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玥看著秦蕭逸的眼神裏似乎是能噴出火來,接過秦蕭逸遞來的手帕,擦了擦眼淚,又給他塞了回去。
“我就是出家當尼姑,也不能嫁給你這個登徒子。”祁玥氣結。
瞧著祁玥還有精力跟他拌嘴,秦蕭逸又換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來。
“你這話說的,京都裏想嫁給我的女子,能從這裏排隊排到城外邊。”
秦蕭逸長得一副好皮囊,又是油嘴滑舌,這話說得雖是有些誇張了,但也不假。
“不然,”祁玥啜泣一聲,聲音中依舊帶著哭腔,“我也跟問悠一樣,去當女官,終身不能嫁人,就不用去給他當什麽太子妃了。”
沈問悠簡直是躺著也中槍。
沈問悠笑笑,說道:“祁姑娘不必慌張,祁姑娘將來必定得一良配,你知道的,我有些神通在地。”
聽見沈問悠這麽說,祁玥的心才稍微安了一些,淚眼婆娑地走到沈問悠身邊,握起沈問悠的手,說道:“真的嗎沈姑娘?你沒有哄我吧。”
沈問悠笑著搖搖頭:“千真萬確。”
祁玥這才破涕為笑。
梁司年抬手輕輕揉揉祁玥的頭,發絲都被他揉亂了些。
“都說了有本王在不用怕,看來本王說再多,還不如沈姑娘兩句話了?”
祁玥有些難為情,嘟囔道:“哪有。”
“看到你能笑,本王也就不擔心了,這幾日該吃吃,該喝喝,過兩日百花大會,你們姐倆不是商量好了要一同前去?”
一個沒注意,沈問悠與祁玥都成了姐倆了。
說道百花大會,沈問悠想起來祭祀一事,麵上露出一絲愧疚之情:“祁姑娘,你也知我進了觀星殿做事,百花大會的祭祀儀式,便是由我主持,可能屆時會失陪一些時候。”
聞言祁玥倒是絲毫沒覺得失落,反而眼中露出欽佩之色:“你好厲害啊問悠妹妹。”
沈問悠聽著祁玥絲毫不摻假的誇讚,有些難為情:“祁姑娘過譽了。”
又寒暄了幾句,幾人便離開了祁府,隻留下個怎麽喊都喊不走的秦蕭逸,說是要去找小明傑玩一玩。
回府的時候,梁俞文便沒跟著一同回去。
“王爺覺得這親事能成嗎?”
梁司年一改方才在祁府的氣定神閑,不知不覺中,沈問悠已然成為了他能吐露心聲之人。
隻見他麵色沉重,緩緩開口道:“不好說,沈姑娘有何高見?”
慶元皇帝表麵上看上去,是個宅心仁厚的好皇帝,但是能在亂世中坐穩皇位的,肯定不是表麵上那般仁厚。
當年祁老將軍一過世,就將祁家軍的虎符收入皇室囊中,美其名曰,暫時保管,可是祁老將軍去世已有多年,祁家父子在戰場為大梁又打了多少次勝仗,依舊是不肯將虎符歸還。
慶元皇帝是個疑心的性子,聽說那年梁風然的母妃下蠱毒一事,沈問悠的祖母才說大概是梁風然的母妃,還未徹查清楚,皇帝就派人端了毒酒過去。
他之所以將儲君之位傳給梁風然,沈問悠猜測,大概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嫁給了梁風然。
自從有了沈問悠的幫助,梁風然在朝堂之中,屢屢立功,這一切,慶元皇帝都看在眼裏。
或許對於當時的慶元皇帝來說,有沈問悠扶持的梁風然,就是最適合做太子的。
可惜梁風然鼠目寸光,隻等著沈問悠生下女兒,就將她殺害。
若是等到小少琳長大成人,還有十餘年。
梁風然的意思沈問悠怎麽不知道,他想將小少琳培養成第二個沈問悠。
可是在那之前,究竟會發生多少變故呢?
沈問悠想到這裏,自然是沒有梁司年那般神情嚴肅。
“問悠覺得,這儲君之位,未必太子坐得穩。”
說罷,嘴角牽出一絲微笑。
梁司年謹慎地看了眼四周,才回應道:“可是看出了些什麽?”
梁司年以為沈問悠又是看星象卦象得來的結論。
“那倒是沒有,隻是,王爺還記得,太子是如何得到皇上寵愛的嗎?”
這一句反問,讓梁司年陷入了沉思,他自然是記得。
自己是怎樣被梁風然打敗的,梁司年自然是記得無比清晰。
半晌,梁司年才點頭道:“記得。”
“今日的太子,已經不是昨日的太子,就像是被斬斷翅膀的雄鷹,問悠覺得,皇帝自然是明白誰娶了祁姑娘,誰就會飛升,太子夠不夠資格娶,皇上怕是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
言下之意,梁風然沒了沈問悠的扶持,也不過是個沒什麽大作為的皇子罷了。
或許皇帝已經對梁風然起了嫌隙,靜候著時間能讓皇上看清楚這一切。
沈問悠的話好像是什麽都沒戳破,但是梁司年已然於心。
“本王倒是覺得,誰若是娶了你,才真是飛升了。”梁司年這玩笑話出說口,才覺得這不像是自己能說出口的話。
沈問悠倒是沒在意。
梁司年輕咳一聲來緩解尷尬,又說道:“稍後本王進宮去與父皇聊聊此事,突然想起,你上次讓本王注意這些日子宮中有沒有人暴斃或者突發惡疾,這次進宮,本王也正好去問一問。”
沈問悠的眼神中忽然露出一絲慌亂,恰巧被梁司年捕捉到了。
一絲不好的念頭從梁司年的腦海中萌生。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說的那事,是不是靜妃娘娘做的?所以反噬到了她的身上,她才會突然暴斃?”
終於,還是到了撕開遮羞布的這一刻。
沈問悠搖搖頭:“不,不是靜妃娘娘,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一瞬間,梁司年的眼中似乎是凝結成了冰,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那借命咒是生效了,可是我不知道怎麽了,反噬到了靜妃身上,靜妃娘娘是無辜的。”
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珠簾一般,自沈問悠的眼角滑落。
“是問悠的錯,是我太貪心,救了郡主還不夠,還妄想替郡主報仇,是我自不量力,被那施法之人,將借命咒轉移到了靜妃身上。”
“所以,你昨晚閉門不出,是在為了此事難過嗎?”
沈問悠沉默不言,但已經說明了答案。
梁司年抬起手,用溫熱粗糙的指腹拭去沈問悠眼角的淚珠。
“別自責,你不是有意為之,靜妃娘娘最是善良,她會原諒你的。”
沈問悠抬頭,淚光中,看著梁司年滿是疼惜的眼神。
心中似有一絲暖流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