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力壓製住憤怒情緒,她深吸了口氣,用盡所有的力氣控製麵部表情。

憋住!她的族人還等著她將食物帶回去呢!她不能因為被這樣的小人而挫倒!

她依舊是帶著純潔無害的笑容,聲音柔軟,笑吟吟道:“真是太感謝米勒團長的慷慨解囊了。這份恩情,南希將永遠銘記在心。今後您將是精靈一族的朋友,得到精靈們的尊敬與友好。願自然之神庇佑您……”

“天色已晚,南希就不打擾米勒團長的休息了。”

正當南希欲轉身離去時,米勒團長懷中的火辣女郎卻突然出聲,說出的話更是令她皺眉不已。

“原來這就是精靈族的公主呀。傳聞精靈公主在生命之樹樹下跳的祭祀舞可是絕世傾城,連懷爾德國王陛下都念念不忘。不知道今天有沒有眼福一睹公主殿下傾城舞姿呢?”

尤裏被氣的跳腳,漲紅了臉指著對麵這個女人鼻子大聲罵道:

“你以為你是誰,怎敢對南希殿下失禮!你不過是暗街裏廉價到誰都可以買得起的風塵女郎而已!”

南希心裏咯噔一跳,這下壞事了……

果不其然,穿著暴露的女郎嚶嚀一聲撲倒在米勒團長懷中掩麵低低啜泣,漂亮的金發美人一雙眼睛掛著淚珠,其柔弱姿態令人不禁心生憐惜。

當然,這不包括南希。女人演戲的姿態簡直不要太明顯,適才說話時眼中的妒恨與不屑一眼就能看穿。

但是她看著米勒團長低聲安慰她的架勢,就知道這事沒那麽好解決。

明知道是米勒這個小人故意作態演給她看的,但她也拿他沒辦法。他們一族的性命都拿捏在他的手裏。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她咬緊後牙槽,咽下口中血腥。

“請米勒團長寬恕,我家侍從剛成年不久不懂禮節。我為他對您的冒犯獻上最誠摯的歉意,今日米勒團長狩獵回營,我自罰三杯為米勒團長慶祝凱旋!”

她大步向前,走到長桌前,撈起杯子,抓起還剩一半的酒瓶。倒了滿滿一杯,向主位遙遙一舉,隨即一飲而下。

劣質的麥芽酒帶著酸澀衝鼻的辣意,一入口就險些將南希嗆的咳嗽。她運行著魔力強壓不適,硬生生喝完了一杯。

又不停歇地倒了滿滿兩杯,皆是一飲而盡。

“天色已晚,南希不打擾米勒團長休息了。感謝米勒團長今日能抽空與南希一見。”

南希轉身幾步走出軍帳,尤裏也緊跟其後。

一路無言,直到回到驛站。到了木屋,卻發現族人們都聚集在門口等著她回來。

她心裏頓覺暖暖的,彷佛剛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得了。她蹲下身子揉揉跑到她腿邊怯生生的小精靈的頭發,捏捏她的小手。

嗅著小精靈身上青草香味,她隻覺得身體疲憊之感也消散許多。

這就是他們精靈一族的下一代呀。

她得守著他們長大呢,受點委屈算什麽呢。

眼眶酸酸的,要是父親母親還在該多好,她抱住軟軟的小精靈沉默不言。

幾瞬後又放開,她的脆弱隻能有幾秒,她必須得堅強!

南希站起身笑眯眯地對著擔心不已的眾人道:“既然大家都聚集在這裏,那麽就去大廳議事吧。小安琪,你去將其他小精靈叫來。”

看著小安琪歡快跑去的背影,又對上大家擔憂的目光,她不由笑了。

“南希幸不辱命,換得了些食物,足夠幼崽們到黑土荒原了。”

精靈們沒有興奮,他們都看得出來跟在殿下身後的尤裏臉色難看,剛才殿下抱著小安琪的時候那難過的神情肯定是受到那可惡的米勒團長的刁難。

殿下此刻一定是在強顏歡笑,隻是不想讓他們擔心。

南希注目示意奈爾森大祭司領著族人們往驛站大廳而去,她和尤裏跟在隊伍最後麵。

夜色涼涼,她望了望頭頂暗淡無光的月亮,耳邊依舊是咕咕鳥嘶啞啼叫聲。

“尤裏,如果你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那麽每一次,我都會像這樣為被你冒犯的人低頭致歉。”

說完便進入議事大廳,不管身後的尤裏什麽反應。她都可以想象地出尤裏臉上不知所措的樣子,眼睛裏滿是羞愧,雙手緊攥,然後額頭會冒出汗水,或者流淚不止。

但是,那又怎樣?

精靈現在沒有了庇護傘,所有人都必須得成長。即便撞的頭破血流,血和著牙齒也得往下吞。她一樣,他也一樣。

如果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知變通,隻有一個結局:消亡。

她不想,所有精靈都不想!

