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兩人並肩而立,眼前是一眼無際的大海。

海平麵上,夕陽的光芒撒在上麵,讓波光嶙峋的海麵上染上了一層金色,美極了。

文秀看著眼前的場景,眉眼彎彎,笑得十分開心。

在她身後,站著一臉溫柔寵溺笑容的程穆。

“程穆,謝謝你,這是我見過最美的風景。”

文秀知道,她現在肯定還是在夢裏,她看到的這些東西,都是程穆腦海裏的東西,是他想讓她看到的畫麵。

程穆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

“你開心就好。”

能看到她笑顏如花的模樣,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轉頭看著身側的文秀,程穆低聲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這或許是他唯一次擁抱文秀的機會,而且是在夢裏。

文秀轉頭與他對視,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隨後,她走到程穆麵前,緊緊的抱住了他。

“程穆,謝謝你帶給我這些美麗的風景,我的人生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她從小就想著遠遊,去看看每個地方不同的風景,去體驗不同的人文風景。

可惜她是個姑娘,她這樣的想法是不融世俗的,所以她隻能壓抑自己的願望,循規遵矩的做一個小姐。

可是在遇上程穆後,她發現人生有另外一種活法。

程穆能夠接受她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他們之間誌趣相投,擁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文秀在想,若是她一開始遇上的人是程穆,一開始喜歡上的人是程穆,那是不是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若是她沒有愛上二小子,那麽程穆一定是她最想嫁的人。

“阿秀,我要走了。”

放開文秀,程穆臉上出現了悲痛之色,他眼眶紅了起來,隻不過是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為什麽?”

文秀有些驚訝,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離開。

他要走,是因為她嗎?

“或許你會忘了我。”

“阿秀,我舍不得你,一想到你會忘記我,我就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最終,還是有一顆淚從程穆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看到他這副模樣,文秀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胸口,感覺到了心髒在疼痛。

她似乎舍不得程穆離開。

“阿秀,答應我,不管是留在誰身邊,都要開開心心的活著,就算我不在你身邊,我也會永遠愛你的。”

程穆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起來,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程穆~”

文秀伸了伸手,似乎想抓住程穆,可是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虛幻,她的手從他的身體裏穿過。

“阿秀,記得要開心,要幸福一輩子,隻有這樣,我才不會後悔自己現在的放手。”

“阿秀,最後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真的,很喜歡你。”

說完之後,程穆徹底消失。

“程穆,程穆。”

看著他消失的身影,文秀悲慟得大哭了起來。

她衝進海裏,卻找不到想要找的那個人。

程穆如他說的那樣,真的離開了。

“程穆……”

守在床邊的二小子聽到這個名字,心如刀絞,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看著睡不安穩的文秀,二小子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的內心了。

伸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二小子與她十指緊握,認真道:“你放心,很快你就會忘記我,然後和他重新開始。”

“秀秀,忘了我之後,一定要過得開心幸福。”

“不對,忘了我之後,你一定會過得很開心的,畢竟你的那些痛苦記憶,都是我帶給你的。”

二小子苦澀的笑了一聲之後,安靜的看著文秀的容顏。

許久之後,他低頭吻了一下文秀的額頭。

“秀秀~”

這一聲,包含著他無盡的愛意。

程穆傷得很重,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但是他已經決定好了,隻要文秀能夠醒過來,他立刻就會消失在她眼前。

他要讓自己徹底消失在文秀的生命中,讓她永遠不要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無憂無慮的過完這輩子。

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文秀之後,二小子走了出去,來到了身邊,跪了下去。

“還請神醫出手,不管是什麽樣的結局,我都能接受。”

神醫看了一眼他,眼裏有些無奈。

程穆和二小子兩人對文秀癡心不悔,情根深種,可他們中,總會有一個人要離開。

人生就是這樣,根本沒有圓滿一說,注定是要有數不清的遺憾。

“起來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們,自然不會食言。”

