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散發怨氣的女人臉,那雙眼睛泛著幽暗凶狠的光芒盯著樓上的一人兩神。

落雲不避不閃,眉眼依舊鎮定地回視這個女鬼。

“我知道你是圓夢師,不要多管閑事。”

“我可以幫你化解遺憾。”

“嗬,我不需要,我會用自己的方法討回公道!”女鬼說完便扭過頭去。

落雲收回心神,眸中有了幾分擔憂。

“你和她接觸過了?”

落雲的心神波動,逃不過守護神洛伊的眼睛。

“嗯,她拒絕我的幫助。”

“小白兔,不是每個鬼魂都需要圓夢師去化解的。”劍靈見落雲擔憂地咬緊嘴唇,心知她又不忍心了。

落雲再次看了眼樓下,那個瘦高個保安的背都有點彎了。

當保安們轉個彎走出視線外,落雲輕輕歎了口氣。的確,她幫不了所有鬼魂。

“好了,我們去看看幻鏡。”

因為剛才有陳博和王朗在,落雲隻得把幻境封住,此刻她手腕一動,嫋嫋青煙再次彌散開來。隻是這一次,青煙很快散開。

一個眉眼酷似周天的男人含笑地站在客廳中間,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齊心。齊心早已激動地流下兩行熱淚。

“老婆,別哭了,我一直都在這裏。”

淚蒙了雙眼,哪還看得清。齊心胡亂抹著眼淚,她很想衝上前抱住周浩,像曾經那般向他撒嬌。

可此刻她不敢,她很怕腳下一動就打破美好的幻鏡。

“齊心,去吧,周浩不會消失的。”落雲笑著朝周浩點點頭,拉起齊心的手就步入幻境中。“離孩子出生還有三個月時間,願你倆且行且珍惜。”

洛伊和劍靈識趣地牽著手消失,至於周天,在幻境開啟時便沒了蹤影。落雲心中一慌,立刻尋找,這才感覺到他已在走廊上。

落雲向相擁的情侶打了個招呼便走出了房間。

周天正兩手插著褲袋子,盯著消防門,似乎在琢磨什麽。

“你哥嫂相聚了,你怎麽不去湊個熱鬧?”

“不急,有三個月時間。”周天見落雲出來,嘻嘻一笑,“多謝你仗義相助。”

“應該是我說謝謝吧。”落雲柔柔一笑。

“那我倆就不用互相道謝了。”

“就是,客氣傷感情。你在看什麽?”

“你看這裏。”

周天見落雲詢問,招招手示意她朝門上看。

“五道爪印,我剛才看見有個保安背後有東西。”落雲把手貼上五道爪印,正好是一個女人手的大小,隻不過落雲指甲修得平齊,所以小了一些。

“你確定隻有一個髒東西?”周天湊近落雲,輕聲問道。

落雲頓時一驚,立刻追問,“你發現什麽端倪了?”

周天搖搖頭,再開口時帶著幾分不確定:“說不好,我有一點想不通。”

見落雲專注地望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配上一雙格外清澈的眼睛,周天意外發現落雲還真有了變化。

她的五官雖然還是那般,可整張臉讓人越看越順心,越看越著迷。

“想不通什麽?你倒是說呀。”落雲見他隻顧看著她,又不說話,奇怪極了。

於是湊近一步,伸手在他麵前晃悠了一下。

雖然落雲已經擁有洞察他人心理的能力,可她不想濫用。何況對於周天,她更不會去窺探他的隱私。

“哦。”周天回了神,麵上悄悄飛起一抹紅。

臉上微燙,文雅的男人趕緊托了托眼鏡,鼻間似有若無的清香讓他略微有些不自在,腳下悄悄挪開一步。

“你剛才並沒有看見那個髒東西伏在保安身上,就連那兩個神也沒有覺察出異常。”

落雲愣了愣,眼睛眨了眨,立刻明白周天的意思,忍不住指了指消防門。周天迅速點點頭。

剛才,保安們來時似乎結界波動已經消失,難道那個魔物躲入其他樓層,然後等保安們下樓,她又伺機爬到瘦高個身上?

或者,魔物不止這一個。

如果這樣,那企圖破壞結界的魔物去哪了?這二個魔物間,又有什麽因果關係嗎?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俗話說船到橋頭自然直,有想的功夫你還是考慮如何應付小白臉。”

周天笑得賊兮兮,他可不擔心這些魔物,反正他哥在,況且房中又有兩個隱身的神。他嘛,樂得陪落雲去小白臉家做客。

陳母聽說樓上孕婦是雲丫頭的姐姐頗為驚訝,又聽陳博說邀請雲丫頭來家吃飯,頓時樂開了花。眨眼間就在廚房裏忙開了。

“兒子,你說雲丫頭喜歡吃爆炒蝦仁還是蝦仁滑蛋?”

陳母打開冰箱拿出蝦仁,頭也不回地招呼自家兒子。

“媽,你看著辦。”

陳博半靠在沙發上揉著腦袋,剛才那幕怎麽也揮之不去。明明他聽見的聲音不像寵物發出的。

“兒子,你說雲丫頭喜歡雪碧還是可樂?”

