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妹妹想說的秘密是什麽?”
沈意本來也沒奢望,沈問悠真的能聽他的話,把沈天明陳氏也保下來。
也就像是癡人說夢一般,通敵賣國本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沈問悠不過隻是嫁給王爺,就算是嫁給皇帝做皇後,都不敢說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將人保下來。
既然沈問悠不願意,沈意也就當自己說了胡話吧。
“大哥還記不記得太子的生母?”
在大梁,梁風然的母妃,算是禁忌。
一是慶元皇帝十分忌諱,二,則是梁風然如今已經成了儲君,老是被人談起有那麽一個劣跡斑斑的生母,著實不算是什麽光彩的事。
聽到沈問悠突然說出梁風然生母,沈意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生怕被別人聽了去。
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輕聲道:“不就是那個被人稱作妖妃的薑嬪?”
至今京都還流傳著那薑嬪眾多傳說。
聽說那薑嬪是妖怪轉世,還有說是明國派來的。
明國最是喜歡這些巫蠱術。
傳說頗多,薑嬪漸漸成為了大梁不能明說的秘密。
十年前有個不知好歹的官員,當著慶元皇帝的麵提起了薑嬪,也就是慶元皇帝不喜血腥,所以盡管是盛怒之下,那官員才撿回了一條小命。
最後隻落得一個發配邊疆的下場。
從那以後,上到朝堂,下到黎民百姓,都知道薑嬪是禁忌。
時間一久,眾人慢慢都忘了曾經有過這麽一個妃子。
“我覺得,那薑嬪大概不是大梁的人,太子之所以身為一國儲君還要通敵賣國,我想,應該與薑嬪脫不了幹係。”
沈問悠緩緩道。
“何以有此見解?”沈意眉頭微蹙。
沈意向來是謹慎的人,無論做什麽事,都要講證據,其實當今太子通敵叛國的原因,沈意並沒有過分在意。
不過既然討論起了,那便就跟沈問悠認真討論一番。
“很簡單,大梁玄門家族,並沒有薑家,若是我沒有記錯,薑嬪隻是江南偏遠小鎮的縣令之女,一個普通縣令之女,是怎麽一步一步走到後宮,又怎麽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的呢?”
沈問悠把問題拋給了沈意。
沈問悠今天之所以和沈意聊這麽多,更多的是為了打探。
她想看看沈意日後能不能成為可信之人,想探一探沈意的思想與抱負。
若是可以,以後也可以成為梁司年的得力助手,至少沈意對沈問悠,目前來說,絕無二心。
若是不能,就安安穩穩在道館裏做個小道士算了。
不過目前來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是懷疑薑嬪的身份是假的,一個小縣令的女兒,不該有那樣的膽識與能力。”
“這事還有待考究,目前來說,我感覺是這樣。”
沈意似是非是地點點頭:“所以你就懷疑薑嬪其實是明國派來的,然後太子愛母心切,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母妃報仇?”
沈問悠聽著沈意的話,滿意點點頭,臨了還不忘吹捧一句:“不愧是我的大哥,這份聰慧與我不相上下。”
沈意無奈一笑,問道:“你這是在誇我,還是誇你?”
沈問悠笑著吐吐舌頭。
門外適時傳來林氏的聲音,叫嚷著飯好了。
“來了!”
沈問悠與沈意異口同聲回答,話音落下,兄妹二人相視一笑。
林氏最近又研究了許多新菜式,沈意很是捧場,嘴裏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口齒不清地誇讚道:“林姨娘做的飯可太好吃了!京都最大的酒樓裏的廚子,都不如林姨娘一半的廚藝!”
“傻孩子,慢點吃,別噎著!”
林氏被沈意哄得滿臉笑意,笑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沈問悠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一時間,心裏也覺得暖意滿滿。
雖然沈意的誇讚有虛張聲勢的成分,但是林氏的手藝確實是沒的說。
“娘,不然你也去開個酒樓怎麽樣,你前些日子還叫嚷著無聊,正好我也閑下來了,明日放衙後,就帶你去看看鋪子。”
沈問悠本以為林氏聽了會高興,沒成想反倒讓剛才還滿臉笑意的林氏,瞬間僵住了笑。
“我突然又不想開了,就別折騰了。”
林氏不像是能閑住的人,而且就林氏如今這一天到晚去刺繡換家用的勁兒,哪裏像是不想開酒樓的人。
再加上林氏說那話的樣子,很是扭捏,一看就是沒說實話。
追問之下,林氏才不好意思的說道:“悠悠都要嫁給王爺做王妃了,要是讓人知道她有個經商的娘,肯定要笑話她的,我不能給悠悠長臉撐腰,但是也不能成為她的累贅。”
沈問悠一怔,心裏頓時感覺一陣酸楚,連忙說道:“娘,您怎麽能這麽說自己,都是人,還非要分出來個三六九等?您自己更是不能請看自己。”
沈意聽著這話,嘴裏嚼動食物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沈家盡管是富甲一方的商戶,但是也隻能在貧窮百姓麵前能硬氣一點。
沈意猜想,沈天明之所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自己謀取前程的原因,與之也脫不了幹係。
“倒不是娘輕看了自己,娘隻是害怕會拖累你,畢竟你以後可是要當王妃的人,得注重身份。”
林氏邊說,還邊往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手,那陣仗,好像自己的手會弄髒了沈問悠一樣。
“娘,是不是有人對您說些什麽了?”
沈問悠眉頭微蹙,直覺這事不像是表麵上看到的這樣簡單。
林氏向來心思單純,除非是有人點撥,不然要靠自己想,斷斷不可能想到自己若是經商會讓即將成為王妃的沈問悠顏麵盡失。
林氏趕緊擺擺手,“不”字還沒說出來,守在門口的阿夢突然蹦了出來。
“小姐,夫人不敢說,我敢說,大夫人為了大小姐的事兒那天來找您,咱家夫人勸她回去,那大夫人就說了好些難聽的話。”
阿夢語氣憤憤不平。
沈意也聞言趕緊放下碗筷,暗暗叫苦道:這頓飯是吃不好了。
“說了什麽?”
沈問悠的聲音沉冷,像是隱忍著怒氣。
“大夫人說,咱家夫人出身卑微,會讓小姐您蒙羞,說咱家夫人還不如……”
阿夢欲言又止。
“還不如什麽?”
“還不如去死……”
阿夢都不好意思將陳氏說的話說出口,實在太惡毒了。
沈問悠則是冷笑一聲,絲毫沒顧及沈意還在場。
“我倒要看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