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夕接著忙活自己的事情,老皇帝則是吃著自己麵前的豬腳麵。

分量還挺大,但老皇帝聞到香味時就已經餓了,所以也並沒有猶豫,直接挑起一筷子麵吃了下去。

裹滿湯汁的麵條鑽入口腔,肉香四溢,吞入腹中,立馬一股暖意直升心頭。

老皇帝再也顧不得什麽所謂的皇家威嚴,反正他現在裝著太監的衣服,那就是太監,於是挑起一筷又一筷的麵塞進嘴裏,讓心中還有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宋懷夕看了一眼,以為這老者是真的餓了,想到他方才不敢動筷的樣子,輕輕搖頭,看來這皇宮還真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這老人家看著已經有些年歲了,居然還會被欺負成這樣。

過了一會兒,老皇帝放下手中的海碗,麵吃完了,肉也吃完了,就連湯都喝的一幹二淨。

宋懷夕看著比她臉還幹淨的碗,不禁問道,“還需要再來一碗嗎?”

老皇帝十分愜意地摸著肚子擺擺手,“不必了,謝過姑娘了。”

他如今隻是吃了個半飽,待會兒去禦花園散散步消消食就可以了,若是真的吃飽了,那晚上的宮宴還怎麽享用美食呢?

他還想嚐嚐這個小姑娘做的其他的飯菜嘞。

“沒事,舉手之勞,您可以繼續在這裏休息一下,啊,對了,您剛才被那些人欺負,想必身上肯定會有傷,我這裏有個藥膏,您拿著,可以自己塗塗。”

宋懷夕從袖子裏掏出藥膏,遞給老者。

老者並沒有馬上接過去,而是看看藥膏又看看滿臉寫著誠懇宋懷夕,忽然就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對宋懷夕笑著說道,“姑娘一定會得償所願,一路亨通的。”

宋懷夕朝他行了一禮,“謝謝您吉言,老人家這是要走?”

老皇帝點了點頭,他確實要走了,去散散步,然後再去應付一下那些文武百官,“是了,還是得謝過姑娘的款待。”

“無礙。”宋懷夕擺了擺手,送著老者走到了禦膳房門口,知道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這才返回。

老皇帝拍著肚子,整張臉上都寫著十分滿意四個大字,璟兒的眼光真是好,能相中這麽好的一個小姑娘。

蹲在拐角等著老皇帝的福公公等人,見老皇帝來了,立馬從地上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然後行禮。

老皇帝並沒有讓他們起身,福公公疑惑,大著膽子抬頭看過去,發現老皇帝滿麵的笑容,這才放下心來。

老皇帝開心,就代表他們的腦袋又在脖子上待了一天。

“陛下,可是有了喜事?”福公公彎著腰移步到老皇帝跟前。

本就高興著的老皇帝聽到這麽一問,瞬間大笑起來,“哈哈哈,那是當然,你還別說這姑娘還真不錯。”

福公公立馬附和道,“太子殿下一向聰慧過人,他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老皇帝聽到自己兒子被誇,立馬笑眯眯的,大手一揮,給了下場所有人賞賜,然後大搖大擺地朝著禦花園走去。

臨近夜晚,宮宴也即將開始。

百官還有其官眷也早已入了舉辦宮宴麒麟殿。

男女隔開,男人們都喝著茶聊著官場上的事,女人們則是聊著些現下裏最時興的衣服首飾。

裏裏外外鬧翻了天,唯獨最角落的一個位置坐著梳著高束發的女子百無聊賴。

她玩著手裏的糕點,看著那群聊著熱火朝天的夫人小姐歎了口氣。

她在這堆人裏就是個異類,根本就融不進去,怎麽就沒有人像她一樣喜歡舞刀弄槍呢?

“若月。”

忽然一句呼喚,讓女子回了神,她抬起頭,看到來人正是自己的長姐雲若清,“長姐,你怎麽過來了?”

她方才還看到雲若清和其他官眷小姐聊的開心呢。

“我在遠處看你不開心,孤孤單單一個人的,便想著過來陪你。”雲若清提起裙擺,在雲若月的身邊坐下。

他們是堂姐妹,兩人的父親是親兄弟,自然要相互扶持,哪有自己和別人說話,冷落妹妹的道理呢?

“我聽聞二伯母最近身體不太好,上次送了回藥過去,現在可好些了?”雲若清倒了杯茶給妹妹。

雲若月百無聊賴,接過喝了一口,“我阿娘身體一向不好,隻是這一次病的時間長一些。”

雲若清刮了刮妹妹的鼻尖,“你若是多聽些話,二伯母也不至於勞心勞肺,整日裏擔心你。”

雲若月聞言,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長姐,你就別嘮叨我了。”

“好好好,不說你,我聽說這次宮宴的廚師是從外麵找進來的呢。”雲若清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臉上笑容溫柔。

一說這個,雲若月立馬就來了興趣,“我早就聽說了,長姐,你每日都憋在府中,哪有我大街上逛著得到的消息多,我還知道這位廚師是飄香樓裏的,還是個小姑娘呢。”

“那還真是一位女中豪傑。”雲若清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要知道這個時代重男輕女,他們這些官家小姐還好,有時候雖然會被當作籌碼聯姻,但好在也能將肚子填飽。

那些底層的女子可就不行了,吃飯有時候都是問題,還有可能會被隨意打死,賣掉。

想到這裏,雲若清不禁搖了搖頭,其實有時候貴族之間的聯姻,又何嚐不是一種變相的賣女兒呢?

“對了,長姐,你和太子殿下怎麽樣了?”雲若月有些好奇,這些京城貴族小姐不知有多少想要嫁給太子殿下。

前幾日陛下特意找了她們爹爹,說是要相看她和姐姐的生辰,想來是想結個親事。

她是不可能了,毛毛躁躁的,陛下要選,也肯定會選她姐姐雲若清這樣的,溫婉動人,又是才女。

誰知一提到此事,雲若清的臉色就淡了下來,“我並無意於太子殿下,雖說太子殿下地位尊崇,做事也十分完美,但我對太子殿下,也僅僅是欣賞,並不是是個女子就該追在太子殿下身後,我正想著如何在生辰讓做手腳,若八字不合,那我肯定就是會沒戲的。”

她們的祖父本就是瑞朝唯一的異姓王,當年征戰四方,如今被留守京都,權力幾乎被架空,不就是要看在眼皮子底下嘛。

位置越高,危險越多,盡管爹爹還有二伯父都從了文官,還是不免有流言蜚語。

所以她未來的夫君甚至於雲若月的夫君,都必須是一位地位更低的人,這樣才能讓陛下放下一些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