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天就要立秋了。

沈問悠也即將迎來及笄。

最近沈問悠的無憂閣愈發紅火起來,沈問悠卻因為瑣事繁多,沒能仔細照看,幹脆當起了甩手掌櫃。

而與梁司年,已經足足一個月都沒有再聯係。

起初是沈問悠閉門不見梁司年,梁司年一開始以為沈問悠是生氣。

那日皇後宴會一別,兩人就這麽僵持著,再也沒見過。

時間久到,沈問悠都懷疑這個大婚典禮還能不能照常舉行。

阿七最近搬來了沈問悠的宅邸。

畢竟一直住著梁司年的後院裏也不是那麽回事,幹脆沈問悠就主動給了阿七一個容身之處。

沈問悠當時買宅邸的時候,特地挑了個占地最大的,當時隻想著可不能委屈了林氏,真當住進來以後,總是顯得空嘮嘮的。

畢竟這院子裏除了林氏和沈問悠,剩下也就池珠念春阿夢和幾個家丁。

阿七來,沈問悠自然是歡喜的,阿七說話也討喜,林氏平日裏自己在宅邸裏,閑的實在發慌,自從阿七來了,臉上的笑顏都多了幾分。

“沈姑娘,你說我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我都感覺實在不好意思了。”

這天沈問悠帶了兩身衣服給阿七送過來,順便帶了幾件首飾。

阿七自然是欣喜,這幾個月被藏在梁司年的後院,雖然是衣食無憂,但是梁司年畢竟是一個大男人,再怎麽照顧她,也不會給她準備這些首飾。

沈問悠自己的首飾都是比較低調,所以給阿七帶來的首飾,都是專門又去店裏挑選的。

“你在這裏能陪我娘說說話,讓她那樣開心,該是我感謝你才是。”

沈問悠這話,真是發自肺腑的。

阿七將沈問悠送來的東西悉數收下,心裏開心的不行。

不過沈問悠這兩日確實是被煩心事擾亂的心神不寧。

此時也是快講不開心掛在了臉上。

“沈姑娘,最近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哪有,大抵是昨夜裏沒有睡好,此時看上去有些沒精神。”

沈問悠連忙擺擺手,但是語氣最後的歎息,還是騙不了人。

阿七見狀,自然是了然於心。

阿七是什麽人?

自詡一個人精都不為過。

就沈問悠這表情,都快把為情所困寫在臉上了。

不過既然沈問悠不願意說,怕也是女孩子臉皮薄,不好意思說。

所以阿七也沒有繼續深究。

“哎。”

阿七突然起來的歎息,倒是讓沈問悠摸不著頭腦了。

沈問悠不解問道:“阿七姑娘是在為了什麽歎息?也是有什麽煩心事。”

阿七看著沈問悠,沒有著急作答,而是再次歎了聲氣,這才緩緩回道:“沈姑娘,你是有所不知,我啊,一想到你即將大婚,突然就想到了我當年嫁人的場景。”

沈問悠記得梁司年提起過。

阿七是個苦命人,不僅是出身於青樓,自小就是父母雙亡,叔嬸被逼無奈收留了阿七,自然是不會好好待她。

所以阿七尚未及笄,就被賣去了青樓。

自那之後,阿七就徹底淪為了風塵女子,後來被有錢人家看中,為阿七贖了身,爾後將阿七納成了小妾。

結果好日子還沒有過多久,就遇上了山匪。

阿七的男人被山匪一刀殺了,阿七也被搶回了寨子裏。

後來就到了攝政王府裏,認識了沈問悠。

沈問悠隻以為阿七是想起了前塵往事傷心呢,於是連忙安慰道:“阿七姑娘,你麵向福氣旺著呢,福氣在後頭,且不要為了從前的傷心事難過,人要學著往前看。”

沈問悠說著,就因為自己的這句話,沉默了半晌。

她都知道安慰別人要往前看,自己怎麽就不知道放下過去往前看呢?

梁司年有什麽錯。

她前世做錯的事,要拿到今生折磨自己就算了,還要拿來折磨梁司年。

梁司年何錯之有呢?

想起前兩天梁司年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拒之門外,這一刻的沈問悠,懊惱極了。

正想著,門外似乎有腳步聲。

原以為是念春阿夢來了,可是越聽那腳步聲,越覺得不像是念春阿夢的聲音,那步伐沉穩,就好像是成年的高大男子走路的聲音。

沈問悠直覺是梁司年,猛地轉頭一看,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正巧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怎麽來了?”沈問悠想想又覺得哪裏不對,於是又改口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梁司年笑意吟吟走近了些,阿七無奈歎了聲氣,拿著沈問悠剛才給自己的首飾衣裳,說了句:“得,我該走了。”後,就退出了房間。

梁司年大步坐到了沈問悠對麵。

“想你就來見你了,你既然閉門不見我,那我就賄賂你府上所有人,讓他們放我進來。”

梁司年嘴角仍舊帶著笑意,沈問悠還以為,梁司年對自己已經死心了呢。

“你倒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梁司年聞言則是嘖了一聲,假裝重重的一歎息,隨即將沈問悠的手握住,另一隻手,將沈問悠的手覆住,緊緊箍住沈問悠的手,沈問悠就算是想抽離,都抽離不了。

“哎,不讓能怎麽辦呢?”梁司年又歎了聲氣,嘴角卻噙著笑意,餘光也在不停打量著沈問悠的表情,“畢竟,我二十四歲才討到媳婦,不油嘴滑舌一點,你不要我了該怎麽辦。”

沈問悠一愣住,雖然知道梁司年是開玩笑的,但是聽見梁司年這樣講,沈問悠還是愣住了。

“我還怕你不要我。”

沈問悠的語氣裏帶著悵然若失。

梁司年則是抬手輕輕撫摸沈問悠的頭,笑著說道:“傻瓜,我怎麽會不要你,我們不要鬧脾氣了,那天是我不對。”

梁司年指的,自然是那日皇後生辰後,兩人的不歡而散。

梁司年都沒有按照慣例送沈問悠回到府裏。

“是我不對,是我對你有所隱瞞。”

沈問悠坐直了身子,眼睛也在直勾勾的看著梁司年,表情則是十分嚴肅認真。

仿佛是要說什麽嚴肅的事情。

“隱瞞?”

梁司年聞言,不再是剛才那般嬉笑的模樣,表情也難得認真起來。

“隱瞞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