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杜魯副團長近日得了聖紋草,煞是美麗。派小的替副團長傳話,邀請南希殿下於明日傍晚在副團長軍帳中 共賞。”
“杜魯副團長說,隻有月色下的美人才更能與此等珍寶相稱。這是請柬,還請南希殿下明日一定蒞臨。”
南希神色平靜接過還帶有香氣的請柬,輕聲道謝。
目送傳話小兵走遠,耳邊還飄來小兵的議論聲。
“長得真是漂亮啊,不知道杜魯團長玩夠了之後會賞給誰呢。”
“要是我也能玩上一次,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哈哈。”
他或許不知道精靈聽覺特別靈敏。
或者他知道,但絲毫不在意亦或者是故意。
“南希殿下,你可千萬不要去啊。杜魯目的就是強占,你去了就自投羅網了。”
蘭伯特看著精靈少女雙手不斷翻轉著那張惡心請柬,他看不清她表情無法揣測她在想什麽,又一次衝動開口。
他不希望她去赴約,她應該是無瑕的,不該被玷汙。
他們精靈才剛剛安定下來,一切才剛步入正軌,怎麽就出了這事。
一族的重擔都壓在她稚嫩肩膀上,她不該承擔這麽多,更不應該為此獻出自己的純潔。
蘭伯特頭一次這樣心疼一個人。他從沒有這般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辭。
如果他像伯尼那樣能言善道是不是可以稍微安慰到她?
“蘭伯特,謝謝你的擔心。我自有應對之法。”
又聽見精靈少女溫聲道謝,轉身吩咐著尤裏護送他回家。說天色晚了今天晚上辛苦他跑這一趟。
他看著她裙角消失在門後,婉拒了尤裏,自己回家了。他要問問諾拉婆婆族內的典籍有沒有記載關於魔力崩潰的應對之法。
南希回了房就著急詢問著伊撒爾,服用了她的心頭血後小露比情況如何。
“生命之泉的藥力和血脈之力暫時壓製了她體內毒性,但這隻是暫時性的。如果不解毒,一旦毒性再次反噬終究還是逃不過……”
逃不過什麽?
死亡。
她不可能一直凝聚心頭血,就算她願意,大祭司和梅姨也不會同意。
【係統,我要購買聖紋草,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十倍百倍價格我都給你!】
聖紋草是高階五階解毒材料,即便此時係統獅子大開口開價再高她也要買下。
【宿主,你並沒有萬界商城第二層交易權限。就算你有,單單聖紋草也無法解除這個幼崽身上的毒性】
【變異火紋蠍毒性,危險性極高,中毒後100%概率導致不良反應,包括但不僅限於昏迷、四肢麻痹、神經麻痹、魔力之源崩潰等負麵狀態
內含:火紋蠍毒25%,萬毒草26%,巨紅蜂毒13%,黑尾蛇毒17%,雙劍蛙毒14%,其餘毒性占比過低材料眾多需要10ml血樣標本精準檢測】
【這隻火紋蠍應該是專人喂養出來的,毒性複雜互相影響才能有這麽毒。沾染一點就能讓魔力之源崩潰】
【即便宿主可以和元素位麵其他宿主交易,照這個毒性比例製作解藥最快也要一周。經搜索,宿主所處坐標西南方位35公裏處有一瓶解藥可供使用。】
【此兩次檢索免費,未收取宿主費用】
南希越聽越心涼,這麽複雜的毒性,以他們手上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將解藥配比出來。
杜魯為了得到她如此煞費苦心,動用如此殺器,當真是看得起她!
西南方位35公裏處可不就是杜魯那個小人的軍帳麽。什麽狗屁邀請共賞聖紋草,怕是賞著賞著就到他的床榻上去了吧。
該死的禁魔咒!