在次看了二小子一眼,神醫搖了搖頭,走了進去。

其實有一個可能性他沒有告訴二小子,那就是文秀可能什麽都忘了,他們倆,她誰都不會記得。

私心裏,神醫絕對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兩個男人都還有重來一次的就好。

神醫進去之後,二小子就一直守在門子。

他安靜的跪坐在茶桌旁,麵無表情,可內心卻是十分緊張的,隱藏在桌子下的手不停的顫抖著。

時不時的,他就會抬頭看一眼房門,期待著神醫帶著好消息出來。

“徐公子。”

小廝過來,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麵。

小廝的臉色不太好看。

二小子知道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給小廝倒了一杯茶,他開口道:“程穆怎麽樣了?”

“還沒有醒來。”

元成喝掉他倒過來的茶水,同樣把目光移向禁閉的房門。

其實他有些想不通程穆這一趟來京城的意義在哪裏。

他愛上了文秀,為她吃盡苦頭,可是到了最後,他還不一定能得到文秀青睞。

元成總覺得程穆的喜歡,會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他家這個公子,從小就心高氣傲,喜歡的事情,哪怕是撞得頭破血流,也想去試試。

這一次,他為了取得山月黃,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等於失去了最大的先機,隻怕文秀醒後,二小子不會讓他們見一麵,就會帶著文秀離開。

元成明白,二小子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

他不是程穆,他不會講究什麽公平競爭,他隻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他們這段時間相處得比較愉快,他還是不太喜歡二小子這人。

可能是從小生活環境的不同,他總覺得二小子這人不是善類。

“徐公子,你說文姑娘會不會失去所有的記憶?”

二小子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心裏希望文秀可以忘記所有的記憶,這樣他就有機會留下來,和文秀重來一次。

以前他能讓文秀喜歡上他,那麽現在肯定也可以。

不過這樣的幾率很小,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文秀忘記了他,忘記了所有和他有關的事情。

隻要一想到自己才是讓文秀痛苦的根源,他就覺得自己被遺忘的可能性最大。

“其實,公子一直都覺得文姑娘會忘記的人是他,因為你們之間有太多甜蜜的事情發生,就算是需要遺忘痛苦的記憶,那也是後麵的記憶。”

“可一旦忘記了關於你們痛苦的那些記憶,就會忘記公子。”

“那他……”

二小子的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既然程穆已經有了這樣的念頭,那他為什麽那麽拚命的要救文秀?

明知道文秀醒來之後會忘記掉他的存在,可他還是在救文秀這件事上付出了全部力量,甚至比二小子還要固執。

二小子心裏十分難受,在程穆麵前,他總覺得自己就是個上不得台麵的人。

兩人相顧無言,誰也沒有在繼續說話。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房間門總算是打開了。

神醫剛走出來,二小子就急忙跑了過去。

“神醫,秀秀怎麽樣了?”

神醫麵帶疲憊之色,露出了微笑。

“放心吧,已經成了,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醒過來了。”

聽到神醫這話,二小子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下來。

“謝謝你,神醫。”

道謝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進入房間,守著文秀。

就算文秀會忘記他,那他也要等文秀醒來,在見一見她才離開。

**,文秀臉色蒼白,睡得十分安穩。

二小子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所以就一直守著她。

這一次,哪怕是守到天荒地老,他也絕對不會離開半步。

好在文秀睡得太久了,根本不會讓他等那麽久。

**的文秀緩緩睜開了眼睛,有些頭疼,身上也軟得厲害,就像是睡了太久似的。

“嘶~”皺了皺眉,文秀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是糟糕透了,全身都不舒服。

“秀秀,你醒了?”

看到她醒來,二小子急忙把她扶起來,檢查她的身體。

“秀秀,你怎麽樣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文秀抬頭,見是二小子後,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她低下頭,羞澀道:“徐公子,你怎麽在這裏?”

徐公子?

