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悠給李濤畫了張定心符,李濤才算暫時安靜下來。

不過沒出一會的功夫,李濤又鬧了起來。

這厲鬼也分等級,越是年輕的人橫死,死後化成的厲鬼就越是凶殘。

相反,越是年老的人橫死,死後不說凶不凶殘了,就是變成厲鬼的可能都變小了。

沈問悠看李濤身上這厲鬼的狠戾,估計怨氣大著呢。

李翠說自己母親死的時候,已經是花甲之年。

這個年紀死去,基本都能走得很安詳。

哪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

沈問悠和池珠本來還懷疑到底是不是李濤外祖母的原因。

畢竟有的老人就算是壽終正寢,也會因為對世間的留念,會在自己的親人中找一個人,陪自己一起踏上黃泉路。

但是李翠說自己的母親,一向溫婉,對自己和濤兒很是疼愛。

於是乎這個念頭就在沈問悠腦海中裏打消了。

沈問悠開始思考起別的可行性。

“大人,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兒是鬼上身,那為什麽不能直接驅鬼?”

沈問悠搖搖頭,耐心解釋道:“雖然已經知道了濤兒是被厲鬼纏身,但是厲鬼都有一個特性,就是執念太深的鬼才能當厲鬼,最好是先找出那厲鬼從何而來,因何而來,化解了他的執念最好,強行祛除厲害也是可以,但是濤兒可能也會有影響。”

李翠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接著問道:“那大人有什麽好方法可以找出來那厲鬼的身份嗎?”

“恐怕得從你身邊人開始逐個排查了。”

沈問悠搖搖頭。

李翠剛歎了聲氣,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婦人的叫喊聲:“李翠!你給我出來!”

李翠聞言,剛才那聲氣還沒吐完,又長歎了一聲氣。

沈問悠連忙問來者是誰。

李翠有些難為情,道:“這是我的婆婆,徐周氏。”

李翠邊說著,邊朝著門口走去,推開門,院子裏站著一老一少兩個女人。

其中年老一些那個女的,大概就是李翠的婆婆,剩下一個女人,模樣看上去比李翠年紀小些。

還真是相由心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看就是母女倆。

剛才沈問悠在屋裏聽這婦人叫喚,聽那聲音語氣就猜測,這個婦人的長相應該就是十分蠻橫。

出來一看,果不其然。

且這同行的兩人看上去,雖然長相不同,但是麵相極為一致。

看來那不知是誰的年輕女人,大概就是李翠的小姑子了。

“娘,爹,妹妹,你們今日來,是有什麽事?”

李翠怯生生的問道,不過還是很有禮貌地向沈問悠又介紹了一遍來者何人:“沈姑娘,另外一位是我的小姑子,徐英。”

“什麽事?這個月的家用怎麽還不交上來?”徐周氏凶神惡煞地吼道。

沈問悠倒是先出了聲:“李翠,你不是早就帶著兒子出來獨立門戶了嗎,怎麽還要給他們家用?”

李翠沒有立即說話,但是表情裏,似乎有許多難言之隱。

李翠沒有選擇回答沈問悠的問題,而是轉頭對著徐周氏和小姑子徐英哀聲求:“娘,妹妹,你們倆行行好,給我點時間,濤兒這段時間生了病,我的錢都給濤兒看病去了,實在是沒有錢了。”

徐英冷哼一聲:“那你就從我哥哥的院子裏搬出去!”

原來李翠和李濤現在所住的院子是丈夫生前留下的。

“她住她自己丈夫的房子,管你們什麽事?”

沈問悠不愛管閑事,但是事情跑到自己麵前,就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況且,隻是光在一旁聽著,沈問悠都能感覺氣氛,這李翠孤兒寡母的生活的惡如此艱辛,還要遭遇這樣的惡婆婆的和壞小姑子欺淩。

方才那母女倆隻顧著為難李翠,此刻見沈問悠老是插嘴,並一起把矛頭對準了沈問悠。

“你是哪裏來的?你算個什麽東西?”

徐英子見到沈問悠仍然是沒什麽好嘴臉,鼻孔就要翹到天上去。

見那小姑子徐英的穿著,應該家境還算可以,不過那穿金戴銀的架勢,好像是把首飾盒子裏所有的首飾,都穿戴在身上了。

沈問悠突然被罵,心裏自然是不爽,正準備還擊,被一旁的池珠攔下。

池珠知道沈問悠的個性,從小到大,還沒在嘴皮子上吃過虧,但是嘴上一時逞強,事後想想,並沒有什麽爽快的。

沈問悠被罵,池珠這個一向把沈問悠視如己出的,肯定心裏也是不痛快。

這個巴掌,池珠得還回去,不過讓人難受的方法,可不止嘴上逞強這一招。

“這位夫人,我們倆呢,是術士,專門來為李濤公子驅邪的。”

池珠笑著說道。

沈問悠看著池珠對徐英態度那樣和善,還正納悶呢,徐英的嘲諷聲就傳入耳朵。

“術士?就李翠這個窮酸樣,能請來什麽樣的術士,什麽江湖騙子都敢來冒充自己是術士了?”

光是嘲諷池珠和沈問悠還不夠,徐英轉頭還對著李翠假意勸道:“你怎麽那麽蠢,是不是有錢沒地方花了,把錢往這種江湖術士手裏送?”

李翠聽到自然是要辯解一番,自己怎樣遭受辱罵無妨,但是沈問悠和池珠是自己好不容易請回來的客人,哪有讓客人受欺負的道理?

“妹妹,這個姑娘可是朝……”

然而李翠一句話還沒說完全,就被池珠打斷。

“這位姑娘,我猜你是嘉庚年正月初九生人,有一兒兩女,丈夫最近剛找了個外室,你正在為了你丈夫找外室的事愁得夜不能寐。”

被人揭露自己的醜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徐英,此時雖然有些羞愧難當,卻是沒膽子惱怒,反而換上十分崇敬的眼神看向池珠。

“這位大師,您果然神通廣大,我剛才第一眼見你,就覺得您氣質不凡。”

沈問悠聞言一個白眼翻上了天。

池珠笑著擺擺手:“夫人客氣了,不過是一點小神通罷了。”

徐英此時已經將池珠看作是神仙一樣厲害。

“大師,求您幫我看看,我該怎麽讓我夫君回心轉意,錢不是問題,我有的是錢!”徐英說著,就往池珠手裏塞金子。

池珠用手一擋,然後笑著婉拒道:“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夫人還是先等我這邊結束吧。”

果然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徐英下意識去給李翠施壓:“你讓你兒子等一等,我的事比較重要。”

李翠看到徐英手中那錠金子,想到自己人微言輕,但是李濤危在旦夕,一著急,徑直給徐英跪下了。

“他姑姑,求您疼疼濤兒,他實在等不了啊。”

徐英剛要發作,池珠打斷道:“夫人,積善行德,也算是給自己增加福報。”

徐英無奈隻能作罷。

沈問悠一言不發,但是看著池珠眼中有隱忍著笑意,她知道,池珠憋著法子要整治徐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