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小麵首如今就一直住在你府裏?”秦蕭逸臉上是曖昧不明的笑意。

梁司年白他一眼:“人家清清白白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整日被你叫小麵首,名聲都要教壞了,旁人不知道的,當真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麽呢?”

秦蕭逸仍是笑意滿滿:“我倒覺得沒什麽不妥,若是這小麵首能當我嫂子,我也不介意,雖然她年紀比我小那麽多。”秦蕭逸一頓。

“大梁有律,女人入仕為官,終身不可嫁人。”

連梁司年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拒絕,而是想到這裏。

“你堂堂大梁的王爺,改一條律法不比碾死一隻螞蟻簡單?”秦蕭逸噙著笑意,並沒有挑破,繼續說道,“不過,王爺有沒有覺得,這小姑娘心思,感覺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梁司年點點頭,自然是讚同秦蕭逸所說的話。想著沈問悠大概是經曆的多些,心思自然也是深沉一些。

“先不要說她了,你這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所為何事?”

“自然是有好事,也不算是好事,我隻說給你聽一聽,隻當是個趣事。”秦蕭逸賣起了關子,“前些日子有個商戶從京都帶著貨物去江南,半路遇上了悍匪擋道。”

梁司年不解:“這算是什麽好事?”

“那裝著貨物的箱子底下有暗箱,那暗箱裏,裝滿了銀錢,隻是,那錢財很是古怪,看著像是正經銅錢與銀錠子,仔細一看,很像是私鑄的,銅板倒還好,銀子的色澤泛著烏青,很像是,添了東西的。”

大量律法裏,私鑄銀錢,是重罪。

民間私鑄銀錢,往往喜歡往銀子中添些雜質,因此這種贗銀往往泛著青光,不過,尋常人看不出來,所以贗銀在市麵上流通很大,隻有錢莊裏的人,整日裏與銀錢打交道,才能仔細辨別出來真假。

“可有查出來那贗銀是哪裏私鑄的?”

尋常百姓是沒膽子私自鑄銀的,有膽子私自鑄銀的,也得是有些家底子的。

“你別急啊,你且聽我說,”秦蕭逸還喝了口茶,才說道,“那土匪前兩日拿了那贗銀進了城內,去了長樂坊賭錢,偏偏有個錢莊的掌櫃在場,一眼就看出了那銀錢不對勁,趕緊跑到書館來找我,我就帶人將那個土匪抓了起來。”

“然後呢。”梁司年的耐心漸漸消退,說的話都帶上了咬牙切齒的勁兒。

“然後,那劫匪不光截了人家的銀子,還把那家人的小妾搶過來做了壓寨夫人,那家人也是吃了啞巴虧,女人都被搶走了,硬是連官都不敢報。”說道此處,秦蕭逸便覺得好笑,“我又讓人去那土匪窩傳了信,拿那小妾出來換他們老大,那邊也是二話不說就把人帶來了。我審過了,那小妾怕死,又愛財,我給了她兩錠銀子,便什麽話都招了,具體也是不清楚,但是大概知道,那贗銀是從太子府中流出來的?”

梁司年聞言微微抬了抬眉毛,這話倒是來了興趣:“當真?”

“當不當真,還得是查過了之後才知道,那小妾目前我就安排在了書館內,派人守著,但是呢,長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秦蕭逸說著,突然對著梁司年諂媚地笑了起來。

梁司年頓時警覺起來,每每秦蕭逸露出這種笑容,準是沒什麽好事。

“你不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吧?”

此話一出,秦蕭逸鼓起了掌,忍不住讚歎道:“知我者,梁兄是也。”

梁司年臉色一沉:“不妥。”

那後院已經住進來個沈問悠了,再來個別人家的小妾,他梁司年一世英名,總不能毀在此處吧?

於是又補了一句:“這像是什麽話?”

“王爺,天下人都知道您宅心仁厚,是個大好人,怎麽這會兒見死不救了?若這真是太子府裏出來的贗銀,日後被梁風然知道了這小妾的存在,必然是要找人暗殺的,想來想去,還是王爺您的後院最安全。”

祁家軍中有隻暗衛部隊,個個是武藝高強,人數不多,是當年祁老將軍送給梁司年的,天下鮮少有這群暗衛的對手。

梁司年的母妃明仁皇後,便是祁老將軍的親侄女,明仁皇後自小父母雙亡,戰死沙場,便過繼到了祁老將軍門下,明麵上,祁老將軍便是梁司年的外公,祁老將軍確實也是對他如親外孫一般,那樣珍貴的隊伍,就當成及笄之禮送給了他。

秦蕭逸說得沒錯,他的王府的安全程度,甚至可以媲美皇宮深院了。

“話雖如此,除了我府內,就沒有其他安置場所了?”

“王爺覺得哪裏安置比較妥當?”

梁司年想了想,艱難地點了點頭,說道:“行吧,等到事情查清楚,再將她送走吧。”

秦蕭逸立即向梁司年投去了讚許的目光:“就等王爺這句話了,人我已經帶到了。”

說著,秦蕭逸一拍巴掌,門外徑直走進來一名嬌媚女子,瞧著膽子倒是挺大,東瞧西望的,臉上滿是好奇。

嘴裏驚呼道:“謔,這裏倒是個好地方。”

轉頭又看到了梁司年,眼睛泛出精光,指著梁司年對著秦蕭逸問道:“這就是攝政王?京都第一美男果然是名不虛傳,我隻聽人家說這王爺二十四了還不娶親,我以為別人說他美男是吹噓呢?”

這女子倒是心直口快,絲毫不懼梁司年,連個禮都不行。

好在梁司年大多時候並不在意繁文縟節,不然也落不下一個老好人的稱號了。

隻見梁司年皺眉頭,也轉頭看著秦蕭逸問道:“本王什麽時候有了這個稱號?”

秦蕭逸無奈道:“您沒照過鏡子?”

梁司年輕咳一聲,換了話題,問道:“這位姑娘叫什麽名字?”

秦蕭逸剛要回答,就被搶了話,隻聽那女子滿是笑意的說道:“王爺喚我阿七就行。”

梁司年點點頭,隨即提高音量,將一直候在門外的錦雲叫了進來:“錦雲。”

錦雲快步走了進來,微微頷首道:“王爺有何事吩咐?”

“你帶著這位阿七姑娘去客房,若是需要些什麽,你便一塊幫著添置了。”

錦雲領了命就帶著阿七離開了。

秦蕭逸望著錦雲離開的背影,問道:“我記得錦雲姑娘好像是與王爺你一般大的?王爺怎麽還不替錦雲姑娘找個好人家嫁了,不然再呆在王府裏,就要當一輩子老姑娘了。”

梁司年哪裏是沒想過此事,錦雲從小就在他跟前侍奉,如今已將默契到梁司年抬抬手,錦雲就能猜到梁司年要幹什麽。

盡管錦雲將王府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條,可是若是一輩子呆在王府裏成了老姑娘,梁司年心裏必然是有愧疚的。

“我自然是幫錦雲張羅過親事的,隻是這丫頭鐵了心不嫁人,甚至以性命相逼,這事就這麽耽擱。”

秦蕭逸將話聽進耳朵裏,卻沒有過多言語,隻是望向錦雲背影的眼神,變得玩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