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意第二次打沈嬌蘭。
那一巴掌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沈嬌蘭的嘴角,慢慢滲出了血絲。
“沈意,你在幹什麽?”
沈老夫人也被沈意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到了。
挨打的是沈嬌蘭,打人的是沈意。
沈老夫人要對付的,確實沈問悠與林氏。
“你們不是想要和離書嗎?”
說罷,沈老夫人搶過在桌案之上的和離書,兩手一用力,那和離書就碎成了一片一片,散落一地。
沈問悠心中頓感十分無語,對著沈老夫人晃了晃手中的聖旨,無可奈何般地說道:“你撕了這一份,你兒子還是得辛苦再寫一遍,沈老夫人,這是皇上親自寫的聖旨,你撕得了和離書,總不能把聖旨也撕了吧?”
不知是該說沈問悠還是太過於年輕,還是說她實在低估了沈老夫人胡攪蠻纏的能力。
沈問悠毫無防備,就這麽被沈老夫人將那聖旨奪了去。
“什麽聖旨不聖旨?這裏是沈家,這裏隻有我這個老婆子說的算,我告訴你,這聖旨在沈家,不作數!”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之下,聖旨也被撕碎成了一片片。
幾人皆是被沈老夫人的操作,震撼到說不出話。
沈問悠隻覺得無語。
半晌之後,是林氏略帶擔憂的聲音在寂靜之中響起來。
“悠悠,這聖旨被毀了,怎麽辦?”
林氏已經極力掩飾自己擔憂了,萬一聖旨被撕毀不作數了,她不能和沈天明和離了,該怎麽辦?
“怎麽辦?”
問悠倒是滿不在乎,用著極為不屑的聲音重複了一遍林氏的話後,才慢慢又接著說下去。
“這聖旨已經下來,沈家不照做,就是抗旨不尊,沈老夫人毀壞聖旨,就是不尊敬當今聖上。”
沈問悠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對著沈天明說道:“哎呀,爹,你們有幾個腦袋能掉啊?”
沈天明已經被自己親娘這個操作嚇得腿發軟了。
偏偏沈問悠又要對他來上這麽一句話,沈天明聞言直接滿頭冷汗。
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帶上斷頭台了。
偏偏沈老夫人還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哼,想嚇唬我?你個黃毛丫頭還能嚇得住我?”
沈老夫人笑得極為放肆。
陳氏雖不懂法,但是也從未見過有人敢將聖旨撕碎的。
光是想一想,都是掉腦袋的罪行。
沈問悠此刻隻覺得沈家是一群神經病,完全無法溝通。
那聖旨用的紙較為厚實,沈老夫人並沒有將其撕得粉碎。
沈問悠彎腰將那聖旨碎片撿起,小心翼翼地打開帕子,將其包好,在放入懷中。
既然與沈家人無法溝通,直接拿著聖旨去找縣令便好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有聖旨在,這個縣令想不想斷都得斷。
白費了那麽多口舌,沈問悠心中也是無語。
這和離一定要離,沈家人抗旨的罪名就算不定,沈問悠也想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
沈問悠想著梁司年說過,要留著沈家暫時還有用處,就算沈問悠真的想這一家人快去死,此刻也隻能忍下來。
不然就算不靠梁司年,光是這一個撕碎聖旨,就夠他們滿門抄斬的了。
“娘,既然這裏不歡迎我們,咱就還是盡快離開吧。”
沈問悠說著,就要帶林氏走。
沈問悠剛才撿起聖旨的動作,沈天明自然是看在了眼裏。
他也害怕沈問悠帶著這些證據,去衙門告發他們抗旨不遵。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慢著!”
沈問悠都快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林氏離開這間屋子了。
沈天命的叫聲卻在身後響了起來。
沈問悠狐疑地回過頭,不解問道:“還有何事。”
沈天明不知道用什麽借口才能將沈問悠拖延住,正想著呢,沈老夫人又開始耍起了威風。
“你還這個喪門星做什麽?趕緊讓她走,別在我這裏礙眼!”
沈天明此時,也被自己這個糊塗娘親,氣得不知說什麽好了。
本來想求求情,讓沈問悠不要去告發她們。
結果這沈老夫人一出言,沈天明直接指著沈問悠對著沈老夫人說道:“娘!您就少說兩句吧!她要是拿著被您撕碎的聖旨,去衙門告狀,咱們一家人都得跟著您掉腦袋!”
方才沈問悠說掉腦袋,沈老夫人隻覺得沈問悠是在嚇唬她。
沒想到這會兒沈天明也說一樣的話,沈老夫人才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竟一個沒站穩,向後退了一步,還好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沈問悠瞧幾人麵上皆是恐懼之色,心裏便有一絲解氣了。
沈問悠嗤笑一聲,打算走,又被沈老夫人一句“站住”留了下來。
沈問悠真的想問還有完沒完?
沈老夫人接下來的話,卻讓林氏害怕到一下子緊緊攥住了沈問悠的手。
“隻要讓她們不要或者走出這扇門不就好了?”沈老夫人一改方才臉上的驚慌,自以為找到了一條妙計,“把她們滅口,不就沒人去揭發了?”
偏偏其他幾人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沈天明當機立斷,吩咐下人將沈問悠幾人抓起來。
沈意自然是第一個護在了沈問悠前麵。
“父親,萬事三思而後行,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沈天明指著沈問悠說道:“她都打算去告發我們,你應該知道那是掉腦袋的罪!是她不仁在先,與其放任她走,我們必死無疑,還不如我們自己給自己爭取一條生路!你若再攔著,我就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沈意痛心疾首,不知道自己父親怎麽糊塗到了這個份上。
“父親,您糊塗啊!”
“來人,把少爺攔住!”
話音才落,幾個家丁便將沈意死死地製服住。
沈嬌蘭不知從哪裏摸來一把刀,交到了如意手上。
“父親,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要快些動手。”
沈嬌蘭想到自己因為心軟才沒有殺死沈問悠,就覺得後悔,今日沈問悠,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得到允許後,如意拿著刀走向被家丁死死摁住的沈問悠幾人。
林氏和念春阿夢嚇得不斷掙紮。
沈意也在大聲嗬斥:“賤婢,你若是敢動手,我一定讓你償命!”
做丫鬟的最是會審時度勢,這家裏顯然不是沈意說了算。
“大少爺,主子的命令,我不得不從啊!”如意裝作為難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卻是快掩飾不住了。
轉頭,拿著刀,走向了沈問悠。
自從重生之後,沈問悠就害怕刀槍。
想到自己前世是怎麽死的,如今再見到這種東西,難免心裏發怵。
這會兒那刀刃直逼到自己臉上,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你以為你殺了我,能活幾天?”
沈問悠越是害怕,越是要淡定。
轉頭又對著沈家其餘幾人說道:“你們又能活幾天?”
其餘幾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如意倒是搶先開口:“二小姐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說著,如意惡狠狠地舉起了刀,猛地朝沈問悠刺了去!
“悠悠!”
“小姐!”
沈意與林氏幾人驚呼出聲,看著那刀結結實實的落了下去。
紛紛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是有人應聲到底的聲音。
沈意與林氏幾人絕望地睜開眼,驚奇地發現倒地之人並不是沈問悠。
而是如意!
隻見她眉心正中一箭,嘴裏大口大口地冒著鮮血。
已經是活不成了。
就在幾人錯愕的眼神之中,一襲黑衣男子從天而降。
“你們幾個,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