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之時已是日上三竿,燥熱的空氣仿佛身處蒸籠。

沈薇睜開眼,感受著身體內充沛的能量,再次驚歎這片魔法大陸的神奇之處。

昨日服下的生命泉水,治愈了她身上的傷,也讓她融合了原身大部分記憶。也讓她明白了現在精靈的處境。

她起身下床,輕輕抬手。

手中竟然出現一團水綠色光暈,點點綠色熒光旋繞其中,凝聚成一麵水鏡,懸浮在空中。

沈薇,靜靜的審視著水鏡中的自己。

一雙碧藍色雙眸,清澈如粼粼水波,曈孔深處隱隱有柔綠色光華流轉,看不透切,為她平增了幾分神秘之感。

碧藍色的眼,光潔盈潤的皮膚,小巧挺拔的鼻梁,嬌嫩的唇瓣,無一不彰顯著鏡中人的美貌

前世自己長相勉強算得上普通,這穿越成精靈公主還能當個絕世美人。

她不由苦笑,鏡中人兒也扯開笑容,一下就令她的麵容生動起來。

一個亡國公主還擁有如此美貌,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她得找東西把容貌遮掩起來。

她抬手揮散了水鏡,從櫃子中找出了自己的儲物戒。

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全部倒了出來。

幾件樣式繁複華美無比的衣裙。珍稀的火蠶絲一般用於製作護心甲卻被精心調色當做原料製作衣裙。袖口,裙擺邊鑲嵌的寶石讓衣裙光彩奪目。附加的法陣更是讓衣裙冬暖夏涼一絲塵埃不染。

十幾個樣式不同,閃著熠熠光輝的花瓶。底部刻有生命陣法,兩天就需要耗費一顆一階魔力石,僅僅為了延長鮮花的花期而已。

一頂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王冠,鑲嵌著7階白瀧花獸核,散發著充沛木係能量,更別提圍繞著獸核鑲嵌了一圈珍稀的屬性寶石。

還有會自己動的小馬車,會唱歌的八音盒等等,精密堪稱藝術品,都是地精一族精心打造而成。

南希看著這些東西頭疼的揉著額頭,價值不菲是真的,但是沒用也是真的。又想起以前向父母撒嬌的場景,父親每次外出時更是一次不落的給她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哄她開心。

把所有能吃的東西留了下來,其他華麗精巧卻沒用的玩意一股腦被塞進了儲物戒的角落。

她推開木門。

灰暗的天空,荒涼沙土地圍了一排土牆,孤零零立了一排看起來十分老舊的木屋。

烏雲層層密布低低地壓著地平線。

沈薇運轉魔力到耳朵上,分辨聲音的方位。視線落在一間木屋上,便朝那走去。

快步走到驛站大廳,公主殿下突然出現一下打斷了精靈們關於采集隊去不去血荊山脈的激烈爭吵。

顧不上族人的側目,她徑直走到奈爾森大祭司麵前。抬起雙手緩緩將頭上戴著的木冠取下。

眸光死死盯住大祭司。

“這頂木冠名為翼羽,是南羽部落世代傳承之物。在我成年禮時,由父親親手傳給我。我還記得父親告訴我,不求什麽,隻求世代傳承。”

“現如今,部落遭受大難。我將它托付給奈爾森大祭司,直至有一天我能真正戴上它。”

沈薇雙手高過頭頂捧著木冠,微微低頭屈膝。待大祭司取過後,又向他行了禮。

她的目光環顧木屋內族人。

“諾爾亞帝國當日因我公主身份,搜查儲物戒指時隻沒收了具有攻擊力的魔法物品,剩下的其餘東西等銀刃騎士團行軍回來後,與米勒團長商議換些食物,所以采集隊不必去血棘森林冒險。”

“以往驕縱不諳世事的南希已然消逝,站在這裏的是新生的南希。”

“我會繼承父親與母親的遺誌,守護南羽部落,到靈魂消亡的最後一瞬。”

南希,我會替你守護南羽部落,直至生命消亡。

她在心裏默默立誓。

仿佛南希消逝的靈魂在回應她的誓言,身體桎梏被打破,一股輕鬆之意遍布全身。腦海中還有些模糊的記憶也變得清晰。

從這一刻起,她成為了真正的南希!

她有些悵然,為那單純有些嬌蠻的少女。

在事發時,看見鐵熊獸時丟下尤裏一人並非隻顧自己逃命,而是想要跑回營地,呼叫外援。卻被石子擊中膝蓋,才跌下懸崖。

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她的眼前閃過冰棺中母親柔和的臉龐,父親出征時被風吹起的戰袍,被火光吞噬的宮殿……

恍惚中,她仿佛看見母親溫柔呼喚,父親笑意吟吟,莫奈爺爺牽著她的手教她辨認魔植。

對不起,我沒能守住我們南羽部落。

少女心中默念著對不起,滿懷著愧意。眼角流出晶瑩淚水,胸口微弱起伏停止,世界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小南希,我一定會替你守護精靈部落!

胸腔內滿是小南希臨死前的沉重感情,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重複自己的誓言。

莫名出現在苦荊沙漠外圍的四階鐵熊獸,還有那顆從暗處擊中小南希膝蓋的石子。

眼裏透出幾絲狠厲,這筆賬她一定會討回來,向那些隱匿在暗處的所有見不得光的貪婪者。

不管霍莉冷目相對還想要出聲和她爭辯,說完便回了自己房中,思考要用什麽東西與那米勒團長交易食物。

精靈們三三兩兩離開,仍在議論著公主殿下今天驚人之舉。

窄小的木屋中奈爾森坐在木椅上,蒼老布滿皺紋的手指不住摩挲著木冠。望向窗扉外昏暗不明的天色,有些怔然。

奈爾森想起了南希還是個幼崽的時候總喜歡跟在他身後卻被他經常捉弄哭鼻子,不由笑出了聲。漸漸又變成苦笑,酸澀之感充斥著眼眶。

族內隻剩下他和克雷蒙特兩個老家夥了,還真是寂寞啊。

他仰頭用手蓋住眼睛,嘴角卻嚐到了淡淡鹹意。

那是淚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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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裏和姐姐一起回到房間,他還在想著,先前看見殿下眼中狠厲神色,讓他一瞬間心驚肉跳。

姐姐一直在嘮叨,無非是告訴他不要無條件聽從南希,凡事第一優先自己的安危。

他兀自聽著,不時點頭卻不打算聽從。姐姐一向這樣,自從父親沒了後對他總是關心過度,明明自己已經成年了。

他抬頭呆呆望著遠方天際,沙塵暴在沙漠深處肆虐,他仿佛還能聽見隱約的風唳聲。

苦荊沙漠風暴期還有半個月,15天後他們就又要啟程了,前往黑土荒原。到了就要開始勞作,直到償還屈辱的戰敗條約上注明的每一項才能得到自由。

精靈族今後的路在哪裏他不知道,他們如同跳舞草孢子一般,隨風一吹就散了,連自己明天會在哪都難以預料。

他隻知道,殿下,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