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濤在追問之下,才對沈問悠說了實話,李宋氏一死,就跟在了自己身邊。

李濤一開始原以為,是李宋氏太想自己,不肯走。

而且祖母還說,不準告訴母親自己能看見李宋氏。

若是早些告知,或許還能挽救一番。

隻是,如今已成定局,沈問悠也怕李翠知道後心裏難受,讓李濤答應自己,母親若是問起那厲鬼是誰,李濤就回答是自己的爺爺。

作為獎勵,沈問悠答應送李濤一隻上好的毛筆,畢竟聽李翠說,李濤平時十分喜愛讀書寫字。

沒成想李濤卻搖搖頭。

“我知道你們是來幫我的,你們救了我,我怎麽能收救命恩人的東西。”

沈問悠聞言,與池珠相視一笑。

“看在你這麽懂禮貌的份上,這個毛筆還是得送給你。”

收拾完這個爛攤子,外麵還有一個徐英對付,沈問悠可不是那個吃虧不還擊的人,不過沈問悠好奇池珠到底給徐英下了什麽套。

三人一起出現在院子裏,李濤和沈問悠滿身雞血的樣子,還真讓眾人嚇了一跳。

李翠見狀趕緊打了盆水,拿著帕子,讓沈問悠洗了把臉。

李濤則是被李翠拽著去井邊直接洗幹淨。

等忙活完了,李翠這才抱著李濤哭了起來:“我的兒啊。”

李濤也趕緊輕聲哄著李翠:“娘,你別哭了,我這好好的呢。”

李翠哭了好久才抹去眼淚。

徐英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嫌惡的表情,但是礙於還有求於池珠,所以不好發作。

見李翠那邊終於消停了,徐英趕緊問道:“大師,您剛才說要幫我的,您看……”

池珠趕緊擺擺手,道:“我隻是個跑腿的,站在你麵前的這位才是真正的大師。”

徐英立即皺緊眉頭,那表情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在拿我開玩笑?

但是徐英忍了又忍,最後隻疑惑吐出兩個字:“就她?”

那言語之間的嘲諷,沈問悠自然是聽得出來。

不過倒也不用在意,既然池珠姑姑把決定權交到自己手上,沈問悠自然是不能那麽輕易的就算了。

還沒等沈問悠自己介紹,那邊李翠趕緊說道:“妹妹,你有所不知,這位沈姑娘是咱們大梁現在唯一一個女官,就在觀星殿任職,觀星殿你總知道的吧?”

別人要是說這話,徐英大概就信了,但是李翠說這話,徐英真就得琢磨一下,就徐英這點家底子,能請來觀星殿的人為自己驅邪?

這事兒怎麽聽著那麽不靠譜呢?

但是那年紀稍微大些的女人,確實是有些神通,自己丈夫在外養外室的事,可沒幾個人知道。

思來想去,徐英還是決定配個笑臉。

“果然是少年英才,人不可貌相,沒想到這位沈小姐,看上去年紀不大,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徐英剛才想給池珠的金子,這會兒又重新拿出來,交到了沈問悠手上。

沈問悠可不是那種視金錢如糞土之人,送上門的銀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沈問悠笑著將銀子接了過來,笑嘻嘻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徐英給錢給得大方,但是看到錢真的進了沈問悠的口袋,心還是微微疼了一下。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徐英隻能這麽想著。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且將你的困惑說給我聽吧。”

沈問悠順勢坐在了門口的矮凳上,頓覺嗓子有點渴,於是吩咐一旁的徐周氏:“你去給我倒點水。”

徐周氏不可置信地抬手指著自己,問:“我。”

沈問悠自然也是不以為然的點點頭,道:“對,你。”

徐周氏剛要發作,徐英也開口道:“去啊。”

徐周氏驟然是滿肚子火,也不敢和徐英發作,她還指望著靠徐英穿金戴銀,吃香的喝辣的呢。

直到水端來,沈問悠一飲而盡,才開口說話。

“聽你說是想讓我替你化解夫君在外養外室這件事是吧?”

徐英立馬點頭稱是:“是是,我夫君在外養的那外室,就是個青樓女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喜歡上那麽個狐媚東西。”

徐英越說越氣,心裏似乎有著發泄不完的委屈,看得出來在外吆五喝六的徐英,在家的日子應當是不怎麽自在。

沈問悠嘖嘖一聲,看著徐英搖了搖頭,隨後又是嘖嘖一聲,但是就是不說話。

這可把徐英急壞了。

“大師您說話呀,可別嚇我了?”

“你成親多年未有一子,還在這說你丈夫哪根筋搭錯了?”

徐英又驚又喜,連忙道:“您果然是神通廣大,連我生不了孩子都能看出來。”

沈問悠假裝慍怒,白了徐英一眼,道:“我要是連這種東西都看不出來,我還怎麽在觀星殿立足?”

說完這話,沈問悠都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大了,趕緊輕咳兩聲,掩飾一下自己的心虛。

徐英哪裏知道沈問悠這是在吹噓自己,隻以為沈問悠簡直太厲害了,連忙接著問道:“大師,你有什麽方法能化解此事,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沈問悠歎了聲氣,眼睛瞟了一眼手裏的銀子,假裝很是為難地說道:“這事兒實在棘手,我看在李翠母子的份上,也看在你心誠的份上,勉強幫你一把。”

此時徐英看向李翠母子的眼神都有些和善了。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你本來是有一個孩子的,但是你作惡多端,罪孽深重,所以那個孩子才會離你遠去。”

這話倒不是沈問悠亂說,徐英看麵相,是真的有過一個孩子。

“您真是神了,大師,我從前確實是有過一個孩子,隻可惜,唉。”

縱使是徐英這樣心狠手辣之人,聽到孩子,眼中還是露出一絲哀傷之情。

“從今以後,隻要你一心向善,積善行德,你就會有孩子,你的夫君也會回心轉意。”

徐英聞言,笑的褶子都出來了,連連應道:“我都聽大師的。”

當下徐英就給李翠跪下:“嫂子,從前是我不好,總是為難你們娘倆。”

李翠是個老實人,也不會記仇,見到曾經那樣欺辱自己的徐英突然給自己跪下,李翠也隻會老實地趕緊將對方扶起來:“快起來快起來,嫂子不怪你。”

‘你以後每逢月初,就去城外景明寺,三步一叩首,上山朝拜,請求佛祖來洗幹淨自己身上的罪孽,去給自己求子。’

徐英聽沈問悠這麽說,先是麵露難色,但轉念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道:“我知道了大師,若是以後我想去找你,我該去哪裏找你?”

“往南一條街,門口各一顆柳樹地,便是我的府邸。”

帶徐家母女走後,池珠才問道:“是誰教你要去和尚廟裏求子?”

沈問悠則是嘿嘿一笑:“我瞎編的,誰讓她剛才罵我來著。”

池珠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啊你,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斷不能讓自己吃虧了。”

臨走前,沈問悠還把自己收下的那錠金子給了李翠。李翠自然是不敢接的。

“她這些年從你這裏搜刮的,可不止這些,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便是。”

如此,李翠也不好再推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