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能壓榨得了梁小姐?”

封祈的語調微微上挑,尾音像是藏了一道鉤子,梁淺瞬間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勾了一下,癢癢的,恨不得順著手機鑽到對麵去。

“當然。”她壓好情緒,臉上掛著笑,聲音卻像是染上了愁緒,“封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在梁家的日子真的很難過的。”

封祈:“那這位被家人壓榨的梁小姐,你是打算去南家找場子?”

梁淺一頓,這語氣怎麽莫名寵溺?

她順著杆子往上爬,學著剛剛的封祈,微微壓低嗓音,像隻蠱惑人心的妖精:“封先生以為呢?”

“那梁小姐的計劃或許要落空。”

嗯?

聽到這裏,梁淺黑眸一眯,眼裏帶了幾分認真,她試探著:“為什麽?”

“南家老爺子對這場宴會很重視,容不得半分出錯。你去找場子,未免有些喧賓奪主,不如低調些。”說到這裏,封祈的聲音微微一頓,就在梁淺在揣摩他停頓代表的意思時,他又繼續道,“我也會參加。”

“這是警告?”

“是建議。”

平平淡淡三個字,卻有著化解怒氣的魔力,梁淺沉默須臾,最終化作一道歎息:“那好吧,既然封先生特意打電話過來給我建議,總得給封先生麵子不是?”

“當然,我不是讓你任人欺負。”

“你覺得我會?”梁淺反問。

對麵沉默數秒,最終傳過來的聲音透著笑:“嗯,是我低估你了。”

外麵突然響起敲門聲,梁淺抬眸,不用猜也能知道外麵是誰。能這樣規規矩矩敲門的,多半是梁深。

她擰眉:“封先生,不是說合作麽?先讓梁家的梁深忙起來如何?”

“好。”

封祈沒有問原因,幹脆又利落的態度直接讓梁淺對他的好感更甚。

兩個人並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共同話題並沒有多少,聊完了這些事,梁淺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找話題了。她本身也不是個健談的人。

恰逢外麵敲門聲還在繼續,索性草草結束話題,掛了電話。

調整好情緒開門,外麵果不其然站著梁深。望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截的高冷男,梁淺嘖了一聲:“梁大少爺,大晚上的您又有什麽吩咐?”

“明天你要參加南家的晚宴?”梁深眉頭蹙得很緊,顯而易見的不同意,像極了封建家庭的大家長。

而梁淺最是厭惡這種人。

耐心直接清零,她雙手抱胸,眼底淬著寒冰:“怎麽,梁大少爺有何高見?”

見梁淺的態度,梁深抿了抿唇,本就不苟言笑的臉上帶著更深的寒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他不容拒絕道:“你不要去。”

“梁少爺,有一點你得拎清。”梁淺氣笑,上前一步逼近梁深,絲毫不示弱地抬頭直視他,又狀似親昵的拍了拍他西裝上不存在的灰,嗤笑一聲,“這是南家特意為我下的帖子,你和梁艾雪要去還是蹭著我的光。”

“南家不是你可以作亂的地方。”梁深後退一步,避開梁淺的手。

已經是第二個人來說這件事。

但梁深的態度直接讓梁淺起了逆反心理,她沉默幾秒,漂亮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卻無端地叫人覺得有些發怵。

就在梁深擰著眉頭要再次開口時,梁淺嫣然一笑:“是嗎?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南家這個地方,怎麽就不能作亂了。”

說完,長臂一伸,在梁深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便將人狠狠往後麵一推。

不管對方如何,推開人後,她直接砰的一聲甩上門。

門外很快響起梁老太太尖利的聲音:“哎喲!哪個殺千刀的把我大孫子害成這樣!”

“阿深呐!你沒事吧?”

“造孽哇!我們老梁家怎麽出了這麽一個野丫頭啊!仗著幾分姿色得了權貴人家的眼就來禍害家裏人,真是造孽哇!”

梁淺翻了個白眼,鬧吧鬧吧,再過些日子,就該消停下去了。

***

翌日,梁淺睡到自然醒。

微信靜靜躺著幾條消息,來自昨晚剛加上的封先生,語句十分簡潔:

[FQ:給你約了造型。]

大概是看她遲遲沒回消息,幾分鍾後又有一條:

[FQ:看你什麽時候方便,他們可以隨時上門。]

還挺貼心。

梁淺懶洋洋地回:

[淺淺要嘎油:謝謝,已經約了造型師]

對方秒回:

[FQ:好]

看著聊天界麵那個好字,梁淺心頭一動,怎麽好像有點奇怪?

想了想,她打開深海之眼的方盒,白皙又細長的手捏起項鏈拍了張照片。本來還想P個圖,但原圖就已經美得要命了:透著神秘光芒的藍寶石襯得她的膚質更加剔透。

心情biubiu往上增,她將原圖發過去:

[淺淺要嘎油:想戴著你送的項鏈驚豔所有人,封先生不介意吧?]

這回對麵好幾分鍾以後才發消息過來:

[FQ:不介意。]

梁淺捏著手機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片刻以後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驀地笑出聲:總算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那個好字後麵沒有標點符號啊!

封祈這個人嚴謹得厲害,雖然昨天才剛加上微信,但發的每一句話都會有標點符號,唯獨那一個字後麵沒有。

他該不會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的造型,所以生氣了吧?

***

梁淺收拾好東西下樓時,梁艾雪又在樓下跟個花孔雀似的不斷搗鼓自己了。

“哼!”看見梁淺,梁艾雪冷笑一聲,“梁淺,這一回,我絕不會讓你出風頭!”

說著,她拿起沙發上擺著的幾條裙子:“這可是媽媽花高價請著名設計師碾塵老師幫我設計的專屬禮服!”

碾塵?

梁淺眼尾帶著嘲弄,皮笑肉不笑道:“是嗎?和你倒是挺匹配的。”

轉眸掃過去,清一色的淺色調,白色居多,似乎隻要多一些純白就能顯得人更加純潔似的。

也不看看心都黑成什麽樣了。

懶得多看一眼,她抬腳往外走。

“哎!”梁艾雪的聲音卻又從身後傳來,帶著不情不願,“我媽也給你準備了裙子,不試試?”

說著,從最底下抽出一條灰撲撲的長裙,她臉上帶著施舍般的高高在上:“喏,別說我們家虐待你,也別總想著去外麵勾搭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