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南希殿下為我犧牲貞潔,那麽您踏出房門的下一秒就將看見我的屍體。”**的小人兒費力撐起身體,語氣虛弱打破沉默,說出的話卻是那般鏗鏘有力。
“露比,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真正高貴純潔的女性從不在意這些,而是內心。”南希小心將她攬入懷中,輕聲說道。
“我說到做到。”
“以後我還要帶你去看沙漠的日出呢。求你,不要這樣殘忍。”
“即便毒解了,我也隻是個廢物了。漫長的生命裏我隻能看著同伴一個個遠去。這般屈辱活著有什麽意義呢。”
“不會的,我會找到辦法修複魔力之源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殿下,我一直都相信你。”軟軟的小手輕輕擦拭著她臉上淚水,小小的人兒撐起身子與她額頭貼著額頭。
南希看見她大大眼睛裏滿是依戀和不舍。
“殿下,你再給我唱搖籃曲好不好。我好困,想聽你唱的搖籃曲。”
“陪著我不要走好不好……”
南希哽咽著倚在床頭,輕輕將她放在膝上。待她閉上眼睛輕聲吟唱著搖籃曲。
柔柔歌聲一點點將房間填滿,飄出窗外被夜風吹遠。
手輕拍著她脆弱背脊,就像母親從前哄睡她動作一般。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快快安睡吧。
睡吧睡吧,被裏多溫暖。我親愛的寶貝
願世界一切美好祝願都屬於你
媽媽溫暖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直到伏在膝上的小人熟睡才停下,動作輕柔將她放在**。
看著她熟睡中眉頭也因疼痛而皺起,呼吸聲弱到幾乎聽不見。
她正奄奄一息痛苦掙紮在生死邊緣。
而他們這些精靈卻什麽也做不了,除了無用的淚水。
夜深了,梅姨勸她小憩一會。
可她怕,怕一個錯眼,那熟睡的小人就沒了呼吸。
即便是所有人眼都不眨的看著,死亡陰影卻依舊步步緊逼。
淩晨時分,小露比再次麵露痛苦抽搐著身子不斷吐血,鮮血不斷染紅被褥。
“殿下,毒性反噬。已無力回天了……”伊撒爾微側過身,不忍再看。
不管南希怎麽哭著為她擦拭,總是擦不幹淨。
不要!不要!求你!
“南希殿下,請…請你不要責怪沐恩和班森,是我調皮要跟著去的……請殿下幫我轉告班森,我並不討厭他。”
“好,好!我什麽都答應你,你會活下來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南希隻能緊緊抱住她不斷抽搐的身子。
“沙漠的日出一定很美吧,可惜我看不見了。”
“我要去找母親和父親了,南希殿下,你看他們在叫我了……”
“殿下,請不要為我哭泣。我這些日子過得很快活。”
“我會化作風,化作雪麗花陪在你身邊。”
南希已是滿臉淚水喉間似堵了東西吐不出一個字。
緊緊握住那隻小手貼在臉頰,懷中小人兒努力睜開雙眸強撐著抬起手想要為敬愛不已的南希殿下擦拭淚水。
可那隻沾染了血跡的小手倏爾無力垂下,微弱的呼吸驟停。
南希僵著身子艱難低頭看向她稚嫩麵容,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
是因為和家人團聚了嗎。
她閉上雙眼,再也不會睜開了。
她年輕生命永遠停留在了這一瞬。
她還未真正開始的人生停止在了這個冰冷的夜晚。
“不!!”南希抱著她軟軟身子,心如刀絞悲痛萬分,歇斯底裏大叫著。
一股氣浪自她為中心如潮浪般向四周迸發,強大氣浪將屋內的幾人震退,退後幾步才穩住身形。
過了好久,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才慢慢消止。
“她最是愛漂亮了,我要為她換上最漂亮的衣服。”南希聲音嘶啞喃喃道。
想要起身腳下卻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不要任何人攙扶固執地要去外麵找弗林。
她要去找最美的衫裙給小露比換上。
“殿下,弗林就在這裏,這是儲物戒。”利特隊長哽咽著攔下跌跌撞撞的南希。
南希轉頭望向他,通紅雙眼裏一片茫然,頓感心如刀刺,從未流淚的大漢再也控製不住哭成一個淚人。
她瘋了似的從儲物戒內扔出一條條裙子。
這條不好看,這條太素了,這條小露比不會喜歡。
她這般瘋狂舉動卻無人阻攔,弗林立在角落默默撿起地上的裙子折好後又放入儲物戒內。
終於,她勉強找到一條帶有花邊的白色裙子。踉蹌撲到床邊。
她擦拭著小露比身上的每一處髒汙,如同對待世界最珍貴的珍寶一般。
為她整理好每一縷淩亂的頭發,為她換好嶄新的白裙子。最後再將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
戀戀不舍撫摸她冰冷小臉,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
“睡吧,我的寶貝。”
此時正值日出,清晨第一縷陽光灑了進來,映在石桌上假花閃著耀眼光芒。
如此美景,可**的人再也看不見了
癱坐在床邊無聲流淚,突然心脈劇痛不已,全身氣血上湧。她控製不住自己卻依舊艱難側首在床邊噴出一口血。
不行,不能弄髒了小露比的新裙子。
心脈疼得像要炸裂一般,卻逞強仍然說著自己沒有大礙。
“我還要為小露比送葬呢。我沒事的……”
伊撒爾看不下去了,幾個跨步利落的一個手刀落在少女頸間,穩穩接住暈過去的少女將她交給梅琳達。
“昨日強行凝聚心頭血的傷被極度悲慟情緒引發,加上剛才又強行催發魔力,需得靜養不能再激動。不然心脈留下暗傷,那就麻煩了。”伊撒爾握著她的手魔力小心在她心脈處運轉,暗自歎息。
這得對自己多狠,心脈每一處都坑坑窪窪傷痕累累。也虧得她能強撐一個晚上。
“我會守著殿下,不讓她出門。小露比的喪儀就交給利特隊長吧。”
即便南希會恨他,尤裏也要拚命阻攔她。他們已經失去了小露比,不能再失去她了。
“不必。我會好好養傷。不用留人看著我,喪儀交給利特隊長帶人操辦,其餘人都忙各自的任務去吧。我會好好活著。”
南希清醒過來,閉上雙眼輕聲說道。
我會連同你的份好好活著,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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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是兩天過去。小露比被葬在了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處。
清晨,南希靜靜立在碑前。
簡簡單單拿木塊立了塊墓碑,墓誌銘是她親自刻上去的
「她是一個純潔的天使,如今真正得到了自由」
她灑下些雪麗花種子,用魔力催發,用血液澆灌,不過一日就已經生根發芽。
“你說過會化作雪麗花陪著我。”
“就讓這裏開滿雪麗花陪你看每天的日出。”
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是精靈們在哀悼著,在無聲痛哭著,臉上都是哀戚神色悲傷難抑,沉默與逝者道別。
直到夜幕再一次降臨,枯坐在墓前的人才緩緩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擦幹了木碑上的沙塵。
南希抬頭望了望,夜風送來絲絲涼意,閉上了眼。
夜色蓋住她的臉,令她的神色變得模糊。
“從前我隻想要在這裏紮根活下去,可是我錯了。”
“我應該要更多,我必須是貪婪的,無恥的,不擇手段的。”
“我要奪回屬於精靈的一切,財富、領土、尊嚴、榮耀,所有的一切!”
“我要這世上再無人敢欺壓任何一個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