忙完了沒有,你們聊!”

李青梅看著夏鶯離開的背影,對九郎說道:“九郎哥哥,你看看她,你對她這麽好,她卻理都不理你,你要知道,還是我對你最好。”

“你要是不想喝茶,我給你捏捏肩如何?”

李青梅說著腳下挪著碎步靠近九郎,九郎扭身走開了,微微蹙著眉心,似有些嫌棄。

他方才雖然在跟李青梅說話,然視線卻一直留意著夏鶯的神情。

沒想到夏鶯竟一點都不吃醋,難道朝夕相處,她對自己竟沒有半點好感,這讓他心裏有一種挫敗感,也或許是他表現的不夠明顯。

就連陳兆倫這個花花公子私下裏也跟他說:“這種事哪有讓女兒家先說出來的,女兒家臉皮薄,你自己得主動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