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丫頭,伯母也不知道你今天要來,都沒什麽好東西招待你。”
陳母牽著落雲的手走入客廳,一邊走一邊埋怨陳博,“都是陳博的錯,就知道忙工作,自個女朋友都照顧不周。”
落雲尷尬地咧嘴笑笑,反手勾住陳母胳膊,朝慢慢走近的陳博看了眼。
“他有事業心呀,我也不好,早就該來看望伯母了。”
“伯母知道你倆都忙於事業。不過人生大事還是要抓緊,趁我和陳博爸爸還年輕,可以幫你們搭把手……”
“咳,媽,還要燒什麽菜,我來燒。”陳博見落雲越來越不自在,白皙的臉龐紅彤彤的,趕緊打斷陳母。
“哦,瞧我這記性,雲丫頭坐,等伯母再炒個蝦仁滑蛋就可以吃飯了。”
“伯母,我來幫你吧。”落雲就勢要站起。
“不用,伯母一個人就行。”陳母憐愛地摸摸落雲的頭,回頭就衝傻站的兒子發話,“還不切水果招待雲丫頭。”
“不用客氣,我剛吃過水果。”
落雲覺得實在不好意思,趕緊站起身,朝陳博擺手,“伯母你坐,我和陳博下廚。”
“對,媽,你休息,讓我們來。”
陳博連忙應和著,要是放任母親和落雲在一起,估摸著馬上就要穿幫了。
陳母看看撩起袖子的兒子,再瞅瞅緋紅臉的落雲,心中暗笑,口中卻還客套了幾句。
等陳博與落雲一前一後走進廚房,這位花甲之年的老人樂開了花,按這個速度,好事快近了。
“還真想不到樓上住的是你姐姐。”
廚房內,陳博洗著蝦仁,落雲拿起筷子繼續打蛋。
“剛尋回沒幾天。我也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親人。”
雖然隻是同父,雖然落雲沒看見過親生父親,但好歹還有一半的血緣關係。
聽她聲音輕輕柔柔,還帶著幾分歡樂,陳博詫異地回頭,果然正在低頭打蛋的落雲嘴角上揚,一臉的滿足。
在陳博的記憶中,這樣快樂的落雲很久不見了。
“落雲,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問。”
“嗯?你說。”落雲抬頭朝陳博點點頭,示意他說。
陳博關了水龍頭,想了想,還是問出口了。
“昨日你姐姐來醫院領屍體,李瑾吃了她的啞巴虧,你是否知道?”
“落雲,別理他。”周天惱怒地瞪著陳博,這種男人好意思的,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此刻還來追問昨日的事。
落雲眼睛似有若無地瞥了眼周天,微微一笑,“若我說是我幹的,你又當如何?為李瑾出氣?”
“怎麽會,李瑾性子驕縱,也活該吃虧。”陳博想也沒想就搖了頭,眸光深邃地看著落雲,他從來都覺得眼前的女子冰雪聰慧。
落雲眨眨眼,很快垂下眼臉,嘴角依舊帶笑,“蛋液差不多了,要不我來燒?”
“當心燙到手,還是我來吧。”
陳博起了油鍋,當油鍋發出“嘶嘶”聲,他快速地炒起蝦仁。
落雲端著碗,靜靜地注視著微微臉紅的男人,怕是被油煙熏的吧。
幾個月前,她一直這樣看著他下廚。那時的她總覺得生活就該如此。她洗菜,陳博下廚,一起吃飯,一起洗碗,雖然簡單單調卻充滿了生活的味道。
“落雲,落雲。”
蝦仁快炒熟了,陳博伸出手,他以為落雲會把碗給她。
可伸了數秒鍾都沒拿到碗,不禁好奇地扭頭,就看見落雲直勾勾地看著他,又好像沒在看他。
“哦。”
落雲有些羞澀,今天這是怎麽了,總是分神。
索性直接往鍋裏倒蛋液,當蛋液包裹蝦仁的瞬間,一股香味撲麵而來。
落雲下意識就感歎道:“你廚藝還是那麽好。”
“我已經很少下廚了。”陳博輕輕一歎,話音中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惆悵。
“能賺錢就行了,男人泡在廚房也沒什麽意思。”
落雲像是沒聽明白他話中音,遞上一個幹淨的碗。
陳博自嘲一笑,快速把蝦仁滑蛋盛出。
“洗洗手,開飯,我媽特意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小排,呆會多吃點。”
周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見他們準備吃飯,揉揉鼻子,對著落雲指指鐲子便消失了。
落雲也沒多想,每次到飯點,這位仁兄都是消失的,時間久了,落雲也就習慣他隨意進出圓夢鐲了。
見陳博和落雲並肩走出來,正在和陳博父親視頻的陳母趕緊衝落雲招招手。
“陳博爸爸正好打來視頻電話。”
“伯父好。”
落雲順從地挨著陳母坐下,朝視頻裏的陳父問好。
陳父因為手頭研究項目要跟進,早就回了老家。見落雲能陪老伴過中秋,自然高興極了。
聊了十分鍾左右,再三和落雲約定今年過年與陳博要一起回鄉,陳博見落雲招架不住,趕緊以飯菜都要涼了為借口,陳父這才不舍地掛了視頻電話。
“來,雲丫頭,今天過節,我們要喝點飲料。”
陳博一見母親要打開可樂,想也不想就製止了,“媽,落雲不喝可樂的。對了,我有橙汁。”
陳博快速起身,一吃疼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傷。
“沒事吧?”落雲見他“嘶”了一聲,表情有點痛苦,也想起他昨日的跌傷。
“你坐著別忙活了,我去拿。”畢竟他的傷是將軍造成的,落雲心存愧疚。
“老地方。”陳博眼眸一亮。
落雲點點頭,答應了一聲,再次走回廚房。
打開雙門冰箱,在所謂的老地方躺著好大一瓶橙汁。落雲拿起橙汁又一次愣了愣,瓶身塑料廣告紙上赫然一句“原來你還在那,橙心守候”。
“落雲,看見了嗎?”
