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掩下心中疑惑,起身尾隨兩人離開了教室。

走出教室,落雲愣了愣,這所學校她來過。醫院入職培訓時就是在這裏。

落雲這才想起王朗隻是說了大致地點,並未告訴她學校的名字。

竟然那麽巧,落雲微微一沉吟,快速追上那兩個年輕的女孩。

大約走過兩條走廊,拐個彎,就看見心理谘詢室幾個字樣的牌子。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你推我搡地敲開了谘詢室的大門。

房間朝南,一開門就看見室內一片明亮,一個近三十歲的男人身著白大褂,正臨窗認真地看著書。聽見聲響,抬頭望來,一雙墨眸波瀾不驚。

落雲猛地心中一突,這雙眼睛她見過,而且記憶猶新。

風,吹起垂地的白紗簾,發出嘩啦的聲音。落雲側頭看向神秘的女人,就見她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雙眼睛,瞬間沉淪在一潭古井中。

落雲收回目光,垂眸,心中已經震驚無比。

“老師,我們有心理問題想谘詢。”

一同來的女孩用胳膊肘撞撞身邊不吭聲的同伴,示意她快點開口。

發呆的女孩這才動了動,眨眨眼,甜甜地笑開,“老師,最近我一直睡不好,會不會得了失眠症?”

男人合上書,點點頭,示意她倆坐在沙發上。他自己從筆筒裏拿了支筆,又從抽屜裏取出一本筆記本和一張表格,起身向女孩們走來。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潔白的白大褂更是襯托出他清朗雋逸。

“同學,先要登記一下基本信息。”

男人把表格遞給女孩,女孩伸手接過,目光掃過之處,隻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

五分鍾後,男人重新取回表格,坐在女孩斜對麵。

“薛怡,影像班的?”

男人的聲音很有磁性,念她名字的那刻,落雲清楚地看見女孩眉眼帶笑。

“是的,我是今年的新生,老師如何稱呼?”

女孩幹淨純真的聲音如春日的山泉,清脆悅耳,男人抬眸認真地回望。

“我姓江,江衍。”

出租屋內,

慕容傲臉色黑如煤炭,他的丫頭竟然在他眼前消失了,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來不及阻止。

“小伊兒,你感受得到小白兔的去向嗎?”

劍靈也是吃驚不已,沒想到這個魔物法力如此之高,他和小伊兒聯手也難以製服。

怎麽可能,鬼界竟然有這種惡靈的存在,冥王難道不知道?

劍靈眼眸陰沉,看了看緊抿著嘴不言不語的慕容傲,拉過洛伊。

洛伊已經把圓夢書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沒把書拆散了。

頹廢地合上書籍,洛伊咬著嘴唇,眸中帶淚。

“劍哥哥,我試了所有知道的辦法,可我和落雲之間的感應斷了。”

“你不是她的書靈嗎?你們血契尚存,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出聲的是肖豐,他雙眉緊鎖,早就沒了漫不經心。身旁的耀華忍不住朝他看了看,又很快垂下眼簾。

洛伊不知該如何解釋,羞愧地看向落寞的慕容傲,努力控製淚水,都怪她輕視了魔物,將軍哥哥再三叮囑她守住落雲的,可她竟然心急地加入戰鬥,中了魔物的調虎離山之計。

“劍靈,你隨我走一趟冥界!”

慕容傲竭力讓自個保持鎮靜,他不能自亂陣腳,丫頭還等著他去救。

努力壓下滿心焦躁和怒火,仔細想了想,總覺得這件事充滿了蹊蹺。

劍靈了然地點點頭,抱了抱垂淚的洛伊,輕聲安撫道,“我們會把小白兔救回來的。”

“肖豐,周天,洛伊,耀華的安危交給你們了。”

慕容傲拍拍尚在驚慌的耀華,視線與她身旁的肖豐相及。

肖豐點點頭,目光堅定,“有我在,一定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兩個男人終於因共同目標而握手,因大家都有擔憂,沒人留心垂著頭的耀華飛起了朵朵紅暈。

慕容傲再次到達黃泉邊時心境糟透了,匆匆瞥了眼冰封的碧落,麵無表情地叩響了冥府大門。

恰巧今日,鬼界二長老正在把昨日抓來的鬼魂移交掌管輪回的司命長老。

因為鎖魂袋裏亡魂數量劇增,幾個鬼使長老都很詫異。

“你倆搞什麽,人間難道一天內死了那麽多人?”

司命忙得額頭滲出冷汗,實在忍不住開口抱怨起來。

黑影和黑魂相視苦笑,他倆也沒偷懶,去了趟醫院,想要找到蛛絲馬跡。沒曾想在醫院裏又撞上一群孤魂野鬼。

“難不成不是昨日死的?”

司命見狀心中一驚,立刻往鎖魂袋裏注了幾絲鬼力,就這麽一探,鬼臉立刻變色。

“這……”

“我們正打算向尊上匯報這事。”

人間有幾個鬼逗留很正常,總歸會有漏網之魚,而且有些鬼尚有心願未了,那就等圓夢師為其渡化後再入冥界輪回。

然而像昨日這樣大數量不入輪回,還聚集鬧事的,從沒發生過。

“是從未發生,還是從來沒有被爾等發現?”

