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走來沈老夫人浩浩****帶著一群人走來。
為首的沈老夫人,麵上滿是怒氣。
沈嬌蘭與陳氏一左一右地跟著。
“還以為今天來了什麽貴客,沒想到是妹妹回來了。”
沈嬌蘭在沈家又擺出了那副囂張的氣焰。
陳氏每每這時候,都是來替一家人打圓場的,即使沒有外人在場,麵子功夫也是要做主。
“看悠悠這些日子都瘦了,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吧?待會讓廚房來給你煲湯補一補。”
“不必了沈夫人,我們馬上就要不是一家人了,您也不必這麽客氣。”沈問悠一笑,輕聲回絕了陳氏的好意。
沈問悠之前每一次叫陳氏娘,心裏都十分抗拒和厭惡。
她前世雖對自己娘親印象不多。
但是娘親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無人能比。
一百個陳氏,都比不上自己娘親一根頭發。
如今終於可以不叫陳氏這一聲“娘”了,沈問悠的心裏自然舒爽了許多。
然而沈問悠這一句沈夫人,成功讓在場幾人臉色一黑。
“嘭!”
熟悉的沈老夫人拿拐杖砸地板的聲音,又傳來了。
“反了你了!今天我不教育教育你,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叫什麽了!”
說罷,沈老太太舉起拐杖,就朝著沈問悠揮過來。
那速度之快,讓人一點看出來這已經是個即將邁入古稀之年的老太太。
沈問悠根本來不及躲閃,恐懼使她緊緊閉上了雙眼。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直到頭頂沈意的悶哼聲傳來。
“意兒!”
看到自己的兒子被結結實實地打了一棍子,陳氏再也沒法保持理智,她伸手一把將沈意扯過去。
沈老夫人也沒想到這一棍子竟然落到了自己寶貝孫子的身上,一時間竟嚇得將棍子扔在了地上。
陳氏心疼地撫摸沈意被棍子打過的後背,見沈意並無大礙以後,才惡狠狠地對著沈問悠說道:“小賤驢蹄子,給你臉不要臉?”
沈意聞言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一般地看著陳氏,印象裏陳氏總是十分溫順,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出身。
這樣的話,竟然從陳氏嘴巴裏跑出來?
而且,沈意也沒想到,一家人欺負林姨娘和悠悠還不夠,還要反過來怪悠悠?
“母親,您怎麽能這樣說悠悠?”
陳氏憤怒的嘴臉,在聽到自己兒子這句話後,顯然有了一瞬間的落寞。
“意兒,我才是你的娘親,蘭兒才是你的妹妹,你這樣護著外人,娘親真是好傷心。”
沈意才不會因為陳氏的哭訴而動容。
“悠悠就不是我們的家人了嗎?正是因為你們排擠她,所以她才寧願寄人籬下也不回自己的家。”
沈意說著,往後退去,站到了沈問悠的身旁。
沈嬌蘭那股子委屈勁兒,登時又上來了。
“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娘親,你在水川任職的時候,娘親日日夜夜思念你,你呢?你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幫著這個賤驢蹄子欺負咱們自己家人!”
倒真是親母女倆,罵人的詞都是一樣的。
“你不要喊我大哥,我沈意向來為人正直,不搞偷雞摸狗的事情,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沈問悠出言勸諫:“大哥,算了,你也別責怪姐姐了。”
沈問悠倒不是心疼沈嬌蘭,隻是自己今日此行的目的是林氏與沈天明和離。
如今沈天明的和離書都已經寫好了,就差簽字畫押了,她才不想節外生枝。
趕緊了斷了,各回各家,餘生再不相見才好。
誰知沈意這一句話,就讓沈嬌蘭頓時淚如雨下,直直撲進陳氏懷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
“娘,蘭兒不想活了,大哥從小到大隻喜歡問悠妹妹,一點不喜歡我。”
沈意倒不是對自己的這個妹妹一點感情都沒有。
他從小在道觀裏長大,每年回家住些日子。
一開始的時候,沈意對自己這兩個妹妹都是一視同仁的。
自從十四歲之後,沈意徹底離開道觀回到沈家,沈意開始與沈嬌蘭沈問悠兩人真正相處起來。
他才發現自己的這個親妹妹,心思極為陰沉狹隘。
總是刻意擠兌沈問悠。
而且沈意不止一次地發現,沈嬌蘭每次犯了錯,都會把矛頭引到沈問悠身上。
沈問悠不僅僅是沈嬌蘭的擋箭牌,有時候還會成為沈嬌蘭的替罪羊。
沈意一開始也嚐試勸解和教育沈嬌蘭。
但是十年如一日,沈嬌蘭已經被寵壞了。
每每受到了委屈,隻需要跑到沈老夫人那裏哭一哭,就會有人替她出氣。
整個沈家都覺得沈問悠壞,沈問悠愚笨。
唯獨沈意知道,真正壞的,是自己的這個親妹妹。
又或許是沈家人裝傻,早就看出來真正壞的人是沈嬌蘭,但是她們都是同一類人,所以下意識地包庇沈嬌蘭。
沈意偶爾覺得自己要不是沈家人就好了,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家人,配不上成為自己和沈問悠的家人。
而沈問悠這個真正心思單純的人,在沈家受盡了委屈。
慢慢地,沈意越發覺得與自己性格相近的沈問悠,才是自己的親妹妹。
對沈嬌蘭也是越來越失望。
沈嬌蘭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錯的,她隻會一遍又一遍地追問與指責,沈意為什麽要對一個外人這麽好?
為什麽偏袒沈問悠,而不是向所有人一樣,永遠站在自己這邊。
或許沈嬌蘭想要的,不是自己大哥的認可。
而是被人寵愛著、捧著,成為眾人焦點的感覺。
陳氏聽沈嬌蘭這委屈的語氣,心中自然是心疼得不行,反過來又去責備沈意。
“你從小就不喜歡蘭兒,明明她才是你的親妹妹!”
說來說去還是這一句話,沈意聽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這麽偏袒沈問悠,是不是她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被她迷成這樣?”
此話一出,就連沈問悠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心想著沈嬌蘭是不是今天吃錯了什麽東西,把腦子吃糊塗了,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是一記耳光重重地落在了沈嬌蘭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