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些都是學生自願發起的請願,學院沒有幹涉也無權幹涉學生自由。”麵對諾爾亞帝國最高權勢者的問話,從赫德森院長的臉上也看不出來絲毫該有的尊敬。

“你如何評價精靈公主在狩獵賽一戰中的表現?”

“天縱之才。同時指揮五十支隊伍遠不是她的極限。若她為人族,以她的謀略戰術眼光,堪為帝國統帥。她為異族,則當死!”

“精靈公主所中之毒是否真的無解?”

“陛下,即便有精靈日夜不停地為其施放高階溫養術,用四階生命藥劑為其吊命,精靈公主最多活不過一年。她每次蘇醒都在透支為數不多的生機,按照我的預測,她今日下午還會再次蘇醒。”

空無一人的房間中,國王凝視著請願書一個個龍飛鳳舞的簽名以及隱隱散發著魔力波動的手指印,嘴角爬上了一絲苦笑。

能得到赫德森院長如此高的評價,精靈公主當真是個奇人!

可惜了,注定了英年早逝。

國王既感激她替亞德裏恩擋下了毒箭,也慶幸於她不久就將香消玉殞。

不然這樣的天縱之才,就算他現在可以勉強控製,他的兒子呢?

他不能給帝國留下這麽大的隱患。

下午接到精靈公主再次蘇醒的消息,國王早有準備。僅僅帶了迪夫一人,沒花費多少時間就到了精靈醫館。

“尤裏,我好像看見了母親,她和父親正在呼喚我與他們同去……還有莫奈爺爺,他說給我準備了我最愛吃的鮮花餅,我都好久沒有吃到啦。”精靈公主被扶起靠在枕頭上,看見他來了也沒有反應,隻是望著虛空喃喃細語。

“殿下,莫奈爺爺的鮮花餅一點都不好吃,等你好了我們去吃魚片湯,還有蝦滑湯,還有你最愛的烤魚……”話說到最後,眼淚已經讓尤裏再也說不出來了。他隻是握著殿下消瘦得皮包骨的手無聲號哭。

見著國王走進來,守在床邊的幾個水係精靈們對視一眼紛紛跪伏在地上,“求陛下讓殿下落葉歸根吧……我們可以簽下靈魂契約,隻要安葬了殿下,我們就自毀魔力之源從此做個普通人。”安葬兩個字她們說得格外艱難,卻也是心痛無比地承認了,她們的公主殿下已經沒有了生的希望。

為了達成公主殿下唯一心願,她們什麽都可以答應!

房內水係精靈們砰砰磕著頭,磕得頭破血流也不曾停下。院外默默守候公主殿下的其他精靈,此時也紛紛跪下一個接一個地用力磕著響頭。

所有精靈心裏痛苦無比卻低下頭顱心甘情願地向滅國仇人跪下磕頭。

此刻,什麽精靈的傲骨,精靈的自尊全部被他們親自一點點扼殺掉。

他們付出一切隻願他們如珍如寶的公主殿下能在死前回到家中,再見她心心念念的家人一麵。

“尤裏,瞧,小露比來接我了,還帶著雪麗花呢。”

“不,不……殿下求您,不要離開我們,求您了!”就連聲嘶力竭的痛哭也絲毫不敢大聲,生怕打擾到靠在自己懷中那玻璃一般脆弱的人兒。

“尤裏,你要和亨利好好帶著大家活下去。你和亨利不要老是吵架,我最擔心你們兩個了。”

“好……我答應你,再也不和亨利吵架了。我什麽都答應你,我們在堅持好不好?不要和小露比玩好不好?”尤裏哭得肝腸寸斷依舊阻擋不了她的手一點點滑落下去。

“不!!!”

瑞嘉娜爬起來擦幹殿下嘴角流出來的黑血,又轉頭撲在班奈特大醫師腳邊,流淚滿麵,“求您,救救殿下……求您,救救殿下……”她口中不斷重複著,那樣子真是令人心生惻隱之心。

班奈特大醫師摸了下精靈公主手腕就搖搖頭,歎息道:“強弩之末了……明日換上五階生命藥劑給她吊命吧。毒性已經侵入一半心脈了,要是五階生命藥劑都無法阻擋毒性繼續入侵,也就兩三個月的事情了。”

他望著跪了一地哭得快要斷氣的精靈們,心裏實在同情,“或許對你們的公主殿下來說,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莫要強求呀……唉……”

他的話讓精靈的哭聲更加絕望了。

那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國王雖說在戰場上身經百戰早就打磨出一副鐵石心腸,可想想這精靈公主是為了救自己兒子才遭受如此折磨,即便冷漠如他見了精靈公主這幅淒慘模樣也頗有幾分動容。

話到嘴邊還是被他咽下,終是什麽話也沒講默默離開了哭聲一片的精靈醫館。

剛回到宮殿沒多久就看見迪夫慌慌張張闖進來,“陛下,民間流傳起大王子自請護送精靈公主回黑土荒原的消息!現在已經人盡皆知了!”

國王眼前一黑,被迪夫扶住才沒有摔倒,“是亞德裏恩自己散布出去的消息?”

迪夫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幾句也沒說明白,國王見他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更覺得頭腦眩暈,顫抖著手說道:“讓翠絲特過來。”

“此事是你做的?”

“既然國王陛下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問我?”翠絲特王後此時沒了往日對國王的柔情蜜意,也許是她心情不好又或者是懶得再偽裝?

“陛下不是要班克羅夫特家族把不該伸出的爪子收回麽,我照做了呢。”

國王看著陪伴了自己快要三十年的妻子,她那嬌俏容顏在他眼中卻是無比陌生。

“這麽多年來我從未虧待與你。就算我知道你私底苛待對亞德裏恩也給你留足了麵子,隻是將他以體弱的借口寄養在我叔公家中。”

“是,你從未虧待我。可有一天你是真心愛過我?”

“沒有!除了琪莉就是那個躺在冰棺中連死了也要被你放在宮中的精靈王後!”翠絲特王後眼中恨恨,女人的青春何其短暫,可她的一生都耗在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

“當初班克羅夫特家以亞德裏恩威脅我,我才娶了你。我們的結合本就無關愛情隻關權勢。我給了你王後該有的體麵,而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毒婦!傳我命令,從今日起將王後翠絲特禁足寢宮,除了每日三餐不準任何人探望,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王後離開!”

“嗬嗬,懷亞德,除了把你兒子發配黑土荒原,你別無選擇!就像你當初娶我一樣!”

沒有人能阻擋她的兒子坐上那最高的寶座。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