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家離開,沈問悠有種重獲新生的自在。
黑鷹帶著那一行人跟在自己身後,著實是有些引人注目。
沈問悠有些難為情的對黑影說道:“黑鷹大哥,不然你還是回天上呆著吧,這大白天的,你們這一堆人,實在是有點嚇人。”
黑鷹笑了一聲,不由追問道:“沈姑娘不覺得我們跟在你身邊會更有安全感一些?”
“安全感是有,倒也不必非得這樣。”
沈問悠尷尬笑著搖搖頭。
“不過還是謝謝大哥的救命之恩。”
林氏也笑著,熱情說道:“是啊,多謝這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不如今日隨我與問悠一同回家,我給你們啊,做桌子菜,算是感謝一下這位小兄弟,我是塞北人,讓你嚐嚐我們塞北菜!”
看得出來,今日林氏心情著實不錯。
從前那些日子,林氏臉上不管是笑或是不笑,都帶著一股子愁容,今日笑起來,那股子愁,是真正的煙消雲散了。
沈問悠自然是為此而感到開心的。
林氏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沈問悠對黑鷹雖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畢竟前世也接觸過。
沈問悠以為照著黑鷹的性子,自當是一口否決才是。
結果黑鷹突然一笑,喜出望外道:“夫人竟是賽北人?我也是塞北人!許久沒嚐過家鄉菜了,若是可以,就勞煩夫人了!”
林氏頓時爽朗笑了起來,她也沒想到能遇到老鄉。
“小兄弟是塞北哪家的公子?”
林氏這話一出,沈問悠就心道一聲糟糕。
林氏不懂,像黑鷹這種暗衛,之所以隻能當暗衛,不能去當正統的帶刀侍衛。
就是因為這種人,多數來路不明。
或許是原家族犯了罪行,逃離出來的,又或許是突遭了變故,不能以原身份示人的。
隻有去當達官貴人的暗衛,才能體麵地活著。
黑鷹就是這種人。
果不其然,黑影的臉上,露出來一絲苦澀的笑來。
“讓夫人見笑了,無名小家,不提也罷,黑鷹如今舉目無親,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
林氏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戳到了黑鷹的痛楚。
“我有個小侄子,也和你同歲,可惜死得早,我方才看你就覺得與你合眼緣,你呀,若是不嫌棄。就經常來我這裏,我給你做塞北菜。”
黑鷹許是鮮少得到過這種溫情,此時倒像是個手足無措,犯了錯事的孩童一般,和剛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冷酷暗衛,判若兩人。
其餘暗衛都在黑鷹的指令性退到了暗處,隻留下黑鷹一人跟著沈問悠幾人繼續往前走。
路上沈問悠提起給林氏盤個鋪子,讓她做個掌櫃,也好解解悶,倒不是為了讓林氏養家,隻是怕林氏一個人在宅子裏呆久了無聊。
林氏也覺得甚好,她覺得起碼也會有些收入,哪能讓沈問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養家?
別人家的女兒十五歲,還尚在父母膝下承歡呢。
偏偏沈問悠沒有那麽好的命,隻能在這麽年幼的時候,就經曆這麽多風雨。
一想到這裏林氏又傷感起來。
“咱娘倆以後的日子,一定不會比那沈家差咯。”
“是是是,娘,咱倆以後肯定能把日子過得比沈家好。”
沈問悠笑著附和道。
黑鷹在一旁用餘光仔細打量著。
活了這麽久,平民百姓裏,還是第一次見到和離的。
林氏瞧著不像是什麽有主見的人,大概這主意是沈問悠出的。
也是沈問悠給她撐腰。
想到方才在沈家,那一群人對這兩個母女的態度,這和離做得對。
聽到兩個人在討論盤什麽鋪子,黑鷹倒是有了點主意。
“聽說長安街上有個糕點鋪子要關門了,老板不是京都人,如今年紀大了,準備告老還鄉,黑影覺得挺適合夫人,而且,離蘭亭書館近些,有什麽事也可以互相照應。”
沈問悠登時也是來了興趣,雖然這黑鷹看著冷漠不易近人,心思倒也出奇的細膩。
“好呀,悠悠,這樣娘以後就可以親手做糕點給你吃了。”
沈問悠笑著:“好,那悠悠先謝過我的好娘親了。”
嬉笑之間,回到了府邸。
林氏熱火朝天地在廚房忙活,結果飯還沒做好,那邊黑鷹卻要走了。
“布穀。”
黑鷹本來在前堂喝著茶,突然聽到了鳥叫聲。
黑鷹頓時站了起來,沈問悠被他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有些發懵。
“你怎麽了?”
黑鷹麵色沉靜,沉靜之中又好像帶著一絲落寞。
隻見他黯然失色道:“看來今天夫人的菜,黑鷹是沒法吃了。”
“是有什麽要緊事?”
沈問悠不解道。
黑鷹悶悶嗯了一聲:“是王爺有急事召我回府。”
沈問悠卻是心下一緊,什麽要緊事?
莫不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今早起來為了掩人耳目,沈問悠甚至都沒有去和梁司年道別。
這會聽見黑鷹說梁司年有急事,不免心中擔憂了起來。
“王爺怎麽了?”
黑鷹搖搖頭,悶聲回道:“黑鷹暫且不知,改日黑鷹會親自上門致歉,麻煩姑娘轉告夫人,恕黑鷹失禮了。”
說罷黑鷹本來抬腿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對沈問悠說道:“姑娘不必害怕,王爺身邊有高手保護,定不是王爺有什麽意外,我走後也會有其他暗衛繼續在暗中保護姑娘與夫人,還請放心。”
話音未落,黑鷹便快步離開屋裏,三步兩步攀上屋頭,就這麽飛簷走壁的,消失在了眼前。
沈問悠看著已經沒影兒的黑鷹,心中卻一直在盤算梁司年會有什麽事這麽著急?
“阿夢,去把我的茭杯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