廚房外,陳母呼喚著。
“伯母,找到了。”落雲吸吸鼻子,盡力調整好起伏的心緒。關上冰箱門,快速走回餐桌前。
“現在的廣告詞挺幽默的。”
落雲一出來,陳博就發現她微紅著眼,瞧了眼她緊握的橙汁,陳博眉頭頓時舒展開,眸中也越發清亮。頓了數秒鍾,陳博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落雲正為陳母倒橙汁,聞言,手一抖,險些沒拿穩橙汁瓶。
“哦?什麽樣的廣告詞?”陳母好奇地看看倆人。
落雲把瓶子放在桌上,訕訕地笑笑,“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誰還會在原地站著,這飲料公司搞的噱頭滿濃的。”
“啊呀,管什麽廣告詞,雲丫頭,趕緊動筷,嚐嚐伯母手藝。”
陳博濃眉微挑,嘴角上揚,夾了一筷子蝦仁放進落雲碗裏。
“別隻顧吃素菜,營養要均衡。”
“嗬嗬,就是這個道理,年輕就要多吃點,胖一點才好看。”
放在落雲麵前的碗很快疊了一堆食物,落雲秋波動了動,很乖巧地一筷筷往嘴裏送。
就在三人談笑風生,吃得歡快時座機電話響了。陳母起身去接電話。
“你今晚回家嗎?”
陳博替落雲倒滿橙汁,似乎很隨意地問道。
“不回家,姐姐要我陪她……”
“什麽女人?昏倒?陳博,你來聽電話,我怎麽聽糊塗了,保安說你女朋友昏倒在樓道裏。什麽亂七八糟的……”
瞬間,陳博和落雲不約而同地站起身。
仁民醫院急救室,雖然是中秋佳節,然而這裏依舊忙忙碌碌。
陳博抱著李瑾衝進來時嚇壞當班的醫護。
“快,她呼吸暫停,來的路上做了心肺複蘇。”
“搶救室準備,通知血庫。”當班醫生一看就知道不妙,立刻招呼護士,“打電話通知李院長,他今日在醫院裏。”
在陳博送李瑾去醫院的這段時間,落雲苦著臉,坐在陳博家。
“雲丫頭,你告訴我這是怎麽一回事!”
好好一頓飯,接到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後,兩個小年輕就衝下了樓,而樓下早已有了圍觀者。
陳母跟下樓,原本是要保安隊長給她個說法,明明雲丫頭好好吃飯,啥時暈倒了。
還沒理論,就看見自家兒子抱起昏倒的女人就往120上衝,正想上前阻止,雲丫頭一把扶住她。
陳母這才意識到不對。
“我和陳博,幾個月前就分手了。”落雲知道瞞不下去了,隻得把實情和盤托出,“剛才昏倒的女人,她叫李瑾,是我們同科同事。”
“你,你們……”
胸口發悶,眼前一暗,陳母就站不住了。
“伯母!”
落雲早有防備,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陳母,還好沙發離得不遠,落雲半扶半拉,陳母就坐在了沙發上。
“伯母,你別急,先喝口水。”
“唉,你倆這算什麽事啊!”緩過氣的陳母又氣又傷心,跺跺腳,隻恨自個的兒子胡搞。
落雲半靠在陳母身邊,也不知該說什麽。
若是幾個月前,陳母這般問她,她或許會哭訴。
可時過境遷,她早就不喜歡陳博了,也談不上怨恨。
“雲丫頭,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那個叫李瑾的女人纏著陳博?”
落雲的性子溫順,在陳母看來她明明很喜歡陳博,所以絕不可能是雲丫頭移情別戀。
若說自家兒子雖然長得不錯,但還不至於是個花花肚腸的。何況剛才明明表現出來的一舉一動都是在意雲丫頭的。
落雲默了默,李瑾是纏著陳博,可她也有錯,若約會時能做到一個女朋友應盡的義務,李瑾又如何能得逞呢?
“告訴伯母,是不是這女人勾引陳博的?我剛才那麽一瞧,她穿著時髦,裙子那麽短,和你完全兩路人。我不信陳博會喜歡這種狐媚子。”
狐媚子?落雲眨吧著眼睛,第一次發現陳母還真是有慧眼識人的本領。這個詞形容李瑾,果真恰當。
“她的叔叔是院長,掌管醫療。”
有些話不用說得很清楚,陳母立刻就明白了。看來自家兒子為了一個職務昏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