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婦人始終站得老遠,不敢靠近。

沈問悠急忙又念起咒語,將食指放在齒間咬破,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畫起了符咒。

隨著最後一筆的落下,那血符竟騰空了起來。

神奇地立在了空中。

而下一刻,血符快速朝著老婦人衝了過去。

可是,血符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碎,隻能化作幾滴鮮血,落在了地麵上。

沈問悠一驚,看上去並不像惡鬼的老婦人,竟然有著這樣大的力量。

隻有厲鬼才能有這樣大的力量。

沈問悠趕緊追問李濤:“這是不是你的祖母?”

李濤已經是說不出話,被束縛住的雙手雙腳,開始劇烈地想要掙脫束縛。

李翠打的結可以說是很牢固,但是架不住李濤突然變大的力氣。

池珠大叫一聲不好,下一秒,李濤就在一聲怒吼中,掙斷了那麻繩。

李濤剛才還能和沈問悠對話,此時就像是死士一樣,雙眼空洞,好像靈魂被人抽走了。

池珠要拉著沈問悠往外走,沈問悠隻能被池珠那麽拉著,看上去像是已經被那場景嚇傻了一樣。

實際沈問悠的大腦裏在飛速運轉。

看著李濤腳上像是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走得似乎很沉重。

房門即將被池珠打開,沈問悠知道池珠準備放棄,大抵是覺得李濤必死了。

搞錯了生辰八字,她們也沒能壓得住李濤外祖母的怨氣,反而激怒了她,增加了怨氣。

李濤這就要越過沈問悠身邊去到他祖母身旁。

沈問悠甩開了池珠的手,一把拉住了李濤。

“濤兒,想想你的母親,你要是跟她走了,留你母親一人該怎麽活啊。”

李濤不過還是個孩子,身形瘦小,但是力氣此時卻是大得出奇。

沈問悠就快拉不住了。

池珠歎了聲氣,於是乎,也隻能放棄出門的想法,過來幫沈問悠一起拉住李濤。

見自己的陰謀未得逞,李濤外祖母瞬間狂怒。

剛才還是一副和善婦人的模樣,再一看,所有發絲都反方向豎了起來。

眼睛裏,隻有猩紅,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鮮血。

那地上的糯米和李濤額頭的符咒,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如果沈問悠再不拿李濤外祖母的生辰八字做咒,就真的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沈問悠將自己的扳指摘了下來,戴在了李濤的手上。

終於,李濤安靜了下來,恢複了神誌。

“外祖母!?”

同時,李濤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癱坐在地上。

時間緊任務重,沈問悠趕緊趁著李濤清醒的空檔,將那老婦人的生辰八字問清楚,這會兒才得知那老婦人叫李宋氏。

這一聽就是嫁人之後夫家給改的名字,嚴格來說,不能用在生辰八字上的,但是現在再去追究李宋氏的原名到底叫什麽,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沈問悠隻能將就著用了。

在沈問悠重新畫符咒的同時,那老婦人已經用意念粉碎了最外圈的糯米,李濤額頭上的符咒正在慢慢消失。

“姐姐,祖母要過來了!”

沈問悠抬頭一看,李宋氏正在一邊碾碎最外邊的糯米,一邊朝著三人靠近。

沈問悠強壓住內心的恐慌,繼續畫著符咒,畢竟此時李宋氏的樣子看上去真的是恐怖極了。

祛除這樣的厲鬼,可不是剛才那樣簡單的符咒就可以做到的,驚慌之下,沈問悠腦子逐漸空白,她甚至都要忘了下一筆要畫在哪裏。

“凝神,悠悠,不要想其他的,也不要害怕,一切有姑姑在。”

池珠的聲音在耳側響起,沈問悠深呼吸調整情緒,內心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符咒終於完成,李宋氏此時僅差一步之遙。

沈問悠將李濤額頭上的符咒撕了下來,換上新的。

李宋氏瞬間散去戾氣,又換作剛才那般祥和。

李濤到底是小孩子,看到祖母又變了從前的樣子,又嚷嚷著要過去。

甚至還對拉住他的沈問悠叫嚷道:“你放開我,我要找外祖母。”

沈問悠自然不能讓他就這麽過去。

沈問悠不理會哭鬧的李濤,而是轉頭問李宋氏:“濤兒看樣子很喜歡你,想必你生前對他也是極好的,為什麽,非要害死他?”

顯然此時的李宋氏已經恢複了理智,聽到說沈問悠的詢問,李宋氏潸然淚下。

“我不帶走她,我的女兒怎麽辦,我的女兒一輩子都在為了李家做牛做馬,就因為想要濤兒,所以不斷地賺錢供那李家人吃喝,不然那李家人就不把濤兒給我女兒,隻要濤兒死了,我女兒就自由了。”

濤兒也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再哭鬧,手指捏住衣角,此時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外婆,你不喜歡濤兒嗎?”李濤怯生生地問道。

李宋氏使勁兒搖頭,輕聲道:“外婆怎麽會不喜歡濤兒呢,濤兒那麽聰明孝順。”

隻是這句話說完,李宋氏又失落的低聲自然自語了一句:“隻是外婆更心疼自己的閨女,外婆不希望她那麽苦。”

李濤撲通一聲跪下:“外婆,濤兒向您保證,以後一定會更加孝順娘,但是濤兒不能跟你走,沒有我,娘一個人活在這世上,會更辛苦。”

李宋氏像是一下子泄了氣一般,道了一句:“罷了。”

或許也是見事情已成定局,再掙紮也無力回天,她此刻隻能接受自己即將魂飛魄散的事實。

李濤看著自己的外祖母慢慢消失,急得轉頭跪向了沈問悠。

“姐姐,您救救我外婆,我外婆這是怎麽了?”

沈問悠看了一眼即將消失的李宋氏,隨即對李濤笑了笑,道:“你外婆要去轉世輪回了。”

沈問悠說了謊。

厲鬼的下場,隻能是魂飛魄散,徹底消失。

盡管沈問悠知道李宋氏是出於自己對女兒的愛護,倒是惡已經犯下,沈問悠也沒有辦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

“謝謝。”李宋氏徹底消失後,沈問悠耳邊忽然傳來了這麽一句話。

沈問悠歎了聲氣,她若是不撒謊,活著的人,隻能時常困在痛苦之中。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風波終於是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