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悠驅鬼做法耗費了不少精力,匡樂湛便讓她告了假,在家中好生休息兩日。

次日一早,沈問悠是被女子的歌聲叫醒的。

那歌聲優美,宛如人間百靈鳥。

待到沈問悠整理好妝發出去看,就看到院子裏坐著個嬌俏女子。

那女子長得秀美,粉黛紅唇,帶了些風塵氣息。

看到她的瞬間,沈問悠心裏空了半拍,以為是梁司年從外帶回來留宿的歌女。

“喲,這攝政王府的後院,竟養著這樣的美人,誰說攝政王爺不近女色的?”那女子看見沈問悠的第一眼,便如此驚呼道。

女子朝著沈問悠走了過來,步搖搖曳,走起路來,都帶著風情。

沈問悠被這話說得臉色微紅,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幾分:“姑娘誤會了,我和王爺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阿七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繼續說道:“不知姑娘叫什麽?”

“沈問悠,你呢?”

“叫我阿七就好。”

阿七倒是自來熟,直接上來挽著沈問悠的胳膊,帶著沈問悠往湖邊的亭子走去。

“沈姑娘,見到你可太好了,我以為這後院沒人呢,可把我急壞了。”

這阿七姑娘雖然打扮老練,但是看麵相,並不是什麽壞人。

“昨日裏沒見過你,是今早才來的嗎?”沈問悠不解問道。

阿七自然看出來沈問悠心裏猜測著什麽了,笑嘻嘻地反問道:“你莫非以為我是王爺帶回來的?”

沈問悠心思被人看透,有些難為情,連忙矢口否認:“問悠沒這麽想。”

阿七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牙齒,京都貴女都講究笑不漏齒,鮮少見的女子笑得這般明媚了。

“我是來王府避難的,可能會有人追殺我,王爺便好心收留了我,沈姑娘也別誤會王爺。”

“我誤會他做什麽。”沈問悠臉上的紅暈又加重了幾分,怎麽這位阿七姑娘說話老是這般讓人臉紅心跳,“阿七姑娘惹了什麽事,被什麽人追殺了?”

阿七聞言,環顧了四周,見四周沒人,才湊到沈問悠耳邊低聲說道:“我手裏有當今太子爺的把柄!”

沈問悠瞬間感覺心跳似乎漏了半拍,腦海中有一刹那空白,每每想到梁風然,總是心痛如這般。

沈問悠努力穩住內心的波瀾,讓自己看上去毫無異樣:“什麽把柄?”

阿七也恢複方才的姿勢,將頭從沈問悠耳邊移開,神秘兮兮地說道:“這就不能說了,暫且保密。”

沈問悠也隻能將內心的疑慮壓了下來,內心卻不斷猜測著,梁風然能有什麽把柄落在阿七一個弱女子手中?

兩人還沒走進亭子,自遠處走來了一個丫鬟,手裏端著一些換洗衣物,看到阿七便徑直走了過來,一句話沒說,就將那衣物放在阿七手中,轉身便要走。

那丫鬟並非善意,帶著一副瞧不起人的作態,阿七自然是忍不下這口氣。

“你站住!”

那丫鬟腳步停下,帶著疑問轉過身來,問道:“有何事?”

那眼神分明就是瞧不起。

“我好歹也是你家王爺的客人,你對待客人就這副態度?偌大的王爺府,就沒人教你規矩嗎?”

沈問悠從前覺得自己脾氣算是比較暴躁,今日一見阿七,才覺得小巫見大巫了。

阿七這性格也是錙銖必較,倒是挺合沈問悠胃口。

“奴婢可沒聽王爺說您是客人,況且,奴婢並不覺得自己有哪些地方失禮,要不,阿七姑娘指出來奴婢哪裏失禮了?奴婢以後也好注意一些。”這話倒是挺合乎情理,隻是聽著卻十分刺耳。

阿七是急性子,玩不轉心眼,這奴婢雖然無禮,但是也隻是眼神作態有些看不起人,這樣的話怎麽說清?

說你看不起我?

那奴婢大概也隻會回敬一句諸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樣的話。

阿七就是風月場所出身,能嫁給人做小妾,也是她狐媚本事厲害,她娘就是青樓女子,那股子狐媚兒勁兒,阿七一直說打趣自己是從娘胎裏帶來的。

不是沒想過重新做人,但是做好人是要被欺負的,做惡人不會,做惡人隻有讓別人害怕自己的份兒。

阿七突然轉怒為笑,鬆開手,手中的衣物散落一地,自己又上腳踩了幾下,方才還幹幹淨淨的衣物頓時變得髒亂不堪。

隻見她驚慌捂住嘴:“哎呀,這衣服怎麽髒了?”

又作無辜狀看著那丫鬟:“你怎麽拿著髒衣服給我,勸你拿回去洗幹淨曬幹了再送來,小心我向王爺告狀!”

“你……”那丫鬟氣結,抬起手就指向阿七。

阿七接著就抬手打掉那丫鬟指著自己的手,說道:“你再拿手指我,我就把你手指頭折斷了。”

這話是笑著說的,但足以讓那丫鬟抱著衣物快步逃走,大概覺得阿七是個沒皮臉的瘋子。

沈問悠悶不作聲在旁邊看了一出好戲。

“我從前就是被人看不起,我最知道如何對付這種人,隻要比他們更不要臉就好,沈姑娘以後若是經常和這群人打交道,一定也要這般,別由著人欺負了自己。”

阿七還在忿忿不平,她這話倒是交心話,誰讓她第一眼見著沈問悠就覺得喜歡,這姑娘麵相討喜,看著也比自己小不了幾歲。

“阿七姑娘!”沈問悠聽這話,就知道阿七已經篤定了沈問悠是梁司年養在了後院的金絲雀了,“我真和王爺沒什麽關係,我也是和你一樣,隻是來王府借助的。”

不過阿七的話倒是給了沈問悠提了醒,前世礙於她的身份,鮮少有人會輕看她,有也隻有過被貴女公主輕看過,還沒淪落到今生這般,丫鬟都敢出言挑釁她的地步。

沈問悠有時確實不知該如何應對,經阿七的話一點撥,發現真有幾分道理。

瞧著沈問悠急成這樣,阿七這才相信。

“原來如此,”阿七點點頭,“怪不得我第一眼見到沈姑娘就覺得投緣,原來咱們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沈姑娘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沈問悠想了想,還真如阿七所說一般,外邊也有人正想方設法抓她去配陰婚,可不就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嘛?

“也和阿七姑娘一般,隻是具體原因不太方便細說。”其實隻是沈問悠不想多費口舌。

阿七點點頭,又瞧著沈問悠不過才十五六歲的模樣,便把自己帶入到大姐姐的角色中,輕聲安慰道:“看你比我年幼一些,我以後叫你問悠妹妹吧,問悠妹妹,你別怕,我聽那蘭亭書館的掌櫃說,攝政王府是京都最安全的地方了,咱們都會沒事的。”

“阿七姑娘還認識秦掌櫃嗎?”

阿七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拍腦袋:“秦掌櫃說我來王府後院就有小美人作伴解悶,原來你就是他說的那位小美人啊?”

沈問悠無奈般地歎了口氣:“這位秦掌櫃啊,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