二小子皺了皺眉,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徐公子”這個稱呼,是他們剛開始相遇時,文秀使用的,到了後來,她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叫他夫君。

這個稱呼,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了,竟然有些懷念。

“徐公子,我這是怎麽了?”

不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文秀在次抬起頭。

見她臉上有著可疑的紅暈,二小子愣了一下之後,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文秀她的記憶,會不會隻到他們相遇不就後?

若真是這樣的話,他的機會就來了。

二小子忍不住眉開眼笑,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你生病了,所以我帶你來看神醫,神醫很厲害的,你現在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我生病了?”

文秀一臉懵,她努力回憶,但是都不知道自己生了什麽病,她記得自己的身體一直是很健康的。

“沒錯,你生病了,失去了很多記憶,其實我們已經成親了,而且現在已經是我們相遇的兩年後了。”

“啊?”

文秀伸手捂住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上下打量著二小子,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

甚至耳根子也有一種燒灼感,不用看她就知道肯定紅得十分厲害。

她的確是對二小子有好感,但是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吧?

況且二小子說他們已經成親了,為什麽這件事她一定印象都沒有呢?

成親不是讓人很開心的事情嗎?她為什麽把這麽開心的事情都給忘了。

見她皺眉思索,二小子生怕她會想起來什麽,急忙打斷了她。

“你摔了一下,磕到頭了,所以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秀秀,有些事情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你還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二小子把文秀摟在懷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真好,文秀又回到他的身邊了,這一次,他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

任何人也別想拆散他們。

“真的嗎?”

文秀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這件事帶給她的衝擊力太大了,她總覺得腦子有些迷糊,反應不過來。

人怎麽可能摔一下,就把一兩年的記憶給忘了呢?

可是二小子的表情又是那麽的認真,根本不像是開玩笑,這讓她有些動搖。

好在二小子沒在這件事上糾纏,帶著她走出房門,適應一下新環境。

站在門外,文秀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總感覺自己像是睡了很久,有一種大夢一場的感覺啊。”

伸手自己的手,文秀短暫的相信了二小子說的那些話。

畢竟她現在的記憶回到了他們相遇沒多久的時候,她對二小子的確是很有好感的。

甚至覺得嫁給他也挺不錯的。

“文姑娘醒了?”

就在他們二人在院子適應新環境的時候,元成走了過來。

他看到文秀醒來之後,臉色一喜,急忙走了過去。

公子最在意的就是文姑娘,若是文姑娘可以過去陪他說說話,他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可是,元成興奮的表情很快就凝固在了臉上。

文秀轉頭看著他,露出一個冷漠疏離的微笑:“你好,你認識我嗎?”

見到這一幕,元成愣在了原地。

文秀果然忘記了他家公子了嗎?

二小子看到元成出現後,就升起了防備之心。

既然文秀已經把程穆忘了,那他就不應該在出現了,不能讓他打擾到文秀。

“她忘了,所以你回去吧。”

元成不可思議的看著二小子。

隨後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

“恭喜徐公子,你的選擇,我會告訴我家公子的。”

“另外,你這樣隱瞞著文姑娘,就不怕有一天她想起來真相時恨你嗎?”

元成說完之後就離開了。

他就說二小子不是個好東西,現在看來,他沒有說錯了。

趁著文姑娘失憶,他就直接抹除了公子的存在,真的是個小人。

看著元成離開的背影,二小子心裏也不好受。

他也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些卑鄙無恥了。

可是沒辦法,他離不開文秀,程穆又那麽優秀,若是讓他們兩人相遇,那麽文秀肯定會被程穆吸引的。

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棄。

“徐公子,剛剛那個公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她總覺得元成剛剛想說的事情,對她而言非常重要。

可是不知為何,對方突然就不說了,直接離開了。

握著她的手,二小子笑道:“沒什麽,那是我們再來求醫的路上遇上的朋友,我和他之間有些矛盾,以後解釋清楚就好了。”

“秀秀,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要不要回頭休息。”

“不用,我想在走走,我現在精力很充沛。”

文秀並不想回去休息,她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二小子,認真道:“你可以給我說說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嗎?”

