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
死一般的沉寂了許久,仿佛空氣都在凝固。
林氏再也站不住,直接癱軟在地上。
還是沈嬌蘭率先打破了沉寂。
如意就這麽死了。
眼睛睜得很大,滿眼不可置信。
沈問悠心裏卻暗道不悅。
這人偏偏到最後關頭才出手。
故意的?
那邊沈家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黑衣人嚇到了,沈嬌蘭反應過來以後,沈老夫人也跟著大叫道。
“殺人了!這裏有人殺人了!”
那黑衣男子蒙著麵,沈問悠卻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那正是梁司年的貼身侍衛黑鷹。
梁司年隻是說給沈問悠身邊增添了侍衛,沒想到是黑鷹。
黑鷹是大量數一數二的高手。一個人就比得上一直上好的隊伍。
這麽多年來,黑鷹一直為梁司年效命,黑鷹與青鸞可以說是梁司年的左膀右臂了。
沒想到竟安排來暗中保護沈問悠了。
剛才黑鷹最後關頭才出場,莫非是對梁司年的決定不滿意?
用自己的方式抗議一番?
“你再喊叫一句,我把你也殺了!”
沈老夫人實在是吵鬧,黑鷹忍無可忍,對著沈老夫人厲聲嗬斥道。
沈老夫人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黑鷹一恐嚇他,沈老夫人也不敢再吭聲。
沈天明本以為隻有黑鷹一人,心想他再武藝高強,雙拳也難敵四手,大不了府中的家丁一起上,總能製服住。
誰知黑鷹好像看穿了沈天明的心思,抬手將食指彎曲放進嘴裏,吹出一個嘹亮的口哨。
眨眼間,沈家庭院裏,就從天而降了一群黑衣打扮的人。
約摸有十人。
沈天明見此情形,隻好認命。
“這位好漢,您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隻求您能饒我一家老小性命。”
黑鷹輕笑一聲,彎腰從如意的腦門上,將那把匕首抽出來,掏出帕子,將匕首之上的血跡輕輕擦拭幹淨後,將帕子隨意丟在地上。
那匕首就被他輕輕把玩在手掌之間。
其餘幾人見狀,聯想到如意是被怎樣快的匕首一擊致命的,登時嚇得大氣不敢出。
許久之後,黑鷹才笑著開口道:“你們的賤命,我一點也不感興趣,我也是受人之托,暗中保護沈小姐安危,這小丫頭時運不好,惹了不該惹的人。”
黑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匕首,突然抬頭盯著沈家幾人,問道:“我看各位也都是打虎人家出身,應該知道分寸的,哦?”
沈家幾人連忙,點頭。
“和離書是吧?”沈天明連忙問道,“我寫我寫!”
黑鷹聽到這話,才看了一眼還被人死死摁住的沈問悠,那表情好像是剛發現一般。
“哎呀,沈姑娘,您怎麽還被人擒住了,你們幾個,還不鬆手?不想活了?”
黑鷹這話一出,沈問悠就是徹底明白了,黑影剛才關鍵時刻才出手,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讓沈問悠擔驚受怕一會兒。
他在報複自己,沈問悠很確定。
可是沈問悠與他好像無冤無仇,黑鷹為何要針對自己呢?
那幾名仆人不是不想給沈問悠鬆開,隻是剛才如意死的那樣快,他們幾人已經是嚇得大氣不敢出,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麽好了。
沈意一被鬆開,就跑到了沈問悠身邊,左瞧瞧右看看,確定沈問悠毫發無傷之後,沈意才鬆了一口氣。
“悠悠,可不可以饒他們一條性命,若是還有下次,我會幫你一起送他們去衙門,隻是這次,看在大哥的麵子上,放過他們這一次,好不好?”
