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石錘部落的路正常行走需要十五分鍾,而她運行魔力用輕身術加持兩分鍾後就敲響了洛克長老的門。
“哎,南希殿下,你們族中有小崽子受傷的事剛才蘭伯特已經和我說了。我們這也幫不上什麽忙,這是瓶五階的生命藥劑,還有兩瓶四階的。你們拿去用吧,隻希望小崽子平安無事,唉……”
還未等南溪說明來意,洛克長老就已經把三瓶藥劑塞在她懷中,還吩咐讓蘭伯特隨她回去,如果有需要他們能幫上忙的隻管讓蘭伯特傳話。
南希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來不及說什麽感謝的話也顧不得和蘭伯特寒暄就急忙轉身回去。
這份恩情,她會永記心中。
等再趕回到房中時,小露比已經被安置在了她的**。小臉不再掛著平時甜蜜的笑容,蒼白無比。嘴唇發烏,氣息奄奄。
南希幾步跨到床前,越是靠近一股瀕死之人垂暮氣息越發濃鬱。直到這時,她心裏幾分僥幸才被打破。
萬一是尤裏大驚小怪誇大了呢,萬一實際情況沒有他說的那麽嚴重呢。
南希小心翼翼探出手,撥開小露比因汗水洇濕的額發。輕輕摩挲著她可愛小臉,可她仍痛苦地緊閉雙眼,不會開心一聲聲叫著她南希殿下。
“我和克蒙雷特還有梅琳達一刻不停地為她輸送魔力,伊撒爾也在不斷釋放治愈術。可變異火紋蠍毒性太猛太強,她體內魔力之源仍在崩潰,再這麽下去,兩天後魔力之源就將徹底崩潰,而小露比她……”
南希懂得,大祭司沒能繼續說下去的話。
魔力之源徹底崩潰之時就是小露比喪命之時。
“這是石錘部落洛克長老拿給我的五階生命藥劑,伊撒爾你喂小露比服下。還有兩瓶四階的,我已經讓人拿來儲能器,你若是魔力不夠直接從儲能器汲取。”
她看著伊撒爾和梅姨扶著小露比喂她喝下了生命藥劑。
蒼白小臉因為痛苦皺成一團,即便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仍發出痛苦的哀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此刻此景揪著她的心,生疼。
南希多麽希望有奇跡發生,她還那麽小,她甚至還沒有成年。
兩位族老用魔力在小露比體內遊走,用最溫和的方式一點點的激發著藥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隻剩一片沉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躺在**的小人兒。
這時,查德帶著班森和沐恩回來了。
兩個小崽子此刻沒了以往的神氣,耷拉著腦袋。沐恩左手還吊著繃帶,兩個人臉上都掛著彩。
“殿下,問清楚了。是沐恩和班森去外麵枯葉林,被露比發現後要他們兩個帶著她一起去。在枯葉林被火紋蠍襲擊。”
“火紋蠍咬傷露比後就消隱不見。是班森跑來求救,沿途看見了杜魯帶著人回營地。沐恩左手骨折,班森右腳崴到了,兩個人全身多處擦傷。剛才已經簡單處理過了,沒有什麽大礙。”
“沐恩,你為什麽要去枯葉林。”南希側首盯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我想練習瓦爾克教給我的隱匿術。班森是擔心我才要和我一起去。”
“他什麽時候教你的。”
“學堂開課第一天,我用伊撒爾給我的藥膏和他交換的。”
“所以,你為了避開族裏的管教練習地精傳授給你的隱匿術,沒有大人的情況下帶著同伴私自外出導致同伴遇到生命危險。”
“你以為這裏還是和平一片的萬木森林?或者你自大到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到可以保護同伴了?”
