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大駕光臨,不知是所謂何事啊?”

李家宅院寂靜空曠,梁司年突然率領兵馬進入,寂靜昏暗的院子,瞬間燈火通明。

火把的光聚集在一起,這院子瞬間比白晝時候還要亮堂。

李嚴卻一點沒有被嚇到的意思,畢竟是從年少時候開始便久經沙場的老將,如今雖然年入古稀,但是這點氣魄與膽識還是有的。

“本王的未來王妃不見了蹤影,聽人說來到了這裏,不免有些心急,還望李將軍贖罪。”

梁司年定定地瞧著沈問悠,確定她是安然無恙的,此刻也算是放下心來。

“沈姑娘,你這是尋得了一個好郎君啊,我不過是喊你來府中小聚片刻,看把咱們平日裏端莊穩重的攝政王急成了什麽樣子?”

李嚴爽朗大笑,到底是入得了戰場,又能在官場之上遊刃有餘幾十載的人,這番話,既然給足了梁司年體麵,又暗裏敲打了梁司年一番。

“李將軍,叨擾了您一個晚上,問悠就不再打擾您了,你早些歇息。”沈問悠微微頷首,笑著道。

“天色確實不早了,也怨不得王爺這麽擔心你,別忘了咱們之間的約定。”李嚴爽朗笑道。

聽這笑聲,哪裏像是七十多歲的老頭?

中氣十足,分明像是青壯年。

“什麽約定?”

梁司年不解問道。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李家不是抓沈問悠來配陰婚,怎麽這會兒又如此相談甚歡了?

“我與沈姑娘,一見如故,我決定,收她做幹孫女,從今以後啊,我們李家,也是問悠的娘家,誰也不能欺負了我的孫女。”

這一句話,可真是讓在場所有人摸不清頭腦了。

李家向來高傲,卻準備收一個地位卑微的庶女做幹孫女?

難道是為了巴結梁司年嗎?

這也十分說不通,李家向來是和太子走的更加親近些,若是找同盟,梁風然可比梁司年合適多了。

不過,梁司年不傻,李嚴收了沈問悠做幹女兒,也就說明是要與梁司年交好了。

像李家這樣的投靠上門,梁司年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那司年就恭喜李將軍了。”

梁司年麵上帶著笑,不鹹不淡的,畢竟也是八字沒一撇的事,過早表現出自己的開心,也不是什麽好事。

他向來是穩重謹慎的人。

“攝政王好福氣啊,能娶到問悠這樣的女子。”李嚴笑著。

“李將軍誇獎了。”沈問悠謙虛笑道。

“你們回吧,我這把老骨頭,站一會就腰疼腿疼的。”

一旁的侍女趕緊上來攙扶著李岩。

離開李家以後,梁司年才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沈問悠眼神從李家出來,一下子就冷淡了下來。

那樣子,那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在邊關時,和梁司年置氣的時候。

梁司年一怔,低頭悄聲在沈問悠耳邊問了一句:“你現在是沈問悠對吧?”

“不然我還能是誰?”

沈問悠沒好氣的瞪了梁司年一眼。

梁司年被瞪了一眼,反而是笑了起來,當著眾人的麵,直接攬住了沈問悠的腰,逼得她靠近自己。

眾人皆是趕緊將眼挪開,裝作沒看見。

真是沒眼看啊。

“你幹什麽啊梁司年!你放開我!”

沈問悠低聲怒吼,但是那梁司年的手仿佛是鐵鑄的,無論怎麽敲打,都沒辦法推開。

“不放,我抱我未來王妃,為什麽要放手?”

梁司年笑著,邊走,邊垂目看著梁司年傻笑。

沈問悠無語,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賴了?

“回家再抱,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梁司年這才把手放開。

攝政王府後院。

“你真發現我前兩日不對勁兒了?”

沈問悠聽梁司年問自己前兩日是不是鬼上身了,於是將信將疑的問道。

“真的啊,你不信我啊?”

梁司年笑著靠近,沈問悠緊忙躲開。

“別過來,我可和你關係沒有那麽好。”

沈問悠賭氣一般將臉別到一邊。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麽生我的氣。”

梁司年歎了聲氣,輕聲問道。

“你不是說我是因為和別人很像,你才會對我這麽好的?我才不要做別人的替身,你既然已經心有所屬,幹嘛還要來招惹我?”

沈問悠一時間委屈的不行,多日以來的苦楚,此刻終於和盤托出。

梁司年一怔,半晌才反應過,原來那天和舅父在營帳裏的談話,都被這小丫頭聽了去。

這會兒才想起來,沈問悠是聽力異於常人,也怪他疏忽了。

不過沈問悠這氣生的冤枉,梁司年也冤枉。

“那日不過是舅父覺得你與一位舊時,神態談吐都十分接近,無意間提起了此時,恰巧被你斷章取義的聽了去。”

“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怪我?怪我聽到你們談話是吧,好啊,這親也別成了,你就和你那位神秘的心上人雙宿雙飛去吧。”

梁司年一把將沈問悠攬進懷裏,無論對方怎樣掙紮,都不肯鬆手。

終於,沈問悠也踢累了,匐在梁司年懷裏安靜下來。

“你就是你,我分的清楚。”

梁司年的聲音,從沈問悠頭頂飄了過來。

那語氣裏,有無奈,有寵溺。

“當真是如此嗎?”

“我若不是這樣以為的,我怎麽能第一時間發現你不對勁?”梁司年說著,將沈問悠從自己懷裏拽出來,雙手板著她的肩膀,雙目對視,無比認真的問道:“你這是不是被鬼上身?”

沈問悠點頭。

“是不是因為祁陽那事?”梁司年接著問道。

沈問悠又點頭。

“那麽危險的事,你為什麽還要做?若不是池珠告訴我,我竟不知道你膽子那樣大!”

剛才去李家的路上,梁司年忍不住問起了池珠,沈問悠最近的古怪。

雖然還是這麽一個人,沈問悠也記得她們之間的共同回憶。

但是偏偏神態談吐,都像是變了另外一個人。

池珠這才把邊關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梁司年。

不過池珠肯定不會頃言相告,有所取舍的,隻說了沈問悠是被什麽鬼魂上身了。

沈問悠見梁司年臉上似有怒意,自己態度也不好再繼續強勢下去。

“沈問悠,答應我,以後這麽危險的事,不要再做,我不想再失去你。”、

“什麽叫再?”

沈問悠不解道。

“剛才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梁司年垂目,臉上似有強烈的疲憊之意。

沈問悠乖巧的將手環住梁司年的腰,輕聲道:“怎麽會呢,我可不是一般人。”

梁司年笑了,一笑,臉上的陰霾仿佛頃刻之間被掃除。

忍不住抬手剮蹭沈問悠鼻尖,道:“你真是。”

“畢竟,你身後除了祁家,空無一人,祁陽對你而言,一定意義非凡,我想為你救下他。”

梁司年聞言,不知道說什麽,心中隻剩下感動。

“對了,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說謝謝你。”沈問悠接著說道。

“是誰?”

沈問悠搖搖頭,道:“天機不可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