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你真的要這麽做麽?”羅絲不解,她和精靈公主又沒有多深的感情為何要做到這一步?
“羅絲,你不用勸我了。南希是我的好友,我想為她做些什麽,即便毫無意義。”芬妮自言自語,更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她看見一個身影眼前一亮,快步上前跟在對方身旁,“學長,您是不是參加了狩獵賽呢?現在我正發起為南希同學請願,您願意簽名麽?”
“簽名?”
“昨日南希同學就曾清醒過,她說唯一的心願是想要帶著精靈王後的冰棺葬在黑土荒原落葉歸根。我想為她做些什麽……”她咬緊唇瓣,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而這名步履匆匆的畢業生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大吃一驚停下腳步,“精靈公主醒了?什麽時候的事情?想要回黑土荒原落葉歸根?”
“現在宮門口已經有不少貧民靜坐請願,而我想著也許我們的發聲會被國王陛下聽見……”
“你等著!我這就叫人來!”
芬妮嘴巴微張眼睜睜看著他匆匆跑去,不一會就帶來不少人。二話不說就在請願書上簽了名字按下指印,絲毫不怕此舉為他們的家族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忙至中午,芬妮才送走最後一個要簽名的學長,她的嘴角都要笑僵了。低頭打量著這張密密麻麻滿布手指印和簽名的請願書,她的眼底深處爬上了醜惡的嫉妒。
精靈公主南希!
都要死了還有那麽多人為了完成她的心願而東奔西走!
她憑什麽!
她根本就不配!
她最好死在黑土荒原和土裏的臭蟲老鼠作伴!
王宮中,大王子的城堡破天荒迎來了一個按照常理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的客人。
二王子打量著這些過時的陳設,眼神輕蔑,“大哥,你真的甘心讓出王儲之位?”
“我隻想安穩活著,不想當父親手裏那把磨石刀。”他看得很清,即便查出來這場襲擊是兩位弟弟聯合起來想要置他於死地,父親態度依舊模糊。
他無法想象,要是自己真的中了這支毒箭,沒有精靈強大血脈的自己定然身死當場。
父親會為了他的死而處罰安德魯麽?
會。
不過是輕拿輕放,禁足幾月而已。
理由他都替父親想好了,大王子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複生,難道要把二王子處死為了個死人償命麽?
就算自己贏了狩獵賽向父親展現出自己實力又如何,沒有母族支持的他隻不過是父親是手中用來磨煉弟弟的磨刀石而已。
既然這是她想要的自由,那就給她!
他不在乎她要做什麽,當她毫不猶豫替自己擋了那一箭時,便再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攔他的心向她飛去。
就算明知這可能是她的謀劃,就算知道她的目的不純,那又怎樣?
他是飛蛾,天生就要飛向火焰,向死而生才是宿命。
“大哥,簽署靈魂契約可打動不了我。要知道那可是將近一百個精靈,多少雙眼睛盯著。”
“隻要父親下令讓精靈公主帶著所有精靈和精靈王後冰棺回黑土荒原,我會請命護送精靈公主回去。如果父親不讓我去,我就偷偷追出去。我會留在黑土荒原,直到將精靈公主下葬。”
二王子眼中精光一閃,立馬答應了。
等他到了黑土荒原,想要再回來?
那就不再是他能夠做主的事情了。死了一個精靈公主,他絲毫不介意再死上一個大王子!
眼見著關於精靈公主遇襲的各種輿論越演越烈,王城各處坊間傳起各種流言,有說這場襲擊根本就是貴族自導自演目的就是為了擊殺精靈公主,王室無恥地利用了精靈公主的心善。
還有將幕後真凶歸結於歐文王子的,說歐文王子在狩獵賽被精靈公主按著打,懷恨在心才籌謀襲擊。
三王子的名聲本就因為他在地牢中虐待精靈公主的留影石流傳一落千丈,而現在更是因為三王子報複論越演越烈,那岌岌可危的名聲已經比臭水溝裏的石頭還要臭了。
有好事者將三王子在狩獵賽中在沼澤被精靈公主追著打的留影石備份,日夜不停的在城中各個廣場播放。
一時間,三王子好比過街老鼠,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而被國王下令關禁閉的三王子聽著這一道道消息,卻毫無反應。仿佛處於輿論中心被無數平民咒罵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沃茲,你瞧這花開得多好。怪不得精靈公主喜歡呢。可惜了……”歐文王子打理著花園,輕吸一口氣鼻腔間滿是花朵馥鬱芬芳。
可惜了,那賤人馬上就要死了,再也聞不到了。
他那二哥解決了大王子,現在就著急將他名聲搞臭?
嗬,他的二哥什麽都好,有強勁母族支持,更是以剛成年就突破五階的實力強力碾壓同輩,單單唯獨一點不好,他總是跳得太高。
而跳得太高的人遲早有一天會重重摔下來。
迪夫看了眼國王陰沉臉色,給匯報完的暗衛打了個手勢。隻敢默默的給國王將茶水添滿。
“從小我就教導他要尊敬兄長友愛幼弟,十幾年前他們兄弟三人雖說算不上親近吧,但總歸相處得也不錯。但我總想著手指都有不一樣長短的,隻要我做到公平,他們兄弟三人總有一天能體會我這個當父親的難處。”
“孩子們都大了,都有各自的心思了。我總想著放權,從小就磨練他們。不要像我那時一樣,被趕鴨子上架,什麽苦都吃盡了把身子都磨壞了。”
“我總以為我是個合格的父親,到如今我才明白,過早的放權反而滋生了他們的野心。權利會催發著野心膨脹,直至蒙蔽了雙眼。”
“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國王垂下頭,望向窗外的目光是那麽悲涼。
迪夫從國王小時候就陪在他身邊,自是明白他的苦楚。
陛下從小就沒有被當做王儲培養,從小生活在蜜罐中。直至瓦奧萊特親王夜闖王宮手刃了先國王和先王儲,年幼的陛下被忠臣以死相救才勉強逃到北境,十幾年日複一日的苦練武技。
在寒苦的北境摸爬滾打多年才算招募到足夠的軍士發起起義一路打回了王城,親手一刀劈下了瓦奧萊特親王頭顱,滿身血腥地登上了王位。
忙於穩固王位的陛下直到侍從上報才知道發妻病重而亡,當時大王子母族以大王子相逼,不然國王如何能續娶當時遠算不上大家族出身的翠絲特王後?
這三十幾年,王後母族的手越伸越長,似乎永遠都不知道滿足。
陛下都念在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份上忍下了。
要說陛下和翠絲特王後有多深厚的感情,那自然是沒有的……
“告訴翠絲特,把班克羅夫特家族不該伸出去的爪子全部收回來。不然我不介意幫忙砍掉。把我賦予給三位王子的所有權利全部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