既然已經忘了,那就在重新想起就好了,總覺得失去了記憶特別的難受,心裏空****的。

“好。”

二小子坐在她身側,把這些年的事情一一說給她聽。

不過二小子修改了很多事情,比如他們和離的事情,又比如程穆的出現。

總之,在他的故事裏,他們二人感情深厚,夫妻和睦,一直過得比較開心。

隨著他的訴說,文秀腦海中時不時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和他說的那些事情重合在一起。

這些記憶碎片的出現,讓她徹底相信了二小子說的話,相信了他們已經成親的事情。

一直說到深夜,二小子這才把文秀勸回房間裏休息。

替文秀關上房門之後,二小子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走到了程穆的房間。

“你來做什麽?”

元成看到他之後,語氣不善的開口。

他原本對二小子是有一點好感的,隻不過現在那些好感通通都消失了。

看了一眼**躺著的程穆,二小子沉默不語。

這讓元成很生氣。

“你是來看我家公子的笑話的?”

“既然如此,你現在已經看到了,你可以離開了,徐漢棠,用手段騙來的東西,維持不了多久的,總有一天,文姑娘會想起所有的一切的。”

這一點,二小子自然是知道的。

可他不想考慮將來,他隻想考慮現在。

隻要他現在能擁有文秀就好了,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況且他們重新在一起後,生兒育女的,就算有一天文秀恢複了記憶,他們之間的牽絆深了,也就沒辦法離開了。

他不是程穆,他什麽都沒有,隻有文秀,所以文秀是他絕對不能放棄的。

“等你家公子醒了,替我同他說聲抱歉,文秀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不能失去她,所以這一次,就當是我對不起他了。”

元成冷笑一聲,嘲諷道:“之前口口聲聲說等文姑娘醒來後公平競爭,還說會離開,現在看來,你都是在欺騙公子的。”

“你真是太卑鄙無恥了,用這種手段降低公子的戒心,讓他和你交好,然後你最後就能在他心口上捅一刀了。”

“徐公子還真是好算計,從前,是我們小看你了。”

二小子沒有反駁元成的話。

這一次的事情,是他有錯在先,元成想要替程穆出氣,他也是能理解的。

“照顧好他吧。”

在次看了一眼程穆,二小子歎了一口氣之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其實,他沒有元成說的那麽聰明,一開始說那些話的時候是認真的。

隻不過是現在反悔罷了,為了得到文秀,他什麽都不要。

這一晚,二小子並沒有睡著了,愧疚和喜悅折磨著他,讓他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為了不讓文秀和程穆見麵,他直接帶著文秀離開了。

“阿秀。”

程穆總算是醒了過來。

“公子,你總算是醒了。”

元成聽到動靜,急忙跑了過去。

看到元成的第一瞬間,他就問道:“阿秀呢,她怎麽樣了,醒了沒有?”

聽到他提起文秀,元成低下頭,支支吾吾不肯說話。

二小子那個混蛋,天亮就帶著文姑娘離開,實在是太過分了。

元成的表情讓他內心產生了不安。

“到底怎麽了?”

見他急得想要起身去找文秀,元成把他摁回**躺著,低聲道:“文姑娘醒了,她忘了你,已經跟著二小子離開了。”

“公子,我們都錯看徐漢棠了,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文姑娘醒了之後,他直接隱瞞了你的存在,文姑娘根本不知道你付出的一切。”

“公子,都是徐漢棠的錯,如果文姑娘醒來的時候,你也在她床前,她肯定會選擇你的,你比那個徐漢棠有優秀多了。”

元成還在喋喋不休的咒罵二小子,可是程穆的腦子裏隻聽到文秀徹底把他忘記這番話。

當真就這麽錯過了,連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嗎?

