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麽時候拖欠了你們梁家的賠償?”

封祈的嗓音有點懶淡,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那番話而感到不悅。意識到這一點,梁淺臉上多了些笑意,又假意苦惱:

“要不是封先生嚇得我摔進池塘,我怎麽會突然發瘋呢?要是我不突然發瘋,又怎麽會摔破爺爺最愛的寶貝花瓶呀?”

說著,控訴的目光落在封祈身上,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封祈的喉間溢出一聲笑,他點點頭:“你確實挺瘋。”

這個女人膽子大,心思重,像隻帶刺的玫瑰,采摘易被她刺傷,卻又總是會被她吸引。

“封先生,這可不是重點。”梁淺笑眯眯提醒。

下一瞬,就見封祈拿出一張卡,他抬手遞給梁淺:“密碼是六個零。”

“裏麵的金額該不會也是六個零吧?”梁淺慣來臉皮厚,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接過那張卡,不忘擠兌一句。

封祈沒回她,目光突然落在梁淺的腳踝上。

之前沒有發現,後來才驚覺對方的腳踝已經紅腫得像個豬蹄,鞋子都要塞不進去。剛剛的醫生是處理外傷的,對這種扭傷並不精通。

順著封祈的目光看下去,梁淺眉心微蹙。

脖子傷了也就傷了,但腳傷了倒是挺麻煩。一時之間,臉色慢慢的有些冷下去。

“今天那個男人會怎麽處理?”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封祈說的話,該不會是男人向她求饒道歉,然後這件事就真的跟沒發生過一樣吧?

“梁小姐,我並不覺得他會是個幸運的人,這點你可以放心。”

聞言,梁淺慢悠悠地笑了。

也對,年紀輕輕卻能爬上封家掌權人的位置,又怎麽會是那種心慈手軟的人?

將卡收好,她晃了晃自己那腫成了豬蹄的腿:“說起來上次封先生酒店的服務員還毀了我那價值連城的衣服……”

這是明晃晃的順著杆子往上爬,梁淺含笑看著封祈,試探著現如今的自己在封祈心裏占據著怎樣的分量。亦或是說,他會縱容自己到什麽程度?

隻是話還沒說完,就見封祈突然起身。

男人高大的身形到底是壓迫感十足,梁淺瞬間噤了聲,見好就收。

但封祈卻朝著她走來,梁淺的心跳瞬間加速,在這封閉的空間,她像是一條躺在刀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隻是魚兒的注意力又總是被其他事物影響。

梁淺的視線慢慢凝滯住,落在對方修長的脖頸上,又慢慢停在性感又惹眼的喉結上。眼睛像是被那凸起徹底勾住,大腦都有那麽幾秒的放空。

她咽了咽口水——這男人真他媽帶感。

兩人的距離逼近,她被對方的氣勢壓得微微後仰,臉上帶著無辜:“要是封先生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封祈在梁淺身前站定,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理著自己的袖子。沒一會兒,兩隻手的袖子都被優雅地挽起,修長又散著蓬勃力量的小臂暴露分毫。

梁淺艱難地將視線移走,心跳控製不住地加速。

要是封祈真想跟她發生點什麽,她似乎也沒理由拒絕?這男人,誰睡誰占便宜好嗎?

正浮想聯翩,就見男人突然半蹲下去。

腳被溫熱的手輕輕捏著抬起,她因為慣性往後微微一仰,手忙腳亂地拿手撐住。

封祈摁了摁其中一個部位,梁淺一時不察,下意識痛呼一聲,她掙了掙,試圖擺脫封祈的禁錮,偏偏男女懸殊實在太大,她的掙紮對封祈來說好像隻是撓癢癢?

見封祈又掐著自己的腳扭了幾下,她吸著氣幽幽問:“怎麽著,鼎鼎有名的封先生還會治跌打扭傷啊?”

“怕痛嗎?”沒理會梁淺的陰陽怪氣,封祈突然問。

梁淺一默,隨即迅速點頭:“怕。”

下一秒,就見封祈突然朝她逼近,兩個人的距離驀地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鼻息噴在臉上的程度,梁淺瞳孔微縮。

這是要親她?

隻見封祈垂著眸,深邃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兩個人的唇隻要稍微往前一碰就能親在一塊。這誰頂得住?梁淺的呼吸瞬間屏住,大腦也突如其來的開始放空。

驀地,還沒反應過來,腳腕就突然傳來刺骨的鈍痛。

梁淺:???

作俑者風輕雲淡地起身,一邊從急救箱拿出藥酒,一邊沒什麽情緒地開口:“抱歉。”

緩緩咽下那口氣,梁淺擠出一抹笑:“哪裏,還得感謝封先生,現在真是一點都不疼了呢。”

見封祈拿著藥酒,她把腳往後縮了縮:“就不麻煩封先生擦藥了,我回去處理一下就好。”

封祈聞言點頭,將藥酒遞給她:“嗯,回去記得冷敷。”

***

梁淺的腳一連腫了幾天。

這些天為了養傷,她幾乎都待在梁家。封祈這回處理得不錯,居然還外派了個骨科醫生到梁家,這幾天都是那醫生替她換的藥。

也借了封祈的光,現在她在梁家混得可謂是風生水起,就連梁夫人這幾日都不敢大聲跟她懟。

這一天陽光正好,梁淺在花園裏懶洋洋曬太陽,一邊還舒坦地靠在椅背上磕著瓜子。

驀地,一道人影擋住和煦的陽光。

梁淺眯著眼看去,隻見一個穿了條白裙子的女人站在她麵前。眸光不禁一動,慢慢溢出笑意,她微微坐直。

魚兒……上鉤了。

“南泱小姐。”

來者正是南泱,幾天不見,她看起來竟然要比前幾天瘦一些,臉色看著也不好,眼睛下麵有著不容忽視的烏青。

梁淺指了指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腳,臉上露出些無奈:“真是不好意思,腳傷著了,不能起身。你不介意吧?”

南泱搖搖頭,臉上帶了些扭捏。猶豫大半晌,她才在梁淺身側的椅子上坐下,瓜子臉上帶著關心:“聽說你傷得嚴重,現在還好嗎?”

梁家剛找回來的三小姐在封家的地盤被人弄傷,封祈還派了個醫生上門的事情早在豪門傳遍,各種說法都有。

南泱看見不少人說梁淺傷得重,甚至連褚莊的鋼琴課都暫時停了。

繼而聯想到那天梁淺流的血,更是惴惴不安。畢竟……那天梁淺本不會受傷,是對方推開她,才落入那歹徒手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