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芙薇不慌不忙地撿起地上淩亂散落的衣物,披在身上遮住白皙肌膚。
“薔薇夫人為何在這隱秘花園與大王子殿下相見?還這般的著裝不得體。……”王後的問話給國王留足了體麵。眼下的場景都不用審問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喝醉酒的大王子也有了幾分清醒,他站起身,打量了自己,還好衣服都是完整的。
“父親,兒子今天巡邏結束後去酒館喝了幾杯酒,回到宮中之時已經有幾分醉意,隨便找了個侍女讓她領路帶我回家。至於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兒子是全然不知情的。”
他斬釘截鐵道:“兒子定不會肖想父親宮中之人,還請父親查清此事,給兒子一個清白。”
他的眼神真摯又誠懇,讓人不自覺就想要相信他。
卻有服侍薔薇夫人的侍女撲通一聲跪地求饒,“是薔薇夫人讓我們給大王子傳信今晚相會的!薔薇夫人以家人性命威脅,我們這才不得不聽命於薔薇夫人。但求一死,隻求陛下饒過家人性命……”
侍女掏出幾封書信,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倒在地下再無聲息,竟是服毒自殺。
侍女的死亡像是信號一般,跟著薔薇夫人的幾位侍女也紛紛倒地而亡。
“幫你弟弟入學聖德學院,平日裏賞給你們的東西還少了麽?竟然說我以家人性命威脅你們,可見人族的心都是冷的。”
略有些消瘦的少女站起身走到倒地身亡的侍女旁,輕輕撫上她們連死都未曾閉上的眼睛。
芙薇撿起落在地上的幾封信件,眼中滿是嘲諷,“這幾封情書寫的倒是情真意切。也像是我的筆跡,不過和上次一樣,一點都沒改進。”
“精靈與人族在遣詞造句上有哪些不同,王後若是想要知道直接派人問我豈不是更好,何必費盡心思偽造這些一眼假的信件?”
芙薇何等聰明,從這場戲上演之初她就明白王後的心思。
她根本不是想要陷害自己與大王子私通。
一向在宮中人微言輕仰仗國王而過活的大王子會和全族生死都握在國王手中的薔薇夫人私通?
不過是想要在國王陛下心中紮一根刺而已。
一根上不來下不去如鯁在喉的刺!
讓國王一見到自己就想到大庭廣眾之下那麽多雙眼睛都曾看見她與大王子共處一室。
“哈哈,真是可笑,陛下的枕邊人竟然希望我和陛下的兒子私通?”往國王心中紮刺?她也會!
“精靈雖然沒有明確族規,但精靈伴侶若死上萬年來也沒有再嫁或是再娶的精靈。對伴侶至死不渝是刻在每一個精靈靈魂中的誓言,是精靈至死也不會忘記的傲骨!”
“精靈死也不會背叛伴侶!”
冷冽眼神像是一支支利劍刺向盛裝打扮顯得格外雍容華貴的王後,王後隱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起。
就算國王相信她沒有背叛,那又怎樣?
伴侶?
精靈會愛上滅國仇人?
她不信,國王自然也不會信。
他們之間的愛情不過是虛假泡泡,平時相安無事還好,國王樂意陪她玩些小女生撒嬌之事,可一旦有了別的動靜,這虛假的泡泡都不需要外人去拿針刺破就會嘭的一聲自然破滅了。
薔薇夫人在演戲,佯裝自己被國王的偉岸所征服。
國王也在演戲,忽略一切不合理因素,兀自沉醉於她身上的新鮮感。不過是看著那一雙眼睛懷念著舊人罷了。
而現在,新鮮感,該沒了。這雙眼睛也是時候永遠閉上了。
薔薇夫人和大王子殿下都被士兵帶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國王與王後並肩走在小道上,看似一對普通的恩愛夫妻。
可她記得,像這般的獨處時光還是多年以前了。
國王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憊,“精靈的生死已經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不過是一隻養在宮中解悶的寵物罷了,何必呢?”
何必對她針鋒相對?
是呀,何必呢?
宮中那麽多女人她都忍了,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都見過了,還差這麽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會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我不喜歡。”
死一般的寂靜順著夜風吹遠,國王再不說話了,隻是攬著王後的肩膀回了寢宮。
宮宴國王親自逮到了衣衫不整的薔薇夫人和大王子私會,這消息很快傳貴族們都知道了。
不過此事是宮中醜聞,就算沒有命令,眾人也不敢外傳。是以過了五六日南希也沒接到任何消息。
直到放學後被一個乞丐撞了個滿懷,南希將他扶起後便離開。
回到萬森園才掏出那乞丐塞到自己衣袖中的紙條。
上麵什麽字符都沒有,唯有一朵薔薇畫得惟妙惟肖。
“瑞嘉娜,上次讓你給芙薇的令牌送進去沒有?”
“用了精靈才知道的法子,隻要東西到了宮中芙薇就能收到。”
“最近宮中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昨日,芙薇的侍女過來傳話說芙薇有些風寒,不過已經開了藥。”瑞嘉娜想起昨天芙薇的侍女過來傳話,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終於她想起來哪裏不對勁了,“昨天來的侍女我從來沒見過,奇怪了,芙薇向來隻用莉婭女官和精靈傳話的。”
南希閉上眼睛溝通識海中的共生契約。
「海登,讓你爺爺或者瑪吉過來一趟,我要夜探王宮」
「是不是又要去秘庫!我也要去!」
「我要去看看芙薇」
「那我去看看,你不是說我長得很像芙薇養過的雪鴿麽?」
南希有些恍然,那是自己初見海登之時說過的話吧。沒想到它倒是記得清楚……
到了傍晚時分,一團銀光就撞進南希懷中,親昵地蹭著她臉頰。
“王宮現在增強了防禦,我叫上了瑪吉以免出什麽意外。”
南希感激地點點頭,抱著懷中的海登,左手輕輕撫摸著它柔軟頭羽。
“小精靈,一切準備就緒,你在等什麽?”
她望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前輩,我在等一個時機,讓精靈重獲自由的時機。”
一個讓精靈既可以脫離王城也能帶走芙薇的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