程穆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接暈了過去。

“公子。”

元成嚇了一跳,急忙去找神醫。

而此時,文秀跟著二小子回京城。

為了照顧文秀的身體,二小子換了一條路線,帶著她一路遊山玩水的回去。

再回去的過程中,他提前讓人送信回去給劉雲他們,讓他們知道文秀現在的身體情況,別到時候說漏嘴。

“漢棠,我們還有好久才到啊?”

他們已經在路上走了三天了,這三天,徐漢棠事事依著她,帶著她遊山玩水,她特別的開心。

總覺得二小子對她好過了頭。

不僅如此,二小子的性格還非常的好,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不管她說什麽,二小子都能給她鼓勵,支持她,這讓她有一種遇上知音的感覺。

她的記憶還是沒有回複,但是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

“再有一天就到了,怎麽了,覺得無趣了嗎?”

伸手把人摟在懷裏,二小子臉上掛著和程穆同款的笑容。

他說過了,隻要文秀在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愛她,好好保護她的,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也不是,就是想見見你說的那些人。”

靠在二小子懷裏,文秀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這兩天,她每天都聽二小子說他們過去的那些事情,導致她特別想見到那些人。

她在想,若是見到那些人,說不一定就會想起一部分記憶。

雖然二小子說了,記憶失去就失去了,不用太在意,但她還是想找回來。

那畢竟是她經曆過的人生,沒辦法恢複的話,她總覺得自己這兩年的空白記憶有些難受。

“放心吧,我已經同他們聯係過了,等我們回去,他們就來接你,到時候在慢慢熟悉也不遲。”

“那好吧。”

“對了,我們的婚禮是什麽樣的?”

文秀臉上露出了向往之色:“我想象中的婚禮,就算不盛大,也一定要用心,要大家歡聚一堂,當新娘子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是最美,最幸福的。”

好遺憾啊,她竟然把這麽重要的時刻給忘了,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看出來她對這件事的執著,二小子想了想後,開口道:“那我們在成親一次吧,這一次,你親自體驗一下做個幸福新娘的滋味,如何?”

文秀從他懷裏抬起頭來,一臉震驚道:“真的可以嗎?”

一個女人成兩次親,會不會不太好?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擔憂,怕別人說他們。

“當然是真的,隻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會給你,既然你們忘了以前的場景,那我們就重新再來一次。”

文秀心裏甜蜜極了。

這輩子能遇上這麽個男人,簡直是三生有幸。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文秀總覺得自己和二小子還是有些生疏,可能是因為失去記憶的緣故。

但二小子對她的好,又是真心實意的,這一點她能夠感覺得到。

“因為你是我愛的人,我肯定要把最好的都給你。”

其實在二小子心裏,還有另外一個答案。

那是因為文秀是他從程穆手中搶來的,他要連帶程穆的那份愛一起給文秀。

在文秀的期待中,他們總算是回到了京城。

沈令宜三人早早就守在了大門外,就等著二小子他們回來。

等了許久,二小子他們的馬車總算是到了。

二小子率先下了馬車,對著幾人笑了笑,柔聲道:“路上買東西耽誤了一些時間,讓你們久等了。”

幾人對視一眼,總覺得二小子的狀態有些奇怪。

不過他們也沒有在意,他們想看的是文秀的變化。

沈二狗走過去,拍了拍二小子的肩膀:“這一趟可還順利?”