沈意輕聲說道,沈家幾人方才見沈意那樣護在沈問悠身邊,沒有料到沈意最後還是為他們求情了。
沈意不知道沈問悠會不會答應,但是就算沈嬌蘭沈天明做錯了再多,畢竟是自己的親人。
沈意再是剛正不阿之人,也是個凡人。
他也有凡心,也會動惻隱之心。
沈問悠本就無意真在此時了結了他們性命,今天隻要能拿到和離書,大家都可安然無恙,偏偏這沈家不作妖渾身難受。
沈問悠卻是沒想到沈意能這樣求她,沈問悠心中時間有所動容。
不禁聯想到日後若是沈天明通敵叛國的罪證被揭發,倒是板上釘釘的死罪。
沈意應該會很難過,畢竟那是自己的親爹娘,親妹妹。
“那說好了,隻此一次,若是有下次,大哥可不要再心軟了。”
沈意笑著點頭,但是心中不知道怎麽的,直覺沈問悠這句話,話裏有話。
隻是還沒來得及多想,沈天命的和離書,已經寫好了。
“大俠,這和離書我已經寫好簽字畫押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繞過我這一家老小。”
沈天明將和離書遞給黑鷹。
黑鷹無奈說道:“又不是我與你和離,你和誰和離,你去找誰。”
真正要與沈天明和離的林氏,此時還癱軟坐在地上。
看沈天明朝自己走來,蹲在自己麵前。
一時間,林氏感慨萬千。
她接過沈天明遞來的和離書,看著上麵已經簽好字畫好押了,林氏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又是釋然的笑了一聲。
她抬起頭,雙眼之中,噙滿了淚水,卻一直努力不讓淚水落下。
“沈天明,為什麽你我二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麽人一夜之間會變得這樣快?”
林氏是真的不懂,明明沈天明再去水川之前,還是那個疼她愛她的丈夫,不過短短十幾日,再次相見,沈天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從前沈天明那樣寵愛她和女兒,如今變得想要親手殺了她們。
沈天明心裏是有林氏的。
他與陳氏成親,父母之命。
而林氏,是他排除萬難也要娶回家的女人。
可是感情並不能當飯吃,但是可以利用。
林氏此時心中對沈天明已經沒有任何期望,隻是回望過往十幾年,不免覺得心酸。
沈天明也突然像是幡然醒悟,歎了聲氣,道:“就當是我這輩子對不住你,若是有來生,我當牛做馬補償你。”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搞什麽生離死別。
陳氏也看不下去,輕咳一聲,對著沈天明喚道:“老爺,我看悠悠平日裏也挺忙的,您也別耽誤人家娘倆時間了,讓她們早些走吧。”
念春阿夢將林氏從地上扶起來。
陳氏也是趕她們走呢。
沈問悠早就不想呆著,趕她走?求之不得呢。
林氏攥著和離書,一行人就這麽準備離開沈家了。
結果沈問悠沒走出兩步,突然回頭對著沈嬌蘭的方向,笑著說道:“姐姐,我警告過你,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沒忘記吧?”
說罷沈問悠便闊步離開了。
留下沈家一行人麵麵相覷,陳氏問沈嬌蘭這是什麽意思?
沈嬌蘭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總不能她去獻計讓丁健和沈問悠配陰婚的事,被沈問悠知道了?
這個可能性太低,這件事也隻有配陰婚的先生和李家知道,沈問悠是不可能知道的。
估計沈問悠就是口出狂言嚇唬自己一下,畢竟今日沈嬌蘭對沈問悠也出言不遜,怕是得罪了她。
沈嬌蘭沒有把給丁健說陰親的事情告訴沈家其餘人。
因為上次沈嬌蘭將沈問悠打暈準備獻給丁健的那次,沈天明對她已經有所不滿了。
讓沈問悠給丁健做妾,沈天明是願意,可沈嬌蘭的手段實在齷齪,沈天明那天惱怒的扇了她一耳光才解氣。
畢竟沈問悠也是他的女兒,心裏對沈問悠或許還是不能下最狠的心。
所以陰婚之事,沈嬌蘭怎麽能讓沈天明知道呢?
算算日子,馬上就是月圓之夜了。
沈嬌蘭的唇邊露出得意的微笑來。
沈問悠,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