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有些興致缺缺的看了一會裝修進度,也沒啥心情繼續搞菜單這些。索性就關了係統,專心冥想起來。
直到陣陣角馬嘶鳴才將她從冥想中喚醒。
利特隊長和尤裏他們都回來了。
她走出大門看見精靈們都在幫忙卸貨,采集隊的人帶回了3輛馬車的石料。尤裏他們也帶回了一輛馬車,塞得滿滿當當的幹枯樹枝、幹枯樹葉。
精靈們臉上不再是暗淡無光的愁苦神色,眼底都洋溢著希望之光。他們為了建造新家而高興,為不再趕路而雀躍,為成功穿越苦荊沙漠而興奮。
什麽時候精靈們所求變成活著就可以了呢?
從滅國那日被迫接受家人分離各地起,還是從生命之樹被種在庫斯卡王城中巍峨宮殿後呢?
生命之樹是精靈們的信仰也是精靈們的精神支柱,隻要生命之樹還立在魯瑟瑪特崖之巔,精靈們不管再累再苦再艱辛也從不言棄。
可當生命之樹倒下的那一瞬間,所有精靈們都放棄抵抗了。
他們知道自己的根沒了,頹然不再掙紮伏地大哭。性情剛烈的當場選擇自爆魔力之源,就算是死也要帶著敵人一起死才算痛快。剩下的也都抱團取暖,努力的活著。
高傲的精靈們實則心性單純,即便是驟然一夜之間亡國,也沒有心存死誌。隻是南希可以明顯看的出來,沒有凝聚力和向心力,他們純粹隻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這道題無解,隻有新的生命之樹才能喚醒這群精靈沉睡的心。
南希在心裏歎了口氣,暗暗警醒自己一定要好好經營餐廳,早日兌換生命之樹種子。
看著向她跑來的尤裏,南希嘴角染上幾分笑意。
他興奮說著,他們撿了很多枯葉還有幾個枯萎的樹根,他都帶回來了。
南希查看之後讓尤裏和查德又趕著馬車到了離據點不遠的一個空曠地方。她要準備將這些枯枝敗葉燒成灰,總不能在附近燒,汙染生活環境。
三個人一起忙活了好一陣才搬完,一番勞作後南希又給自己丟了好幾個溫養術才把肌肉的軟脹感消除。這時候她就感歎穿成精靈的好處了,這溫養術可是精靈們獨有的法術,沒有品階,所以他們被下了禁魔咒的時候也能施放。
至於為什麽是精靈們獨有,其他種族的人無論什麽屬性都無法成功施放,要麽就是施放後沒有任何效果。南希猜想,應該和精靈是生命之樹孕育有關吧。
南希扔了個火球術,瞬間,火苗竄高,熾熱的火舌跳動著。火熱溫度如同潮浪一波一波湧動而來,她就靜靜站在火光前,也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火光衝天,被吞沒的宮殿。她又想起了被燒毀的家園,她想起了待在庫斯卡王城的芙薇,也不知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夜裏是否也會想起過往曾經。
她將到了眼角的淚水強憋回去,不能沉溺過去,她還有一群族人等著她呢。她還要帶著族人們重獲自由呢。
正當她努力收回突如其來的脆弱情緒時,一聲問候打斷了她,一時驚訝,淚水瞬間劃過眼角。
“南希殿下,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需要幫忙嗎?”
“南希殿下,你…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需要我… 我幫你把伊撒爾叫來為你療傷嗎”臉色黝黑的地精少年麵對她的眼淚手足無措,左右張望著急促不安。
“蘭伯特,我沒事。隻是被火熏到了,謝謝你的關心。”她趕緊擦幹眼淚,為自己的失態向他解釋著。
“我正想和哈維長老商議呢。我看過這裏的土地接近沙質,沒有任何肥力也鎖不住水。從前我父親在外遊曆時曾遇見種地的農夫燃燒枯枝落葉將燃盡的灰燼收集起來當作肥料施用,我也想試試看。”
“我明日準備帶人去索裏丁河取水,先拿一英畝地做實驗,將地灌透再撒上肥料,看能否滿足小麥種植需求。屆時需要向你們借取隔絕陣使用。”
“如果我們的實驗有效,到時候會與和石錘部落共同分享不會藏私。勞煩蘭伯特你替我向哈維長老轉達也一並帶去我的問候。”
精靈少女眼角還泛著紅,卻極力佯裝無事。溫聲細語娓娓道來將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以精靈悠長生命計算,她如今的年齡也和他差不多。
少女的單純麵容猶帶著一絲脆弱,他每次對著她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大聲驚擾到她,怕她一不小心就碎掉。
可她的身上又有幾分熟悉感,那是他在哈維長老上才感知到的感覺。那是什麽感覺呢,是沉穩?蘭伯特想了好久才想出合適的詞語形容,是領導者主持大局才有的果斷與讓人不由自主聽從的信服力!