“二哥放心,沒什麽問題,讓你們擔心了。”

二小子的話說完之後,沈二狗愣在了原地。

二小子這是中邪了嗎?怎麽這麽別扭,說話方式奇奇怪怪的。

二小子沒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他轉身扶著文秀下了馬車。

“你們好。”

文秀一下車,就給眾人打招呼,臉上是甜甜的笑容。

這個笑容,清澈甜美,是他們許久未曾見過的。

“文秀,你回來了,看到你健健康康的,真的是太好了。”

這半年,劉雲和她的關係突飛猛進,最是擔心她,見她回來,興奮得紅了眼眶。

“你就是二嫂吧,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

文秀的語氣中有些淡淡的疏離,這讓劉雲很難過。

可一想到她是失憶了,劉雲也就沒在意。

感情這種東西,是可以慢慢培養的,隻要他們以後還在一起,就能回到從前的樣子。

“走,二嫂帶你去你房間看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二嫂每天都把房間打掃幹淨,保證你回來住得舒舒服服的。”

劉雲拉著文秀就走。

感覺到她身上有一種親切感,文秀也沒有拒絕。

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二小子這才把車廂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宜兒,二哥,這些都是文秀買給大家的禮物,我幫你們直接送到院子裏吧。”

從頭到尾,二小子臉上都掛著溫和的笑容,讓人一眼看去就覺得心情好。

可這是以前的二小子不會做的事情。

總覺得現在的他像是戴上了不屬於自己的麵具。

不等兩人回答,二小子就離開了。

沈二狗皺了皺眉,開口道:“這二小子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文秀失憶了,性格發生改變我能理解,但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沈令宜想了一會兒,認真道:“你不覺得他現在的性格,和程穆幾乎是一模一樣嗎?”

沈令宜不知道他們這一趟發生了什麽,但二小子現在模仿的人,絕對是程穆。

而且他們是一起離開的,為什麽沒有一起回來呢?

見沈令宜也離開了,沈二狗也隻能摸著頭跟著離開。

宜兒說得對,二小子現在的形象,真的太像程穆了,不僅僅是性格,就連穿衣風格,也是十分相近。

不過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劉雲帶著文秀回到她原本的房間。

房間裏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布局也是她喜歡的,看樣子,的確是她的房間。

“文秀,這是你以前的房間,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二嫂再給你添加。”

“多謝二嫂。”

劉雲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絮絮叨叨的和她說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直到見文秀有些犯困了,她這才離開。

文秀站了起來,認真的打量著房間裏的一切。

房間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又有些陌生,但她並沒有排斥,反而很喜歡。

轉了一圈後,她看到的床旁邊掛著的畫。

畫上的人是她,笑得十分開心。

隻是不知為何,看到這幅畫,她就覺得心裏難受,有些想哭。

二小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站在一幅畫前淚流滿麵,急忙跑過去,焦急道:“秀秀,怎麽了?”

“沒事,就是覺得難受。”

文秀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

她其實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沒事就好,可能是太累了,你早點休息,睡會兒我在叫你吃飯。”

“好。”

看著文秀睡下之後,二小子偷偷把那幅畫收走,藏了起來。

等文秀在次醒來後,那幅畫已經消失了,她問過二小子,可二小子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說,最後也隻能放棄。

二小子說到做到,回來後就開始籌備他們的婚禮。

並且還把她的父母也接了過來。

父母頭發花白,蒼老了許多,看得她十分心疼。

她能感覺到二老對二小子有恨意,可又不明白這恨意從何而來。

因為要重新籌辦婚禮,她變得忙碌了起來,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已經沒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

總算是熬到了婚禮前一天,二小子翻牆進入了她的房間,偷偷帶她溜到了姻緣廟。

毫無疑問,兩人的姻緣牌都落到了對方手裏,隨後他們一起相約掛在姻緣樹上。

做這些事的時候,文秀總覺得腦海中會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畫麵。

好像她曾經也來過這裏,也曾和誰一起求過姻緣。

隻不過她現在學聰明了,就算是回想起一些片段,她也不會表現出來。

因為她發現一旦有能讓自己恢複記憶的東西出現,第二天那東西就會不翼而飛。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二小子做的,二小子根本不想讓她記起那兩年發生的事情。

婚禮這天,文秀穿上了自己親手繡的婚服,心中是十分開心。

可開心過後,又覺得有些刺痛,總覺得這場婚禮,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她來不及多想,就和二小子拜堂成親了。

拜過堂之後,她被送回婚房裏。

安靜的坐在喜**,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文秀臉紅得像蘋果,心裏跟吃了蜜似的甜。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自己是真的很愛二小子,能嫁給他做妻子,她無怨無悔。

不喜歡等了多久,她感覺有些困,靠在**昏昏欲睡。

“阿秀~”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叫她,聲音悲痛淒涼,讓她感覺心髒一陣陣疼痛。

“誰?”

