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也被沈問悠的話吸引住了目光,隻有寧欣的眼睛率先落在了沈問悠抓著梁司年的那隻手上。

“果真?”梁司年眼神裏展露出驚喜。

“若是問悠沒猜錯,小郡主應該是被人借命了,但是問悠也不敢武斷猜測,這得等我去給小郡主燒香看命之後才可定奪。”

雖不知借命為何意,但是光憑這兩個字,足以讓人陷入擔憂。

“父皇母後,兒臣和沈姑娘便先行告退了,寧欣郡主,失禮了。”說罷,梁司年許是太過緊張與激動,竟反手握住了沈問悠揪著自己袖角的手,一路小跑離開了。

慶元皇帝與皇後瞧著這幅場景,麵麵相覷,打量著一旁寧欣的臉色,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梁司年的手掌大而溫熱,因為奔跑,所以抓握得有些用力,沈問悠感覺有些疼,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待到了小少琳的寢宮,梁司年才察覺自己的失禮,連忙鬆開手。

梁司年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

沈問悠也是一樣尷尬,隻好趕緊步入正題,吩咐一旁的宮女:“勞煩替我拿些香與火來,多拿一些,大概手腕粗細。”

不一會,宮女便拿著東西回來,將香放在小少琳身邊,全部點燃。

今日的風,由東南吹向西北,可是那煙卻不隨著風而飄動,直直地,吹向上空。

沈問悠也不言語,直直地盯著那火焰看。

半晌,梁司年實在疑惑,於是問道:“沈姑娘,有何發現?”

“我猜得沒錯,正是被借命了。”沈問悠麵色凝重,絲毫沒有疑團被解開的欣喜。

“有何破解之法?”瞧著沈問悠這副神情,梁司年大概也猜到了,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破解自然是有破解的法子,隻是在此之前,還是要找位修行深厚的術士與她一同做法,為少琳做一道屏障,先穩住命數。

“還是盡快找到一名修為深厚的術士先做法穩住命數,再尋辦法化咒。”沈問悠頓了頓,麵色凝重道,“另外,我需要王爺幫我找到一個八字純陽之人,與我一同去鬼市。

“鬼市?”

鬼市,地處京都百裏之外的鬼城——空風郡,顧名思義,集結鬼怪,隻在寅時出市,集市上人鬼難辨,由東門入,隻能前行向西走,無論何事,不準回頭,一旦回頭,一旁鬼怪趁機上身奪舍,原主便會永不往生,留在鬼市之中。

規矩雖是簡單,古往今來,在鬼市中的鬼魂,卻不斷在更新換代。

沈問悠從未去過鬼市,但是不止一次聽聞過鬼市。

記憶中祖母為那富家公子化咒,就是用在鬼市尋來的弱水。

弱水是世間最純粹之水,不沾凡塵,來自昆侖,弱水可以化解世間一切符咒。

“我曾聽一位前輩說,昆侖山之上的弱水,可以洗淨人間一切汙濁,可以化解人間一切咒術,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除此之外,我不知還有什麽辦法,而且,做法隻能暫且阻擋借命咒,那弱水非凡間之物,隻有鬼市才有,鬼市每月十五日寅時開啟,天亮則散。”

“十五日,那不是舉試之時?那你怎麽還怎麽參加觀星殿選舉?”梁司年看著沈問悠,卻不見她臉上有一絲猶豫的神情。

“人命關天,觀星殿。問悠日後還會有機會的。”

少女稚嫩的臉上滿是堅毅,梁司年看向她的眼神裏,都帶上了一絲讚賞之意。

“沈姑娘,何謂是八字純陽?”

“九月九日出生之人,最好是午時出生。”

鬼市之內,人鬼難辨,若是前世,沈問悠自己便可前去,可是如今,她重生到了一具毫無靈氣的身體中,貿然前去鬼市,自己也沒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夠安全歸來。

八字純陽之人,不光是坐高堂,掌實權,命格也是十分硬。

沈問悠命格純陰,若是與八字純陽之人一同前往,便是能穩定心智,規避鬼神。

這些還是從前沈問悠從一名江湖術士那裏得知的。

那術士自立一派,道行卻是十分深。

前世若是問玄學靈力,沈問悠自然是榜首,那術士也能緊跟其後。

如果能將那名術士請來,自然是最好的。

“本王便是九月九日午時生人,本王陪你一同前去。”梁司年問道。

沈問悠自然是知道的,前世她為梁司年與梁風然偷換命格,看過梁司年的八字。

隻是前去鬼市的路途,太過冒險,她不能拉著梁司年一同前去冒險。

“王爺身上擔負大任,不應為了這種事冒險,置自己安危於不顧,純陽八字雖少見,但是也不是十分難找。”沈問悠一口回絕。

“那你怎麽不顧自己安危?”梁司年反問道,他雖鮮少接觸這些,但也是聽聞過鬼市,鬼市交易隻有世間罕見的珍寶,隻要足夠有錢,無論想要什麽,鬼市都可以滿足。

相傳鬼市在陰陽兩界結界交接之處,至陰至陽,人鬼交雜,與你交易的,可能是人,也可能不是人。

“距離鬼市開市,還有兩日,王爺盡可能地找到九月九日出生之人,”沈問悠自顧自地回答道,“另外我想拜托王爺幫我找到一人,那人名號追雲先生,一頭青發,留著一撮白胡子,約莫有著三十上下,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神棍一般,此人貪財,多花些銀錢便能請到,隻是他行蹤不定,需要費些時間,但是事關緊急,還請王爺加派人手,找到追雲先生。”

“本王怎麽從未聽從過此人?”梁司年心中有疑慮,觀星殿裏可謂是集結天下名士,這名不見經傳的江湖神棍,能比觀星殿神通還大?

“請王爺相信問悠,此人是如今大梁玄學靈力最強之人,若是能請來他便是最好。”

不知怎麽的,梁司年對這小姑娘有一種油然而生的信任,或許是五羊關大捷展現了她的神通,贏得了自己的信任吧。

“我這就吩咐人去請追雲先生。”說罷喚來門外的侍衛,把沈問悠的話重複了一遍。

小少琳的哭聲突然響起,沈問悠的心狠狠揪了起來,忍住想去報她的衝動,眼睛卻始終沒從女兒身上移開。

隻是那宮女抱起來輕哄,卻怎麽也哄不好,沈問悠小心翼翼地詢問:“讓我試試看?”

宮女一時不知所措,隻好眼神看向梁司年求助,得到應允之後,宮女將小少琳移交到沈問悠手上。

這還是,第一次抱自己的女兒,一股子酸澀與悲痛從心中迸發開來,她可憐的女兒。

沈問悠從小也是沒有娘親,盡管祖母十分疼愛自己,但是哪個孩子會不想依偎在自己母親的懷裏呢?

小少琳也要像自己一樣,孤孤單單地長大成人嗎?

她到底該如何與女兒相認呢。

神奇的是,方才怎麽哄都哄不好的小少琳,在沈問悠的懷裏,慢慢地安靜下來,恬靜地睡著了。

沈問悠自己都沒察覺到,有淚珠自眼角落了下來。

“你怎麽了?”梁司年不解的聲音從耳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