要是他們還有魔力,以大祭司和克蒙雷特長老的能力盜取一瓶解藥還不是信手拈來的事。
南希簡直想要爆粗口了,什麽狗屁的未來可期,全是假象。
他們這些精靈一遇到什麽突發事情就全然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除了求人就隻能任人魚肉。
“先用著心頭血吧,等明日早上我去石錘部落求見哈維長老,看看他們有沒有別的解毒劑……”
南希頹然坐在椅上,嘴角掛著苦笑。
除了求人還是求人,她為何這般無用,她為何這般無能。
她甚至連小崽子都管教不了。
如果不是她放任沐恩不管,自顧自以為小崽子們都服從管教掉以輕心。
如果她今天沒有著急結束冥想課程而是守著他們直到下課,小露比又怎麽會遇襲。
菲莉絲是這樣,小露比也是這般。
她為何總是在事後後悔?她為什麽不能再細心一點,再細心一點。
她憑什麽說她要帶著精靈族走向更好的未來?
“是我的錯。我不該自大,我連露比都保不住,我拿什麽去見母親和父親……”
安靜的房間響起了低低嗚咽聲,不一會哭聲越來越大,撕心裂肺。
梅琳達也捂著嘴淚流不已,尤裏和查德立在她身側轉身不停抹著眼淚。
奈爾森大祭司和克蒙雷特長老對視一眼,搖搖頭眼睛也變得濕潤。
這可是生命之樹500年才孕育出來的小崽子啊,每一個都如同珍寶。
是他們無能,沒能保護好她。
因接連不斷地釋放治愈術臉色幾分疲憊的伊撒爾微微閉上雙眼忍住不讓眼淚流出。
直麵死亡的感受不太好,更何況是親自看著一條生命步向死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過了好一會,南希發泄完情緒後擦幹眼淚,呆呆望著窗外沉沉夜色。
就這樣呆坐了一晚,直到天明。
簡單收拾了下儀容就急匆匆往石錘部落而去。
意料之中的在石錘部落大門處遇見了蘭伯特。
“南希殿下,我昨天就找洛克長老將我們有的解毒劑取出來了,三瓶四階的解毒藥劑,你們快試試有沒有用。另外,哈維長老今日一早就出門了,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多謝你。”
蘭伯特趕忙扶住要向他深鞠躬的精靈少女,目送著她背影遠去。
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能幫到她吧……
“解毒劑,還是沒能解毒。這毒性太複雜了,我取了露比的血液,裏麵摻雜了起碼7種毒,火紋蠍,萬毒草,巨紅蜂,黑尾蛇,雙劍蛙,還有灰晶礦粉,熊忘果,這幾種毒相輔相成劇毒無比。就算是我在材料齊全的情況下也不能保證能配出解藥來……”
希望一個一個破滅。
死亡的陰影,對現實無能為力的疲憊感,自責、痛苦的情緒像是繭牢牢將她包裹,不留任何縫隙讓她喘不過氣來。
擦幹淚水,坐在床頭看著小露比稚嫩臉龐,嘴裏哼著小時候母親常唱起的搖籃曲。
別怕,我會保護你。
“明早我會將解藥帶回來。”
已至傍晚,南希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她可愛小臉。
“不,殿下,你不能去啊!”尤裏擋在門前,滿臉淚水求她。
“不過一晚上而已,我不會死。但小露比沒有解藥會死。”
“若是我父親還在也會認可我的做法。我明白自己要守護的是什麽,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尤裏,梅姨,查德,你們讓開。”
麵對幾張淚流滿臉的臉,她沒有動搖,毫不相讓。
她得把解藥帶回來。
就當做被狗咬吧。係統裏麵有可以屏蔽五感的藥物,她就當做了場噩夢吧。
失身於杜魯後續麵對的問題有很多,可是既然都已經是亡國公主了,守著不值錢的高傲做什麽?
高傲能換回來小露比嗎?
不能。
如果她的貞潔能換回小露比活蹦亂跳平安無事,那她認為值得。
見南希去意已決,尤裏幾人隻能哭著讓開。
正當她要踏出房門時,一道虛弱聲音響起令她瞬間破防,眼淚噴湧而出。
“如果南希殿下去了,踏出房門的下一秒我就自斷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