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
“哈維,你覺得世間的正義靠什麽維持?”科特絲毫不在意好友的歇斯底裏,他坐在高高樹幹上說起他偉大的理想,眼裏滿是狂熱與癲狂。
“是武力!絕對的武力!”
“以戰止戰!隻有把所有帝國都打服了,他們才肯停下戰爭!”
“羅賓森長老會殺了你的!”哈維伸出手想要從科特懷中搶奪回那木盒。
如果知道那是禁地鑰匙,他就算死也不會答應幫他去羅賓森長老房間偷來。
當哈維被科特一拳砸暈的時候,他心裏陡然升起一種無力感,無力的手還想抓住遠去的好友。
“科特,不要為了你可笑的理想做出你根本無法承擔責任的事情!”
“哈維,先驅者是永不被理解的!”
不,不要!
而他心內呐喊再大聲也阻攔不了那抹身影毅然決然走向禁地。
那與尋常地精不超過一米六身高不同,那抹身影是少有的高大。
或許就是這樣與生俱來的不同才讓他變得如此不可理喻,變得如此瘋狂。
第二天他從**醒來,聽見窗外喧雜爬起來擠進人群中。他看見羅賓森長老黝黑臉上滿是怒火,他麵色鐵青的聽著族人們的匯報。
所有人都沒有找到科特,他仿佛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獨身一人闖入禁地偷走了禁物後消失不見。
“哈維!出來!”
他的身子瑟縮了下,一步一挪到了羅賓森長老麵前。
毫不意外被狠狠踹了一腳,羅賓森長老惡狠狠提起他的衣領咆哮,“說,科特逃去哪了?!”
他害怕極了,他從羅賓森長老眼中看見了冰冷的殺意。
“我,我不知道……科特把我打暈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他的眼中流出了淚水,既有害怕情緒也有知曉從今往後與好友就此永別的痛苦傷感。
他被重重甩在地上,口吐鮮血。
“把哈維關入地牢50年!作為他偷禁地鑰匙的處罰!”
哈維瞳孔劇烈收縮,他聽見空氣中幾聲極其細微的爆裂聲,就像是水比燒開了一般。
那是族內隻有族長才能動用的暗衛!
“所有暗衛出動,找到科特就地格殺!”
“不!求您再給科特一次機會!他會改正的!求您!”大哭著跪求,可羅賓森長老背著手沒給他一個眼神。
哈維又撲在堤姆叔叔腳邊嚎啕大哭,“提姆叔叔,您說說話,科特是您的兒子呀!”
直到被拖下去他也隻看見族人們默不作聲,他大叫,“你們都忘了嗎!是科特發明了那麽多裝備賣了那麽多金幣,不然哪有如今的地精部落!”
“就是對科特的特權太過,才讓他忘了他是個地精!”
幾重機關鎖啪嗒一聲鎖死,沒有絲毫光亮的地牢中唯有悔恨的淚水陪伴著哈維。
他悔恨自己明明察覺到科特心中那危險想法卻依舊堅信他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現在的他隻能默默祈求科特能逃得遠遠的。
黑暗中,無數記憶中的科特又在他眼前閃現。
「哈哈,哈維,你看我新做出來的雙手劍!這回一定能讓挑剔的老布克先生滿意!」
「哈維,我要發明最厲害的神器讓全大陸都記住我科特·利瓦伊!」
「哈維,你說為什麽要打仗?他們為什麽要侵占我們地精的地盤?我們沒有招惹任何種族,為何要一直不停的遷徙?」
「我要阻止這永無止境的戰爭!」
「唯有戰爭才能阻止戰爭!」
好友堅定聲音不斷回響在腦海中,將他腦子衝擊成一片空白。撲通一聲哈維倒下了,無人得知更無人關心。
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沒有一絲陽光,哈維隻能估摸著時間推算外界過了多少日。每一刻他都處在極度的焦躁中,既害怕有人來又無比期待有人能告訴他有關於科特的消息。
終於,他聽見腳步聲,是文森!
“哈維,羅賓森長老最終還是沒有找到科特。但是他把科特的名字從族譜中劃去了。從今往後,科特便是一個流浪的地精了。”不再受地精庇佑,任何種族可以欺辱,因為那是叛族者。
文森壓低聲音,“科特偷走了十個小型超能武器,還拿走了一張製作圖紙和製作超能武器的材料。”未成年的地精裏麵隻有他們三人隱約知道族裏有個禁地放了些厲害武器,沒想到科特竟然有膽子偷走還敢遠走他鄉!
科特被除族了?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哈維打的暈頭轉腦,他苦笑不止,“科特有分寸,他不會向任何人泄露超能武器的存在。”
“也正因為如此,羅賓森長老才沒有下死命令留了他活口。”
“文森,請你將族中所有典籍帶給我,我要在百年之後爭奪首領位置!”
“哈維,你想好了麽?這條路可不好走,羅賓森長老會把你往死裏訓的!”
他當然想好了,科特想要讓這征戰不斷的大陸恢複生息,他何嚐不想?
他們有著一樣的夢想!
在地牢的五十年煎熬無比,幸虧還有文森和洛克不時來看望他,給他帶來幾絲新鮮空氣和能照明的魔能燈。他們與他的閑聊是他唯一可以接觸到外界信息的途徑。
這麽多年了,羅賓森長老依舊沒有放棄尋找科特。而科特不僅在煉金上有著極高的天賦,他也是他們這一輩中潛行天賦最好的那個。
沒有任何關於科特的消息。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
他想他永遠都會記住,他在族人歡呼聲中接下羅賓森長老手中權杖時,他蒼老布滿皺紋的雙手和他眼中蘊含的情緒。
有歎息,有感慨,還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他讀不懂。
直到羅賓森長老舊傷複發去世他也沒能想明白那是怎樣一種情緒。
當他接過羅賓森長老手中那枚閃著微光的鑰匙時才算真正完成了首領的交接儀式。
他也明白了自己肩負的究竟是怎樣的責任。
“羅賓森長老,我會守護石錘部落直到我的死亡。您安心去吧……”
房間中響起一片哭聲,為他們又失去一位偉大領袖而悲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