“你說她突然來,我都沒準備她喜歡的食物,兒子……”

陳母遲遲沒聽見陳博的回應,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不停地打著蛋液。

“啊?媽,你說什麽?”陳博回過神,迷茫地看向母親。

“我是說家裏沒什麽好東西招待雲丫頭!”陳母沒好氣地瞪了眼有些魂不守舍的兒子。

“哦,她不挑食。”

“你,算了,就知道和病患打交道。”

陳母無奈地轉回身,懶得再問這個傻乎乎的兒子。

陳博低垂著頭,用力搓了搓臉,手撐著腰費力站起,走了幾步來到陽台上。

正值晌午,陽光明媚。陳博搖搖頭,終於覺得身子暖和了。滿意地伸了個懶腰,掏出手機想著問問落雲何時下來。

手機一亮,緊接著李瑾的電話又來了。

陳博眉頭一皺,猶豫一會終是按下接聽鍵。

“陳博,你在幹嘛,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果然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李瑾的質問。陳博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移開耳朵幾秒鍾。

“樓上鄰居水龍頭壞了,我剛才幫忙修理,手機忘帶了。”

雖然很不想解釋,可陳博還是如實地說了幾句。

“樓上鄰居?”電話那頭,李瑾微微一頓,“你和鄰居關係夠好的。”

“鄰裏互幫互助,很正常。”

陳博微微有些心虛,趕緊轉移話題,“你心情好點了嗎?”

李瑾這才緩了臉色,美目流轉,換上陳博喜歡的嬌柔聲音。

“陳博,今天可是中秋節。”

“我訂了禮物,過會你就能收到快遞了。”

中秋節,他是不是該送落雲月餅和鮮花?

“陳博,我不是來向你討禮物的。我媽剛才問,何時和你媽見個麵呀,你看你媽來申城那麽久了,我都沒見過。”

“哦,我媽身體還沒恢複,再過段時間吧。”陳博偷眼瞧了瞧廚房內忙碌的媽媽,眼中有了幾分不耐。

正巧門鈴響了,陳博心中一喜。

“兒子,快去開門。”

“家裏來客人了,先掛了。”

說完不等李瑾回應,陳博就掛了電話。

“陳博,你夠狠的!”

申城最豪華的住宅別墅內,李瑾發狠地把手機砸在地上。

昨日的她夠丟臉的,沒想到會栽在一個臭女人手中。晚上回家哭訴,老爸就打電話把叔叔叫來了。

起初叔叔是陰著臉來的,可一聽說市裏會撥款扶持仁民醫院的公益項目,臉上立刻雨過天晴。

李瑾不甚明白,後來媽媽告訴她,這筆款項數值可不小,幾大公立醫院的院長都虎視眈眈地盯著。

這些,李瑾都不在意,她隻在意叔叔臨走前對她說的話。

“陳博這小子靠不住。”

李瑾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陳博自始至終沒有站出來幫她說上一句話。

今日更是發現一個秘密,那個臭女人竟然住在陳博樓上!難怪陳博不肯替自個說話。

實在按耐不住猜疑心,李瑾決定打電話去試探一下陳博。沒想到連打數個電話他都沒接。

上個月就說好中秋節一起過的,現在倒變卦了。還用禮物來搪塞她,哼,當她李瑾是要飯的嗎!

這時,躺在地上的手機不期然地震動起來。

李瑾沒好氣地拾起,“啥事?”

“大小姐,這回你要請我吃大餐了。”一個充滿興奮的聲音響起。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

“嘿呦喂,那我不說了,省得你雪上加霜。”電話那頭,嘿嘿一笑。

“吊人胃口還真是你拿手好戲。”李瑾撇撇嘴,往**一躺,“說吧,什麽消息值得我給你一頓大餐?”

“這可是你要我說的,那我說了。我在那大肚婆家裏看見落雲了。”

“你說什麽!”

李瑾頓時蹦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哎,我說李瑾,你原本不就懷疑落雲與你栽跟頭的事有關嘛。所以我今天特意換了個班,就想著幫你解決麻煩。”

電話那頭笑得得意,又想到什麽立刻追加了一句,“我還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對了,那人住在樓下一層,也不知道是不是落雲的男朋友。”

“我知道了,大餐地點你選,我還有事,見麵再說。”

李瑾咬著牙勉強說完這句話,立刻掛斷電話。

好一個陳博,竟然與她玩起腳踏兩條船的把戲!

李瑾眸光泛起不甘,拎起背包摔門而去。

“雲丫頭來了,快進來,兒子,快幫雲丫頭換鞋。”

聽見門鈴響,陳伯母立刻走出廚房,見落雲進門,喜得眉開眼笑。

“伯母,中秋節快樂,這是送伯母的。”

一盒新如月餅禮盒遞上,陳博臉色變了變。

這盒月餅可是價格不菲,他早上剛向肖鋒訂了一盒快遞到李瑾家。

“雲丫頭,你能來看伯母,伯母就偷著樂了,還帶什麽月餅,搞得那麽見外幹嘛。”

陳伯母笑著示意兒子接過,拉起落雲的手就進了客廳。

周天笑著瞥了眼臉色不佳的陳博,小白臉笨是笨,落雲會心儀肖豐那滑不溜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