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這日梁司年被急招進長樂殿。

才剛踏進門,就迎麵撞上來個奶團子。

梁司年一把將這奶團子,順勢抱在懷中。

“少琳,有沒有乖乖聽皇祖母的話?我可是聽說你今天將皇祖母的鐲子打爛了,皇祖母可生氣了。”

奶團子嘴巴一撅,本來看到梁司年還挺開心,此時一聽這話,直接將臉別過去。

先是輕哼一聲,隨後生氣道:“父皇凶凶,少琳不理父皇了。”

梁司年一怔,隨即開懷笑了兩聲,想到母後還有事找自己,連忙將懷裏的小少琳交到一旁的宮女手上。

輕聲哄道:“父皇找你皇祖母有些事,少琳乖,父皇去去就來。”

隨後轉身朝殿內走去。

其實梁司年不想來的。

最近事務繁忙,他接連幾個晚上沒有睡個好覺了。

與明國停戰已經三年時間,每一年,明國鬥魂派使臣前來。

今年也不例外。

但是今年有個棘手的問題,明國想派一位公主來和親。

梁司年雖然心裏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但是直接拒絕又會拂了明國的麵子,這回梁司年正頭疼著呢,母後又召見自己。

其實梁司年早有預感,太後召見自己,或許就與此事有關。

果不其然,還沒寒暄兩句,太後就問起了和親一事。

三年前,梁司年登基,但是也開創了後宮三年沒有一個妃子的先例,除了小少琳這個“過繼”來的公主,梁司年膝下,沒有一兒半女。

這三年時間裏,朝中大臣不知道上奏了多少次。

後宮不可一日無後,就算真的不想納妃子,皇嗣總是要生一個的。

但是偏偏梁司年,一個不做。

還真沒有見過這樣無欲無求的君王。

太後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生了這樣一個癡情的兒子,但是人死不能複生,太後也知道梁司年這番話,是因為放不下已經死去的攝政王妃,但是人死畢竟不能複生,活著的人,還是得將路走下去。

“母後,您就別給兒子添堵了,這門親事,我會想辦法回絕了。”

梁司年的態度,似乎是不容商量,但是太後的態度何嚐不是。

聽到梁司年的回答,太後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是哀家不中用了,連自己兒子的親事都不能插手,我這一把老骨頭,反正沒人疼,沒人問,改明兒啊,直接死了算了,反正也沒人聽我的

梁司年無奈,隻得語氣放緩了一些,繼續道:“母後別氣,大不了,兒子再考慮考慮。”

太後輕哼一聲,不滿道:“這還差不多。”

隨後太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明日明國使臣約莫著就到了,你也抓緊收拾一番,人家公主這次也跟著前來。”

梁司年正喝了一口茶,聽著這話,嘴裏的茶,差點噴出來。

“母後,您還私下和明國人聯絡了?”

隨後梁司年壓低聲音道:“您知不知道,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拿去做文章,這就是死罪。”

太後卻是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我看誰敢告我。”

梁司年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隻好道:“母後開心就好。”

太後隨即扶額,擺了擺手:“你先去忙吧,哀家有些倦了,今日你送來的那些棗子,記得拿一份給柳太妃送過去。”

“朕早就給柳太妃送了一份。”

深秋的棗子,香甜可口,梁司年還給自己備了一份,不過並不是給自己吃的,梁司年對這些甜物,並不是怎麽感興趣。

“母後休息吧,兒臣要去趟皇陵。”

聽到梁司年又要去皇陵,太後除了歎息,別無他法。

三年前,梁司年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追封沈問悠為皇後,還將小少琳過繼到自己名下。

追封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沈問悠的陵墓,遷到皇陵。

自那以後,梁司年每每心煩意亂,就去皇陵。

看到梁司年離去的背影,太後的眼裏,滿是心疼。

這對苦命鴛鴦,老天爺還真是不開眼呢。

梁司年懷裏揣著棗子,沈問悠若是吃到這樣甜的棗子,一定開心極了。

今天來皇陵,梁司年讓所有侍衛都在皇陵外守著。

今天也算是個特殊的日子。

梁司年將棗子放在沈問悠墓碑前的空盤上。

“悠悠,你若是轉世投胎,今日是不是已經三歲了?”

梁司年拿著手帕,將沈問悠墓碑擦了擦,這才幾日沒來,墓碑上已經蒙上了一層灰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投胎到了哪戶人家,你要是不嫌棄,我等你長大行不行,你再嫁我一次,好不好?”

梁司年將墓碑前前後後擦拭完,自己席地而坐,看著沈問悠的墓碑,笑了笑。

“都怪你,扔下我一個人就走了,那群人整天想讓我納妾,你要是就好了。”梁司年頓了頓:“你要是在,我就能堵上那群大臣的嘴了,我就正大光明的告訴他們,我的後宮隻有你沈問悠一人,除你之外,這後宮誰都不可能進來。”

突然感覺有雨落下。

梁司年耳朵思緒回到三年前,下葬沈問悠的那一天,也是下了雨,不過那場雨,大得很,現在隻有零星幾滴雨罷了。

梁司年又絮絮叨叨許久,最後才戀戀不舍,準備起身離開。

“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悠悠,我怎麽才能躲過一劫。”

梁司年口中說的劫,大概就是和親一事了。

這明國君主也是的,怎麽就愛派自己國家的公主來和親呢?

梁司年重重地歎了聲氣,最後又做了一遍道別。

“悠悠,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誰知梁司年才回宮,還沒走到宮門口,那邊明國人已經到了。

比太後所說的,還提早了一天。

明國的使臣,就在宮門口等著,怕是等人進去通報,但是又恰逢梁司年去了皇陵,這才等了這麽久。

“大梁皇帝,您這冒著雨,還要去給亡妻掃墓,還真是令我等動容。”

明國使臣的話,雖然聽上去是奉承,但是多多少少的,還是有一些埋怨。

梁司年沒再接話,眼神卻被使臣身後裝飾華麗的馬車吸引住了眼神。

“這馬車裏坐著的是何人?”

使臣連忙回道:“是我們明國的公主,這次跟著臣一塊來了。”

那不就是來找梁司年和親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