“這是兌換來的食物,有些髒,需要大家幫忙清洗下。今天就辛苦大家了。”她將緊攥在手裏的儲物袋交給了奈爾森大祭司。

她看著大祭司打開以後臉色鐵青,雙手顫抖,周遭更是凝結起暴躁的魔力波動。

“大祭司!”一聲嬌喝才喝止了大祭司雙眼冒火的憤怒。

“我希望大家能明白,現如今我們已是戰俘。比荒原上的鬣狗還不如。我們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精靈了!自尊和高傲隻會讓我們自取滅亡。”

“今日銀刃騎士團能以爛水果,魔獸內髒羞辱我,他日就能以別的借口羞辱整個精靈一族!”

“現在最重要的是生存下去!活下去,才能有更多的希望……”

“從今天開始,不管行軍的士兵說了多麽難聽的話,我不允許我的族人主動挑起與銀刃騎士團的矛盾!若是有衝突都由我來對外交涉,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動手。”

“今天晚上,大家將換來的水果清洗了。爛水果清理掉爛的部分如果還能吃就留下。清洗了的水果交給尤裏,我還有些可以食用的食物一並交給大祭司分發給小幼崽們。”

“不是放棄了自尊也不是忘了精靈的驕傲。而是不希望有無謂的犧牲,我想活著,看著小幼崽們長大……我,想替父親他們好好活著。”

死寂般的沉默,所有精靈都低下頭。有些女性甚至默默流著眼淚。

是啊,精靈族的榮光已不再,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能有什麽大得過活下去呢。

想通了的精靈們,有的去驛站廚房角落拿來了洗菜盆,有的凝聚水球術放水。有的則開始動手清洗水果。

盆內的水很快就渾濁不堪,一次洗不幹淨那就洗兩次。小精靈們也懂事的打下手,一聲叫苦叫累都沒有。

看著族人們熱火朝天井井有條的幹著活,南希緊繃的神經終於能放下來了。

她悄悄地離開準備回自己房間。在門口遇見剛進來的尤裏,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了。

南希目不斜視,徑直越過他走出大廳。

尤裏沉默著走到姐姐旁邊,清洗著水果上的塵土。

一言不發,直到幾滴淚水滴落在盆子裏,霍莉才發覺弟弟的不對勁。她擔心的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我再也不要因為我讓南希殿下向別人道歉了!我要變強,我要保護殿下!我要追上殿下的腳步……我一定會……”

哭的通紅的雙眼不再閃著怯弱,隻有堅定不移的光。

霍莉怔然,愣了好一會才繼續手上動作。

霍莉隻覺著眼睛酸酸的,尤裏再也不是以往追著她要糖果的小孩子了。

她的弟弟長大了……

霍莉有些窩心,心裏欣慰和傷感雜陳。

不過這些果子真是太髒了,總有一天,她要銀刃的那些卑鄙小人好看。霍莉在心裏大聲咒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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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寬大的軍帳中,坐在長椅上的男人倒了一杯酒突然將懷裏女人推開,女人被摔倒在地。

米勒招來守門小兵。

“將這個女人送往兄弟們的軍帳中,讓他們好好放鬆下。沒用就扔了。”

不顧女人哀切求饒聲,他揮揮手讓人將她帶下去了。渾然不關心這個女人的下場。暗街的女人,一個玩意兒而已。

他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小巧精致的儲物袋,上麵似乎還帶著雪山清冽氣息。

他眯著狹長的眼睛,想起那麵容姣好的少女打開儲物袋時被氣的眼圈泛紅,倒是惹人憐愛。

又問起小兵,廚房在儲物袋裏放了些什麽,才會引得這位南希殿下臉色大變。

“回團長,是一些還未來得及分揀清洗的果子和一些未來得及處理的魔獸內髒。”

怪不得,這位精靈公主被氣的臉色大變。

他不在乎屬下對他的指令陽奉陰違,不過是俘虜而已。刻意侮辱又怎樣,沒見那位公主殿下即便是被這樣侮辱仍笑意吟吟地向他自罰三杯道歉麽。

他看著儲物袋裏華美的衣衫,精巧無比的小玩意。嘴裏哼著王城流行的小調。

回到庫斯卡王城麽。相好的貴族小姐麽。

他招來小兵低聲吩咐了些什麽,又從儲物戒指裏拿出幾張粉色信紙,良久才嗤笑一聲。

看來這些精靈們倒挺擅長得罪人呢。這已經是他接到的第三封從王城傳來的信件,要他處死這群可憐的精靈。

就是不知道那位水係精靈小姐和這位南希殿下相比之下誰更貌美?

他當然不會聽從這些命令,他又不是王後派係的人。那位當真以為可以命令所有人?要知道王城裏對那位有意見的人可不在少數

而且這位南希殿下頗有幾分意思,看來去黑土荒原的差事也變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