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冕的話說完，喬意凝也不說話了，包括手上拿著的湯勺也在這一刻放了下去。
然後，她看向商冕，“你指的哪件事？”
“什麽？”
“你指的是你什麽都查不出來，還是你會包庇趙簡卿？”
“我沒包庇她。”
“所以是她嗎？”
喬意凝問。
商冕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點頭，但他很快又說道，“可是我現在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你也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我得慎重。”
“慎重的意思是她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當然不是。”
商冕回答的很快，喬意凝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又重新拿起了勺子。
但她隻不斷撇著湯裏的香菜，再沒有吃一口。
“凝凝，你……會相信我的，對嗎？”
喬意凝隻嗯了一聲。
隻是輕飄飄的一個回答，卻讓商冕的眼睛亮了起來，但下一刻，喬意凝又說道，“但我恨你，也是真的。”
“你說你從來沒有動過跟趙簡卿結婚的想法，但你卻縱容了她的靠近。”
“如果不是因為那段時間你給了她無端的希望，她為什麽會覺得她能跟你結婚？為什麽要恨我？又為什麽要對樂樂下手？”
“所以還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樂樂她不會遭遇這樣的事。”
喬意凝的話說完，商冕的表情也一點點消失了。
因為……他無法反駁。
當時的他的確是給了趙簡卿接近自己的機會，甚至是……給了她希望。
也正是因為這份希望，才導致趙簡卿做出了這樣的事。
趙簡卿固然有錯，但導火索卻是自己。
“對不起。”
商冕說道。
喬意凝一愣。
“你說的沒錯，是我……連累了你們。”
商冕的話說著，眼睛也垂了下去，就好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說真的，從前的商冕可不會這樣幹脆地承認錯誤。
所以他這麽一說，喬意凝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但我那個時候隻是希望你可以在意我。”商冕又說道，“我知道這個辦法不好，也知道這樣做很……惡心。”
“可我又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商冕的聲音越發低了，那看向樂樂的眼神也越發的愧疚。
“你做的……不止是這些吧？”
喬意凝又問。
“什麽？”
“表麵上你是因為不想和趙簡卿在一起而離開商榆，其實你心裏早就已經計劃好了是嗎？”
商冕不說話了。
“所以，我和樂樂不過是被你利用的一個工具而已。”
“不是！”商冕立即說道，“不是工具，當然不是！”
生怕喬意凝不相信，他還伸出手來，一把將她的握住，“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暫時離開商榆，我之前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但並不是利用你們，隻是因為當時的情景正好促使我做了這個決定而已。”
“凝凝，你可以懷疑別的事，但唯獨在這件事上你不能懷疑我。”
話說到後麵，商冕的聲音甚至有些嘶啞了。
喬意凝卻依舊是沉默。
“凝凝……”
商冕那抓著她的手越發用力了，正努力著，跟喬意凝討要一個答案。
喬意凝其實也在心裏問著自己。
應不應該相信他？
能不能相信他？
似乎不需要問，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從頭到尾，她心裏的天平一直都是……傾向他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或許早就離開了，也根本不可能再給商冕再接近的機會。
盡管理智告訴她，他們不能再在一起了。
他們中間隔了那麽多的事，不可能，也不能再在一起了。
她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直到樂樂出事的時候。
哪怕他沒有出現，哪怕剛才譚宴從跟他說了那些話，喬意凝卻發現，自己當時下意識的想法，還是站在了商冕這邊。
而對他的那些怨恨，也是因為……有感情。
喬意凝不想承認。
但這好像不是她不想承認就能否定的存在。
可她這麽做，似乎也背叛了自己的父母。
他們已經因為商家失去了性命。
她卻還是對商冕抱著留戀，這不是背叛是什麽？
她也想過不要再管從前，直接往前走。
她原本以為，她會這麽做，商冕同樣也會如此。
但她錯了。
就在她某一刻突然回頭才發現，原來他一直站在原地。
原來，他隻有他自己了。
他是商家唯一的孩子，從小看似眾星捧月的長大，但其實他父母對他很嚴格。
喬意凝隻是養女都被限製了交友的權利，更何況是他？
而他的父母，也不是真的愛他。
喬意凝是離他最近的人，所以對於這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所以她才會心疼他。
這種心疼，就這樣將她那些理智的想法壓了過去。
就好像當初她明明知道自己跟他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最後，一腳越過了那道禁忌的門檻。
“我知道了。”
腦海中各種洶湧的想法，最後也隻剩下了這平靜的聲音。
商冕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你……”
“我相信你。”
喬意凝的話說著，也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盡管手心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但她的聲音卻依舊平靜，“但我不希望樂樂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當然。”商冕想也不想的說道，“包括你也是如此。”
“不論是你還是樂樂，我都不可能再讓其他任何人……傷害你們。”
“嗯。”
餛飩已經有些冷了，喬意凝也沒有了胃口，直接將東西推到他麵前，“我不想吃了。”
“好。”
商冕應了一聲。
喬意凝原本還以為他是要將東西收走，但沒想到下一刻，他竟然拿過她剛才用過的湯勺繼續吃。
喬意凝的眼睛頓時瞪了起來。
商冕倒是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怎麽了？”
喬意凝忍了幾忍，到底還是將話咽了回去，隻回答，“沒什麽。”
話說完，她也重新看向了樂樂。
這次，她倒是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小手一點點的，完全的包入自己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