她自己掀開蓋頭,可什麽人都沒有發現,不過卻在腳邊發現了一封信。

她疑惑的打開來看,裏麵是一張房契。

這座小院她認識,是她最喜歡的院子,裏麵有很大的一塊空地,種種菜,種種花的,一定很美。

不僅如此,小院裏還有葡萄架,還有一條橫穿的小河流,布局是她非常喜歡的。

恍惚中,她記得曾經有個人說過要做她得鄰居,幫他種花鋤草。

眼淚再次不受控製的掉了下來,文秀捂著胸口,感覺心髒跳動得很快。

聽到有人靠近之後,文秀急忙把房契藏起來,然後擦幹眼淚,假裝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身酒氣的二小子推門而入,來到文秀麵前,他迫不及待的掀開了她的蓋頭。

看到她那張明媚動人的臉後,眼神迷離起來,笑得十分開心。

“秀秀,我終於得到你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

他的願望算是達成了。

今天過後,就算是文秀恢複了記憶,也不會再離開他的。

“夫君~”

文秀抬頭看了一眼二小子,心裏有些酸澀,臉上卻浮現出來笑容。

喝過合巹酒之後,二小子坐在文秀身側,緊緊握著她的手。

“秀秀,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好,”聽著他語氣中的哀求,文秀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

二小子開心極了,抬起文秀的臉,輕輕的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房間裏,文秀和二小子洞房花燭夜,而房頂上,程穆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上麵。

他拿著一壺酒,喝得滿身都是酒氣。

他的身體還沒有痊愈,這讓他看起來十分虛弱。

有眼淚從臉頰滑過,他在次灌下了一大口酒。

不知道是酒太辣了,還是心裏太痛了,他突然抱住膝蓋,把頭埋了進去,低聲嗚咽了起來。

這是他最後一次來看文秀了。

“阿秀~”

這一聲阿秀讓人聽了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他不怪文秀,也不怪二小子,怪就怪他出現得太晚了,沒早早留在文秀心裏。

程穆就這樣在房頂坐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踉踉蹌蹌的離開。

“阿秀,祝你幸福。”

從今天開始,他在也不能來見阿秀了,為了阿秀的人生考慮,他必須從她的生活中消失。

婚後兩個月,文秀有了身孕,這讓二小子興奮不已。

九個月後,文秀成功生下一個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愧疚心裏,二小子為他取名懷穆。

在懷穆滿月的那一天,文秀在次收到了一份禮物,那是一個木頭雕刻的她。

拿到木雕的那一晚,文秀失眠了,記憶再次起了波瀾,有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今後的每一年,到她生辰那一天,都會收到一份與眾不同的禮物。

三年後,文秀在次生下個女兒,她和二小子的生活變得圓滿起來。

女兒滿月的那一天,她又收到了一支用翡翠做的竹葉狀玉簪。

那一晚,她哭了整整一晚。

神秘人的禮物每一年都會到,直到文秀六十歲那年,她就沒有在收到過任何禮物了。

她知道,肯定是送自己禮物那人已經不在了。

第二年生辰過後,她生了一場大病,二小子急得每天守著她,每天懺悔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錯。

這些年,二小子對她真的很好,沒有讓她受過半分委屈,她的人生是非常圓滿的。

死亡來臨的那一刻,被遺忘的那道身影總算是看清楚了。

白衣公子手持折扇,朝著她伸出了手。

“阿秀,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