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淺拿著請帖輕輕拍了拍桌,眼尾一挑,帶著一股挑釁:“等我入土恐怕還得好一會兒,等您入土倒是快一些。”

“梁淺!你怎麽跟長輩說話的!有沒有尊卑廉恥!”梁老太太當即忍不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氣得臉上的褶子都跟著跳了跳。

一側的梁老爺子眸光閃閃卻沒吭聲,他摸著下巴,將梁淺從頭看到尾,心裏盤算著這丫頭片子還能給他掙些什麽東西回來。

“真不好意思啊奶奶,我沒爹沒媽的,一個人在山旮旯長大,這些都不懂的呢。”

見梁淺滿臉乖寶寶的表情,梁老太太氣得咬牙,這簡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滿腔怒火,對方卻是風輕雲淡,更是叫人生氣!

不過……

她那渾濁的眼珠子一轉,看向自己那老頭子,狀似無意道:“我記得阿深這孩子明天晚上應該沒什麽事吧?”

一聽到這個名字,梁淺眸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這兩天梁深總算進了公司,沒時間逮著她不放,不過看老太太的意思,又是想讓梁深來牽製她?

嗬,還真以為她怕梁深了?

上次讓她澆花,她將王天美和一眾富太太澆成落水狗以後,兩人不歡而散,此後梁深就很少搭理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氣上了頭。

一直沒吭聲的梁老爺子聽到這裏後立馬點頭:“聽說這場宴會南家特意邀請了圈子裏所有年輕人,阿深和她們的年紀差不多,一塊去也能聊在一塊。”

對於老爺子來說,什麽梁淺梁艾雪都比不上自己的大孫子。女兒家家的,再如何又怎樣?還不如大孫子來得實在。

讓梁深跟著去,除了可以讓他看著梁淺別發瘋,更重要的是,在那場宴會上肯定能接觸到很多名門閨秀。

“我們阿深現在也長大了啊……”他笑眯眯道,向來刻薄的臉上在提起梁深的時候帶了幾分不易的溫情。

梁淺沒去管他們,反正現在怎麽盤算是他們的事,到了那天會如何就不一定了,他們的如意算盤還不一定能敲響。

晚上,微信裏突然多了條好友申請。

對方的微信頭像是一隻高貴得像個公主的白毛貓,昨天看見頭像的第一瞬間,她下意識以為是顧柔浣。

畢竟最近接觸的女性隻有顧柔浣。

顧柔浣三年前突然出國,刪掉了山上所有人的聯係方式,所有人都不知所以,直到梁淺在半年前意外聽見顧天和她的電話,才知道原來是為進入南家做準備。

再次忽視掉這條申請,她轉身戴起耳機聽著最近的錄音。

最近有些懈怠了,但到底沒忘記自己來梁家要完成的某個任務。

但很讓人失望,梁家書房和大廳裏的錄音並沒有帶來什麽有意思的信息。或許得把手伸到公司裏去?

百無聊賴地聽了沒一會兒,微信又傳來一條消息,仍舊是好友請求。

梁淺嘖了一聲,點進去正要將對方拉進黑名單,突然就看見對方發過來的備注:封祈

封祈?

她兩腿一蹬迅速坐起來,仔仔細細看了好幾回,總算確認自己沒看錯。看著那隻高冷又漂亮的貓,她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什麽鬼?

封祈表麵高冷悶騷,實則有顆少女心嗎?

之前還看著不順眼的貓貓頭像瞬間變得可愛又少女起來,她勾著嘴角,通過了對方的好友請求。

看著界麵上現出的那句“你已添加了FQ,現在可以聊天了”,她撐著下巴點進輸入界麵,打了半天的字又覺得莫名有些不合適,最後又忍不住清空。

“嘖!”她不耐煩地退出和封祈的聊天界麵,也不知道說什麽。

她打算去網上搜一些土味情話,還沒找到滿意答案,就見對方突然發送過來一串省略號。

梁淺:???

什麽意思?

毫無感情的六個點,怎麽看怎麽不對味。

無語的意思?

是因為自己遲遲沒同意他的好友請求?但這也不怪她吧?誰叫他堂堂一霸道總裁,居然用這麽萌、這麽可愛的頭像!

[淺淺要嘎油:封先生,這怎麽是你啊?]

發了幾張可憐兮兮的表情包過去,梁淺忍著笑一個字一個字的打:

[淺淺要嘎油:對不起哈,我還以為是哪個可愛的女孩子要來加我呢~]

然後就看見對方從正在輸入中變成了他的微信昵稱FQ,許久都沒有動靜。

就在梁淺以為封祈今天晚上都不會有回複的時候,對方的消息又不急不緩地發來,沒有她以為的羞惱,甚至單看那條消息還能猜出對方是如何淡漠又慵散地敲下這幾個字:

[FQ:抱歉,讓你失望了。]

梁淺試圖打字,但又忍不住失笑。看著這張貓貓頭像真的怎麽都代入不進去啊!

霸總人設直接崩塌好嗎?

想起之前封祈說自己加的江秘書微信是工作號,她忍不住點進封祈的頭像,試圖看看對方是不是工作號。

朋友圈背景應該是自己拍的藍天白雲,還怪好看的,襯得那隻貓更加萌感十足。

隻是對方的朋友圈隻顯示最近三天。

一片空白……

梁淺搖搖頭,心裏居然還有些失望。不過好說歹說,對方總算不是用工作號加她,意識到這一點,她略微有些膨脹。

下一秒,對方的消息再次發來:

[FQ:方便電話?]

梁淺沒再回,而是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在對方接通以後,她故意上挑著尾音:“封先生,大晚上找我是有什麽事呀?”

聲音甜膩發嗲,有梁艾雪的幾分功力在。

對方沉默了好一瞬,梁淺隻能聽見透過手機傳過來的輕緩呼吸,忍不住眉眼彎彎。

“要去南家?”

依然惜字如金,但短短四個字仍舊是聲控黨的福利。手機裏其實微微有些變聲,壓了些質感,但減不了其中漾著的磁性。

她摸了摸鼻子,壓下心裏頭的癢意:“封先生的消息怎麽來得這麽快?該不會是在梁家裝了眼睛吧?”

頓了頓,意味不明地輕笑:“還是封先生的手伸得夠長,已經伸到南家去了?”

封祈的語調仍舊平靜:“梁小姐以為呢?”

把問題踢回給她?

梁淺唔了一聲:“那我可猜不到,畢竟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被家人壓迫的可憐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