蘭伯特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矛盾感十足的精靈少女,嘴巴微張想開口說些什麽,精靈少女輕柔聲線又輕輕響起。
他不記得精靈少女和他說了什麽,隻記得她笑的溫柔,碧藍色眼波流轉像是被水沁了般。被她眸光注視著仿佛有絲絲冰涼之感從身體散發開來,但他又很清楚那隻是身體的錯覺。
他暈暈乎乎地和滿麵笑容的精靈少女告了別,他該向回去哈維長老報告精靈們這邊的情報。他腳步帶著幾分輕飄飄,腦海中精靈少女燦爛笑容還在不斷浮現。忽地,他使勁錘了下自己的腦袋。
不好,他答應了明天就借給精靈們10個大型隔絕陣…………
希望哈維長老罵他的時候不要再讓他去打鐵了,那真的很累…………他垂頭喪氣,步伐有意無意慢了幾分。
“在種地方麵,我們地精沒有誰嚐試過,都是生手。精靈部落常年居住在萬木之森,平日裏也有種植果樹,倒是比我們強上不少。如果能共享他們的經驗,和他們一起倒不失為一件好事。隻是…………”
蘭伯特聽著哈維長老低聲呢喃,大氣都不敢出。等著被宣判那一刻。
“待會你去洛克長老那裏領取部落內的大型隔絕陣,清點下數量做好登記全部都帶去。明早你就去精靈那裏跟著一起去取水,把陣石都交給南希殿下,向她傳達石錘部落的誠意。”
“澆灌土地這件事之後由你負責,每日晚上回來後向我匯報。”
“哈維長老,我覺得這件事交給伯尼比較合適吧。他比我能言善道多了。”
蘭伯特心裏暗暗叫苦,明明哈維長老也說過那個精靈公主不簡單,為什麽還要讓他去對接呢。他每次麵對那位精靈公主都覺得無法應付,與她對話都會緊張的結巴起來。
“或者,你更喜歡冶煉石金?”蘭伯特本來還想在爭取下,一聽這話,連忙向他告安退下趕緊開溜。
哈維長老看他急急躁躁的樣子搖頭不已,這孩子…………心性還得再磨練,再磨磨。
連精靈族那個整日隻懂得向精靈王哭鬧著要玩具的公主都性情大變,穿越苦荊沙漠這樣艱辛之事,她也能保全整個部落,沒有一個精靈死在了苦荊沙漠當中。
據他所得到的情報,當初庫斯卡王城那邊可有不少貴族向國王進言要求處死所有的精靈,隻因為保守派為了對付王後的勢力拚死反對,國王為了平衡兩派這才有了將戰敗的精靈發落苦荊沙漠的詔令。
可即便如此,王後黨派必然有下令要在發配路上處死這些精靈。
當初和押解精靈的隊伍匯合時哈維十分驚訝,他以為那些脆弱精靈被下了禁魔咒肯定早就死在了沙漠當中,沒想到他們竟然活的好好的,隻有幾分狼狽姿態而已。
在和精靈同行的那些日子,他有意無意的讓小崽子們向那位精靈醫者刺探情報。傳回來的消息他越聽越心驚,這已然是初具當權者的風範了,頗有幾分其父的風範,不容輕視。
隻有蘭伯特被他保護的太好。成為俘虜與否都沒有改變過他分毫。隻希望蘭伯特能學得那位的一分半毫他就高興的不行了。
如今大陸態勢不明,交戰之時地精們不是沒有能力反抗。他們所擁有的超大規模的武器殺傷力巨大,扔出任何一個,都能絕地反殺千軍萬馬。
萬年來地精都遵從祖訓,世代守護著這些龐然大物,除非生死關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動用這些超能武器。一旦動用方圓千裏內所有生命體都將消亡,無一幸免。
哈維自從接任石錘部落酋長知道有這些武器存在之後就十分反感恨不得直接銷毀,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動用這樣的武器,讓其他無辜生命陪葬。
於是順從的接受了戰敗的結局,成為了帝國的俘虜。上位者將他們發往苦荊沙漠這等艱苦之地不就是打著讓他們受不了向帝國奉上藏有武器的秘密地圖的主意嗎……
看來他們的美夢注定要破裂了,因為一個精靈。
不過小精靈秘密很多,但是收尾做的不太好,小尾巴要藏不住了。那就讓他來幫一把吧,哈哈。老了,老了…………
哈維對著沉沉夜色感歎著,奇特的口哨聲自他口中傳出,黑暗中就有幾個地精應聲顯露出身形,他低語幾句下達了命令。
倏爾,幾個地精身影身形扭曲消隱在了夜色中。
如果沐恩那個小刺頭在這裏絕對會雙眼放光,這分明就是刺客的隱匿之法,還是高階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