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上倒是依舊人潮洶湧。

處處燈火,亮堂的就與白天無異。

“你先去買好不好?我去一趟蘭亭書館,稍後就來找你,很快。”

沈問悠點頭,道:“你忙你的就是,我隨便逛逛。”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不亂跑。”

沈問悠先是買了幾匹上好的布料,可以給林氏和念春阿夢一人做身衣服。

首飾店上了些新款式,沈問悠簡單挑了些。

走到東邊的胭脂鋪子,剛要進去瞧瞧,還沒進門呢。

兩張熟悉的臉,就引入眼簾。

沈問悠還以為經過上次一事,榮晴雪不會再和沈嬌蘭走得這樣近了。

此刻兩人仍然手挽著手,好得跟親姐妹似的。

“喲,還真是冤家路窄,這不是沈大人嗎?”

榮晴雪尖銳的聲音傳來,話語裏是熟悉的譏諷。

“問悠,大晚上的,女孩子家家的,自己獨身夜行,可是很危險啊。”

沈嬌蘭笑著,聽上去像是關心的話語,但是總讓人覺得話裏有話。

沈問悠聞言,點點頭,似乎是很讚成沈嬌蘭所說。

隻見沈問悠若有所思一般的神情,說道:“也是,萬一再讓人從背後敲我一棍子,那可真是太危險了。”

“什麽意思?”

榮晴雪聽不懂沈問悠在說什麽,畢竟沈嬌蘭也沒有把她敲暈自己妹妹,送到別的男人懷裏的事,說給榮晴雪聽。

她再不喜歡沈問悠,也是注意自己名聲的。

能將自己親妹妹打暈送給別的男人,可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況且這事還沒得逞,丁健還因此死了。

那丁健的外祖父一家,還一直不知道丁健的死和她沈嬌蘭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呢。

若是被那家人知道,恐怕沈嬌蘭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沈嬌蘭趕緊出聲岔開話題:“妹妹可是要逛胭脂鋪子,正巧我也準備買些,聽說新進了些好看的顏色,妹妹不妨與我一起吧?我買些送你。”

沈問悠確實是想買些胭脂,但是與沈嬌蘭同行,那也大可不必。

沈問悠如今雖然不算寬裕,但是也不稀罕沈嬌蘭那仨瓜倆棗。

“問悠謝過姐姐好意了,但是無功不受祿,就不與姐姐一道同行了。”

偏偏榮晴雪是個嘴巴閑不住的住,見沈問悠一口回絕,忍不住出言譏諷道:“瞧你那沒見識的窮酸樣,這裏的胭脂粉是京都最貴的胭脂粉,一罐都要抵上你一個月的俸祿,白送你都不要。”

“不勞煩榮大小姐費心了,我買不買得起,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說罷,沈問悠就要走。

沈問悠一走,沈嬌蘭則是鬆了一口氣,她剛才害怕極了沈問悠將那天的事說出來。

畢竟如今的沈問悠,可以用瘋子來形容了。

但是,沈嬌蘭忘了,此時她身邊,可不止沈問悠一個瘋子。

榮晴雪可是一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主。

沈問悠路過榮晴雪身邊的時候,被榮晴雪伸手一把拽住。

沈問悠也沒想到榮晴雪會突然伸出手攔住自己,而且那力道之大,沈問悠手上的東西,一個沒拿穩,全部撒在了地上。

剛買的玉簪,就這麽摔碎了。

沈問悠內心一陣絞痛,這雖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卻也是上好成色的玉簪了,抵得上她兩個月俸祿呢。

該死的榮晴雪。

但是沈問悠表麵又不能發作,不能讓榮晴雪看輕。

不過這滿地的碎玉,還是引來了路人駐足。

——“這不是那個女官嗎?”

“你看看滿地的碎玉,可值不少錢咯。”

反觀榮晴雪倒是一點悔過之意都沒有,看著散落一地的布料和首飾,假裝驚訝地捂住嘴巴。

“哎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不會還要我賠給你吧?”

沈問悠輕笑一聲,那眼神儼然一副把榮晴雪當傻子的表情。

“就當我破財免災了,還要謝謝榮大小姐為我擋的災。”

榮晴雪聞言氣的直接抬手指向沈問悠。

“你再說一遍,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沈問悠畢竟是個觀星殿祝史。

祝史這個差事,向來是個鬼神打交道的,沈問悠突然說這樣的話,榮晴雪不覺得晦氣才怪呢。

但是一想到觀星殿祝史,榮晴雪突然笑出聲,收回了自己指向沈問悠的手。

轉頭對著沈嬌蘭說道:“你看看我,幹嘛要和一個剛出獄的人置氣呢?”

“什麽出獄?”

沈嬌蘭立即反問道。

“哎呀,你還不知道呢,你這個好妹妹,新官上任三把火,上來就害死了靜妃娘娘,估計這會兒啊,剛從獄中被放出來呢,哎,命好就是不一樣,隨便用些下作手段,殺人放火都不會收到責罰。”

“我的天啊悠悠,你如今怎麽變成了這副德行?已經學會了殺人防火了?”

沈問悠此時已經是黑沉著臉。

並非是為了自己入獄之事而感覺難堪。

她行得正坐得端,她入獄也是遭人陷害。

靜妃怎麽死的,害她的人最清楚。

或許隻是因為榮晴雪說出的話,太過刺耳難聽。

沈問悠於是忍不住出聲恐嚇道:“那你既然都知道我隨隨便便下了個咒,靜妃娘娘就因為此而死,你就不怕,我也給你下個咒?”

榮晴雪登時笑容凝結在了臉上。

沈問悠不禁輕笑出聲。

榮晴雪畢竟是大臣之女,靜妃的死狀,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也是聽說過的。

所以沈問悠突然說出這話,榮晴雪一時間嚇得不輕。

直到沈問悠發出譏諷的笑,榮晴雪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於是忍不住再次出言挑釁。

“怪不得要去當女官,品行不端,隻能靠當女官來掩飾自己嫁不出去的事實,京都男子,誰敢娶你這樣的毒婦?”

“我敢。”

一道好聽的男生,映入耳際。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身著一襲玄色長袍的俊俏男子,自不遠處慢慢走來。

走進之後,將手自然的搭在沈問悠肩頭,先是低聲詢問:“有沒有事?”

沈問悠搖了搖頭說沒事後,那男子才轉頭對著榮晴雪和沈嬌蘭。

隻見他一字一頓的又重複了一遍:“本王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