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以後,梁司年會議那一場戰役,都覺得是命運的不可思議。

深秋的天氣,大雨降世,天地之間,竟然染上一層血紅。

讓人看了一眼,就覺得十分可怖。

祁家軍已經被明國人擊退到變成,眼看著城門即將被迫。

而此時的大梁軍,隻剩下區區兩千人。

京都始終沒有援兵來,梁司年聽著城門外不斷撞擊門的將士,心也慢慢涼了下來。

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表哥,為什麽?”

祁陽不解又絕望的聲音,在耳側響了起來。

這場戰役,其實並不難打。

以少打多,又不是沒有打過。

祁陽年少成名的那幾場大戰,以少打多就是最出名的。

若是京都能夠在收到看梁司年信件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人來支援,祁家軍完全可能打贏。

隻是拖到了現在,祁家軍已經被逼退了百裏,來到完全不熟悉的陣營。

這兩日,梁司年已經被派人去送了第二封信,但是依舊沒有音訊。

梁司年站在城牆之上,眼睛往京都的方向看去,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祁陽,你說我們會不會撐不過這一關?”

祁陽聽得出來梁司年語氣之中的落寞。

甚至比自己還要落寞。

梁司年心中或許是遺憾更多,沈問悠的死,京都的視而不見,都讓梁司年所為難。

祁陽歎了聲氣,結果卻看見一陣兵馬,自不遠處而來。

原以為,那是明國追加的兵馬,是為了來盡快破城,但是仔細一看,祁陽覺得不對勁,於是忙喊過來梁司年。

“表哥!你快看!”

祁陽激動地指著不遠處,那即將將明國軍隊包圍的兵馬,聲音裏,帶著雀躍與歡喜。

梁司年順著祁陽的手望過去,那為首的軍旗,怎麽那樣眼熟?

那不是李家軍!

梁司年心中頓時一驚,應該說是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道李家軍是敵是友,萬一是敵,那祁家軍,那大梁可真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畢竟李家軍與祁家軍,向來算是對手。

若是此時李家選擇出來背叛大梁,那也真是為自己謀了個好前程。

祁家軍不隻是祁家軍,若是祁家軍潰敗,那麽大梁也將會隨之潰敗。

喜的是什麽?

喜的是,李家軍萬一是盟友呢?

那大梁便有了生還的希望。

隨著李家軍靠得越來越近,終於走到城門口,底下的李家軍與明國軍麵麵相覷。

李家軍為首的是李嚴的孫子,李薄言。

“表哥,你說這李家人來,是來幫我們的嗎?”

祁陽的聲音響起。

梁司年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點頭。

剛才或許心中還有疑慮,而此刻的梁司年心中,已經篤定,李薄言,是來救自己的。

縱使自己心中有過猜忌,但是一個武將世家保衛國家的決心,不該被質疑。

祁陽也讚成地點點頭,隨即滿是期待地朝著城下看去。

不過,梁司年並不希望看到兩家開戰。

空氣逐漸變得焦灼,李薄言看向明國將領的眼神,也多是不屑,見對方也同樣以警備的神色看向自己,李薄言反而是放鬆下來,抬頭看向梁司年。

“王爺,我沒來晚吧?”

梁司年則是衝著李薄言一笑,未曾言語。

明國將領見李薄言那樣輕鬆愉悅,剛要發作,不遠處卻出現煙花爆炸的聲音。

“白日焰火?”李薄言不禁嘖了一聲。

對方將領明明看上去那樣生氣,卻好像是突然之間將自己的情緒全部壓製住。

“撤!”

那將領突然大叫一聲,搞得周圍三人一頭霧水。

不過片刻的功夫,明國人竟然真走了?

城門也因此大開。

幾人還以為是明國人的伎倆,但是等了許久,明國人都沒有折返回來。

“看來我的威力不減當年,看到了沒有,明國人竟然就這樣被我嚇走了。”

李薄言不禁咋舌,眉眼之間滿是得意。

祁陽卻有些不屑。

“明眼人都知道這其中肯定有問題,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祁陽與李薄言並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們也算是歡喜冤家。

同樣的將門虎子,年紀相仿,所以從小到大,難免會被拿到一起比較。

隻是李薄言的心向來不在戰場上。

可以說,李家斷就斷在李薄言這裏。

李老爺子李嚴見自己的孫子不愛沙場,不愛權勢,這才想著多鋪路,為自己這不爭氣的孫子多鋪鋪路。

今日是李薄言前來救自己,祁陽與梁司年還覺得有些詫異。

“李公子是接到朝廷指令前來增援的嗎?”

梁司年忍不住問道。

但是答案顯然不是。

“是柳貴妃。”

李薄言的麵容冷淡了一分,隨後又繼續說道:“你們上奏京都的帖子,都被人攔了下來,傳不到皇上那裏,不過。”

話到這裏,李薄言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這事兒太離奇,李薄言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開口去說了。

“是何事?”

梁司年看著李薄言,眉頭緊鎖著。

“柳貴妃娘娘拖了個夢給我,讓我率兵來救你,雖然我知道這件事很扯,但是確實是這麽回事,她還告訴我,你往大梁遞的帖子,悉數被人攔下。”

說著,李薄言還從懷裏掏出來一對帖子,接著道:“我做完夢第二天,就在自己家裏見到這些帖子。”

梁司年接了過去,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確實是自己的無疑。

梁司年握著那貼子的指節開始泛白,可見用了多大的力氣。

“這個恩情,本王一定牢記在心,李公子,多謝。”

梁司年強忍住心中的怒意,對李薄言表達自己的感謝。

李薄言則是擺了擺手,自己這一趟來,並不是為了來聽梁司年謝自己的。

“祖父說,在朝廷中呆了大半輩子,突然告老還鄉,還真有些不適應,若是可以,還請王爺幫幫祖父,日後給他安排個閑差也好。”

李薄言笑著,梁司年也跟著笑。

李薄言的意思說隱晦也不隱晦,說直白,也遠遠算不上直白。

不過梁司年懂,知道李家的意思。

“有些事情,是該回到原位了。”

悠悠,我要替你報仇了,完成你為了的心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