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確定這其中沒有什麽誤會?”

聽到念春說燕兒去給梁風然做妾了,沈問悠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小姐,這個燕兒夫人,你是怎麽認識的啊,我倆去到你說的那個金鋪,那掌櫃的一聽我倆問起他夫人,他一下子就翻臉了,拿起掃帚就將我跟念春趕了出去。”

阿夢一想起被人拿掃帚趕出門,趕到大街上的場景,心中難免有些尷尬。

念春也連忙在一旁點頭附和:“聽旁邊商鋪的掌櫃說,那燕兒夫人,剛生產完不久,扔下尚在繈褓之中的孩子,就投入了太子的懷抱。”

大梁高管貴人娶妾倒是常見,納妾甚至不用宴請賓客,從前梁風然身邊隻有她一人。

直到她去世之前,才知道上官玉兒早已和梁風然苟合。

算一算燕兒生產的時間,大概也就是在她生產之後。

前世因為懷孕月數接近,梁風然給她準備的補品,她都會拿出一些,差人給燕兒送過去。

難道,燕兒也早就背叛了她?

一時間,沈問悠的心猶如冰窟,她不可置信,她前世身邊親近之人本就少,除了在鳳鳴山時有祖母,還有從小照顧她長大的流月姐姐和燕兒。

後來祖母離世,流月姐姐留在了鳳鳴山,燕兒隨她來京都,再到後來遇到上官玉兒。

沈問悠拿她視為摯友,最後卻,死在了二人的背叛裏。

前世短暫,卻充滿了背叛,就連燕兒也背叛了自己嗎?

可以說,如今留在沈問悠心中的牽絆,除了流月姐姐,也就是燕兒了。

仿佛是心中又有一根弦繃斷了。

沈問悠思緒萬千,最終隻化作一絲苦笑,但是又不能讓念春阿夢看出來,不然也不知怎樣解釋。

“不過就是,一個故人罷了,我有些乏了,早些睡了。”

念春阿夢看著太陽還沒落下的天,心想這睡得也太早了些。

但是兩人也不敢多問,隻能是關上門出去。

沈問悠也不是找借口,這一日波折不少,這會兒確實是乏了。

兩個丫鬟一走,她也很快睡了過去。

沈問悠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那位仙人了。

大抵是自從搬來了梁司年的後院,便再也沒有夢見過。

今日卻是久違的又與那位仙人在夢中相遇了。

“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沈問悠說道。

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何時才能告訴我,我為什麽會重生?”

這並不是沈問悠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之前幾次問,仙人總說,還不到時候告訴她答案。

那仙人隻是笑笑:“怎麽就非得執著這一件事?”

“隻是想搞清楚。”

“你重活這一世,是帶著任務的,完成任務後,一切自由答案。”

仙人還是照舊,並不對此做出回答,但是這次卻多說了一句:“本來你是該魂飛魄散的,但是有人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將你留在了世間,那個人,早就該和你有一世緣分了,隻可惜前世錯過了。”

“仙人,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

沈問悠想到燕兒如今嫁給了梁風然,雖不知緣由,但是大概率也是被背叛了。

那這世間,還能有誰,願意付出代價換她守住魂魄呢?

難道是流月姐姐嗎?

隻見仙人搖搖頭,笑著,卻不言語。

“最後一個問題,仙人剛說,我重活一世,是帶著任務重生的,那完成了之後,我就會離開嗎?”

仙人點點頭。

不知怎麽的,沈問悠心中生出了一絲落寞,腦海中竟閃現出了梁司年的臉。

轉眼間,仙人消失在了夢境裏。

“沈姑娘!”

耳邊傳來一陣嘹亮的女聲。

有人在喚她。

沈問悠睜開眼,阿七的臉映入眼簾。

倒是沒有被人吵醒夢想的惱怒,隻見阿七一臉焦急,身後還有同樣帶著擔憂神色的念春阿夢。

一覺醒來,這陣仗屬實是讓沈問悠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怎麽了?”

沈問悠一頭霧水。

沈問悠的床前還隔著一扇簾子,簾子外似乎還站著人,看那身影,好像是梁司年?

梁司年身邊也站著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你可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被鬼上身了?”阿七順勢坐到了沈問悠床邊。

什麽鬼上身?

房間內的窗戶大開,正午的陽光撒進屋內。

沈問悠記得她是即將傍晚之時入睡的,怎麽一覺睡到了現在?

“你說我被鬼上身?”

“昨日半夜,睡得正好,我就聽見院子裏有人唱歌,我出來一看,就看見你站在院子裏唱歌,頭發散著,別提多嚇人了。”

阿七描述著那番場景,不禁打了個哆嗦,大半夜的,沈問悠穿著一襲白衣,真真像個女鬼,說罷,阿七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我真是被你嚇死了,這會兒一想起來,還是覺得後怕。”

念春也緊接著繼續說:“是啊小姐,你像是換了個人,老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你老是問周公子和大小姐死了沒有,還非要去找她們,攔都攔不住,一直折騰到半個時辰前,您直接暈了過去。”

念春頓了頓又問道:“您現在是我們家小姐了嗎?”

“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沈問悠想在記憶中找到一絲線索,隻是努力回想起來,就覺得頭痛欲裂。

沈問悠的記憶中,隻記得自己早早入睡了,然後做了個夢。

倒是這一覺睡得有些格外長了,此刻身子竟有些乏累。

若阿七和念春說的是真的。

那這乏累倒也說得過去。

但是她好端端的,能被什麽鬼上身?

就算換了副身軀,她也還是鳳鳴巫女,一個巫女,竟能被鬼上身,自己還毫無察覺?

沈問悠話音才落,一簾之隔的熟悉身影開口詢問道:“可否讓我和沈姑娘單獨談談?”

簾子掀開,沈問悠才看清,梁司年身邊的人,是追雲先生。

梁司年麵上的擔憂,也全全被沈問悠收入眼底。

沈問悠點頭,幾人也都出去,房內就隻剩下追雲和沈問悠了。

那追雲先生麵色沉重,緩緩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