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飯吃得真是索然無味。

因為梁司年與沈問悠即將成婚的緣故,今日宴席的焦點基本也就聚集在沈問悠和梁司年身上。

宴席進行到一半,來了個讓梁司年意想不到的人。

長音公主回來了。

梁司年明顯慌了一瞬,別人看不出來,長音公主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長音,你就不能消停些日子,都快是年過半百的人了,怎麽還是這樣貪玩?”

長音公主聞言低頭不語,每次回京都,慶元皇帝都得嘮叨,長音公主光是聽,耳朵都長繭子了。

梁司年在一旁,小聲的和沈問悠講著這一世,沈問悠都與長音公主發生了什麽。

“司年與悠悠都要成婚了,我再不來京都,這個姑母還怎麽當,皇兄就不要拿我說笑了。”

長音公主說著就往沈問悠與梁司年那邊看去。

結果就看見兩人正在忘我地小聲言語。

長音公主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們二人究竟有多少悄悄話,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

“是啊,馬上就要成婚了,以後想說什麽說不完,至於急於此事嗎?”

有妃嬪也忍不住取笑道。

沈問悠與梁司年兩人瞬間紅了臉。

眾人聞言也忍不住跟著笑。

“姑姑就別取笑我了,我倆不說了就是。”

梁司年趕緊打住。

他臉皮夠厚,沈問悠還是一個小姑娘,哪裏經得住這樣的取笑。

沈問悠羞紅的臉,過了好久才恢複正常。

宴席上的眾人,已經有了新的話題。

酒過三巡,慶元皇帝貪玩多喝了幾杯,早早地回寢宮休息了。

流月明顯想留下來對沈問悠說些什麽,但是慶元皇帝一喊,流月也不得不跟著走了。

沈問悠此時局促得不行,隻想著趕緊離開。

“等我們去和母後、姑母請完安之後,我就帶你離開。”

沈問悠點點頭,來回張望地看著四周。

沒注意到身後有人在慢慢靠近。

“沈姑娘這幾日不見,樣子是越發俏麗了。”

沈問悠回頭,是寧欣郡主的臉。

沈問悠方才還緊張的神情,在見到寧欣的這一刻,煙消雲散。

沈問悠隻覺得無語。

梁司年這會兒被三皇叔叫走了,隻得留沈問悠一人在原地等著。

梁司年還怕沈問悠露怯,於是叮囑了好幾遍,不要亂說話。

此時一見到寧欣,頓時什麽叮囑,都忘在了腦後。

“倒是幾日不見你,樣子確實越發憔悴了。”

沈問悠笑的人畜無害。

這副樣子,卻讓寧欣更加惱怒。

寧欣抬著手,無語凝噎:“你……”

“你什麽你,有這個功夫你還不如多睡睡覺,瞧你那憔悴的樣子,我看著都心疼,再這麽下去,更是嫁不出去了。”

沈問悠說話不能說歹毒,她管自己這叫做是愛恨分明。

對於喜歡的人,沈問悠自然是心地善良,但是對於沈問悠不喜歡的人,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

沈問悠剛開始受到寧欣針對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從前得罪了寧欣。

所以寧欣對自己懷恨在心。

但是經過梁司年的解釋,沈問悠才知道自己自始至終都是無辜的。

雖然一切都因為梁司年起,可是梁司年也是無辜的。

從前沈蘭衣就教導過自己。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不是自己的東西,是不能去強求的。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人就會掉入奇怪的圈子裏。

所以沈問悠覺得寧欣這種人雖然可憐,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寧欣不知道沈問悠在想著什麽,隻知道自己現在氣憤極了。

所以此時不管說些什麽,都顯得不足為奇。

畢竟被憤怒衝昏頭腦的人,是沒有什麽理智可言的。

“你不就是仗著那張狐媚子臉勾引男人的嗎?長得和你那做歌女的娘一樣,都是下賤的東西!有什麽資格來說我!下賤東西!”

寧欣的嘴臉此時已經是可怖了。

寧欣話音未落,清脆的巴掌聲就讓周圍所有的嘈雜聲靜止。

“你算是什麽東西!”

一身華服的女人將沈問悠護在身後。

沈問悠其實沒有因為寧欣的話感覺到憤怒,不隻是因為她現在不是沈家庶女沈問悠,隻是因為,人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所說的話,都是不需要去在意的。

但是這個突然衝上來替自己出氣的人,還是讓沈問悠心裏一暖。

那人就是長音公主。

沈問悠聽梁司年說過,長音公主雖然是脾氣不好,但是對沈問悠很好。

被扇了一巴掌的寧欣敢怒不敢言。

長音公主則是輕笑一聲,開口奚落道:“我知道你對司年一直有著癡心妄想,但是司年早在多年前就明確的拒絕過你,我這侄兒好不容易給我找到了侄媳婦,你若是敢給我攪黃了,我讓你給我吃不了兜著走!”

寧欣捂著臉,張了張嘴,卻不敢說話。

周圍人雖然不想引火上身,但是畢竟今天也算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太砸場子。

畢竟梁風然還在一旁,長音公主若是把場麵搞得太過難堪,就真是不給梁風然麵子了。

”梁司年聽到動靜也趕緊走了過來,周圍漸漸圍滿了人。

“公主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長音公主與寧欣郡主之間,傻子也知道該站隊站到誰那裏。

“悠悠,沒事吧?”

梁司年看著沈問悠,上上下下,整整齊齊的打量了一遍,看著沈問悠確定是毫發無傷,梁司年才算是放心下來。

沈問悠自然搖搖頭,輕聲道:“無事,她無緣無故上來辱罵我。”

說罷,沈問悠還瞪了寧欣一眼。

梁司年聞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周圍人見到梁司年這副樣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梁司年在眾人心中,向來是和善的形象。

這樣陰戾狠毒的眼神,還鮮少在他身上出現。

十三歲的沈問悠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梁司年。

眼睛裏好像有刀子要出來。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你,不是你可以欺負悠悠的資本,你若是再執迷不悟,我會讓你付出你承受不住的代價。”

長音公主聽到梁司年的話也先是一愣,隨後確實漏出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