“而露比此刻正在為你的愚蠢買單。”
“嗬,這就是你自詡和我們不同的地方?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要為死去的精靈報仇?恕我無法苟同。”
“以後你要修煉什麽秘法都可以,我不再管你。以後族內任何人都不會再幹涉你所有行動。”
“你徹底自由了。”
“利特隊長,將他們兩個送回去。以後沐恩的事情不必再與我通傳。”
利特隊長眼尖看見沐恩攥緊拳頭一臉不服氣還想要開口反駁,連忙捂住他的嘴,做手勢讓尤裏、查德幫忙,幾個人連拖帶拉地才將他架出房間外。
沒看見殿下正在氣頭上嗎,這個時候再去觸黴頭可不是自討苦吃。
三個人一路沉默送兩個小精靈回房自是不提,這邊小露比因生命藥劑藥性起了作用,魔力之源終於不再繼續惡化崩潰。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幾個人神色都緩和了幾分,分工輪流給小露比輸送魔力。除了伊撒爾,隻有他會施放治愈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露比的臉色似有幾分好轉,麵上痛苦神情也舒緩了幾分。
南希坐在床頭,愛憐地輕撫整理著她的頭發。
小露比平時最是愛美,要是知道自己這樣狼狽醒來的時候又該抱怨了。
她用浸濕的帕子一點點擦去小露比身上的髒汙,可當南希剛剛擦幹她小腿上的灰塵時,小露比突然抽搐身子噴出一口血。
褐色血跡噴灑到南希手臂上,順著手臂滴落在小露比白色衫裙上。
像是朵開敗的花。
南希眼裏蓄起淚水強忍著,顫抖著手將她嘴角血跡擦拭幹淨。
她握住那隻小手,輸入魔力探向她腹中魔力之源。
隻見綠色的球體通身被紅色暗光纏繞包圍,密布著裂紋。一道大裂痕貫穿其中,已不再正常轉動。
紅色暗光不斷穿梭在魔力之源中,即便是她輸入再多的魔力也無法將它拔除。
“殿下,變異火紋蠍毒性太強,恐怕是有人特意用珍稀毒草喂養,使得毒性變異,隻有解藥才能解除毒性。生命藥劑已經沒有用了。”
南希收回手,為小露比蓋好被子。
沒有回應伊撒爾的話。
她口中念著奇特咒語,左手撚著手勢。拗口的古精靈語從她口中吐出化作道道流光隱入她心髒處。
熟悉的疼痛自胸口處噴發,依舊是照例一點點碾過經脈提取著生命之泉剩餘的藥力。
隻要死不了那就往死裏整!
直到嘴角流出血跡,才堪堪將生命之泉剩餘藥力逼至心脈處。
遵循著記憶中父親傳授她的特殊咒語,逼出心頭血,蘊含著精靈王族特有的血脈力量。
逼出這滴心頭血,她脫力地癱倒在地,被梅姨攙扶做到椅子上,握著南希的手給她輸送魔力。
梅琳達雖然擔心她,但也無法開口阻止。
小露比傷勢嚴重而他們這些精靈除了輸送魔力以外什麽也做不到。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
南希輕輕推開梅姨的手,掏出匕首劃開食指指尖,用魔力將心頭血從心脈逼出體外。
一滴泛著金光的鮮紅血液散發著清香正滴溜溜懸浮在空中。
“用我的心頭血,我將生命之泉剩餘的藥力都逼出來了。”
說完便大口大口喘氣,心脈實在太疼了,比她第一次煉化火元素還要疼。
這逼出心頭血後遺症太大了,怪不得每個精靈王族最多凝聚4滴這樣的心頭血,除非得了奇遇增進了血脈濃度。
“殿下,杜魯派人來向您傳話。”
南希望向尤裏,憤怒冒火的雙目還強忍著不能發作。
他不能在傳話小兵前墜了精靈的名聲,即便他此刻恨不得衝進軍營殺了杜魯那個混蛋以泄心頭之恨。
她站起身來整理了下儀容,拒絕了梅姨的攙扶。
緩步走出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