片刻後,冥王聽完長老們的稟告,黑紗麵罩後一道淩厲的目光射出。

“是屬下失職。”

黑影和黑魂同時變了臉色,立刻俯身請罪。

黑紗麵罩後絕美的人兒麵無表情地看著左手右臂瑟瑟發抖,一抹好笑慢慢浮現。

“起來吧,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怨你們。倒是幕後操縱的手伸得夠長,欺我冥界無人了!”

清脆悅耳卻寒意逼人,黑影黑魂知道冥王生氣了。

黑影剛想把落雲的話稟告給尊上,就聽門外一陣躁動。

冥王端正了身子,秀眉微挑,話音中帶著幾分不解,“慕容傲怎麽來了?放他進來。”

隨即手輕輕一抬,黑影和黑魂立刻謝了恩,剛站直身子,就見慕容傲手執虓天疾步走來。

慕容傲行過禮,也不客套,開門見山就把落雲失蹤的事告訴了冥王。

黑紗後,冥王詫異地挑起秀眉,圓夢師不見了?

“司靈長老,你掌管修行,可有什麽異動?”

殿內眾長老中很快走出一個年過半百的長者,就見他飛快地掐著手指。

一柱香後長者麵色凝重,渾身僵硬,一雙鬼眼盡是懼意,喉嚨唔咽幾聲這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集人間至恨創世,可毀三界輪回天命。”

落雲終於發現書靈洛伊並沒有隨她一起入幻境。

她一個人,迷失在這幻境裏,尋不到出路。

薛怡經常往心理室跑,和江衍熟稔起來,落雲眼睜睜看著少女懷春。

這一天,薛怡下了課又去了心理室,見江衍靠在椅上閉著眼,玩心大起,悄悄摸近。

“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不等薛怡有進一步舉動,江衍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薛怡立刻明白他醒了,頓時玩心被抹掉幾分,嘟起嘴抗議,“每次都會被你發覺,一點都不好玩。”

江衍輕笑一聲,“誰讓你腳步那麽重,我還沒說你擾人清夢,你倒反打一耙。”

“我不管,下次你醒了也要裝睡!”

少女嘟起紅唇,不滿地跺跺腳。

紅唇皓齒,如絲綢的肌膚,一雙明眸似怨非怨,江衍心中一動,似有一塊小石頭掉入平靜的湖麵,**起陣陣漣漪。

“好,下次我一定配合你。”

江衍暗暗調整呼吸,笑得溫和,“免得你埋怨我欺負你。”

薛怡調皮一笑,像隻歡樂的小鳥坐於江衍身旁。

“江老師,聽說市裏舉辦心理衛生競賽,你也參加了?”

江衍點點頭,“三年舉辦一次,我去試試。”

“你一定能拔得頭籌!”

薛怡崇拜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語氣果斷堅定。

倒是江衍怔了怔,見薛怡火辣辣地盯著他,一抹異樣的紅色悄悄爬上耳根。

忍不住清咳一聲,拉開抽屜取出一本書遞給薛怡,“昨日的表情心理,你差不多看完了。今天開始我們學房樹人繪。”

“隻要是你教的,都好。”

薛怡莞爾一笑,接過書好奇地翻了幾頁。沒過多久,愛新奇事物的薛怡就被書中的插畫吸引了,目不轉睛地翻開著,竟忘了身處何處。

江衍見她鍾愛,嘴角上揚,不知覺露出幾分寵溺。拿起先前沒看完的書想要繼續看,然而身邊少女獨特的清香似有若無地飄來,攪亂他看書的念頭。

餘光見薛怡似乎坐累了,身子晃了晃,江衍微微一笑,索性把他身後的靠墊放在薛怡的背後。

午後明媚的陽光依舊透過半敞的窗子溜進房中,漸漸地,兩個人都沐浴在暖洋洋中,男人時不時用餘光輕輕掃過身旁的少女,隻有那彎起的嘴唇泄漏男人此刻的歡愉。

落雲看著一室安寧,不自覺地笑開。

司靈的話讓眾鬼使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而高座上的冥王紋絲不動。

“慕容傲,你剛才提及圓夢師曾與惡靈相遇,本尊問你,圓夢師可曾描述過惡靈長相?”

慕容傲握緊虓天,麵不改色,“我覺得這事與十二年前的事有牽扯,而且丫頭不止一次提起那個紅衣金麵男子。不知冥王……”

慕容傲話還未說完,就看見冥王倏然站起,雖然她麵罩黑紗,慕容傲卻擰起了眉頭,憑他直覺,冥王一定認識那個男人!而且她和那男人還不是普通的相識!

冥王怔怔地看著慕容傲,耳邊還響著他說的金麵紅衣。

是他,他果然還活著,瓊哥哥還活在人間!

慕容傲不動聲色,冷目閃爍著寒光,周身內力早已運轉,手中虓天似有同感,微微震動了一下。

許久,冥王紅唇微啟。

“慕容傲,你陪本尊到桃花林走走,其他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