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肖豐起頭,大家一起回了老宅,沒想到冥王和蒼瓊帶著小家夥也來湊熱鬧。

“怎麽不歡迎我們來迎新年嗎?”冥王絕美容顏抹開笑容,指指小家夥,“他吵著要放煙花,冥界哪有這玩意,所以我和瓊哥哥一商量,還是得找你。”

“嗬嗬,二位尊上找對人了,今晚我們就來場盛大的煙花盛宴。”

肖豐牽著耀華,笑容滿麵,隻是若細看,揚起的嘴角不自覺地**著。

“我也想看。”這幾個月,耀華早已沒了公主脾氣,沉浸在愛情裏的她早已是鄰家女孩的模樣。

倒是洛伊與劍靈,華服下緊握。

夜漸濃時,煙花盛開,朵朵怒放,把老宅的上空照耀得如同白晝。

老宅簷頂,落雲被慕容傲妥妥地圍在胸前,一起欣賞盛世絢爛。

“將軍,謝謝你陪我度過幾個月的美好時光,我一輩子都會記得曾和你相遇相愛。”

慕容傲渾身一震,低頭,正撞上落雲的清透目光。

“將軍,你的丫頭長大了,她已經有能力獨自麵對鬼魂,將軍可以放心了。”

“丫頭,你知道了?”

慕容傲心頭一突,但很快就明白了,她是圓夢師,三界四方僅存的圓夢師,她又是那麽聰慧,怕是早就知道他的反常。

“將軍,你有你該負的責任,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所以。”落雲慢慢坐直身,壓抑滿腔的悲哀與心痛,極其平靜地望著將軍,淡然微笑,“我送你回去。”

這一夜,慕容傲抱著落雲,一直坐到天際泛白,雞鳴破曉。

死門,置之死地而後生,連通異世界。

當死門開啟的那刻,慕容傲久久地注視著,“丫頭,等我回來,就娶你為妻!”

落雲嬌媚笑開,“好。”

一個字,一生承諾。

死門關閉的瞬間,耀華突然衝了回來,肖豐大驚失色,一把扶住她狂吼起來。

耀華哭得妝容全無,“我不走,這輩子我就做個隱形人,隻要能在你身邊,我死也無憾!”

“你瘋了!你怎麽可以這樣任性!你父皇怎麽辦?慕容傲又如何交待!”

第一次,肖豐失控,害怕恐懼欣喜不舍,化作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把他和耀華牢牢纏住,至死不休。

“看來是天意。”

蒼瓊歎了口氣,側頭看了看同樣傷感的冥王,立刻把她帶入懷中哄著。

冥王扯扯蒼瓊的衣角,“我們的孩子是落雲的父親所救,你又是雲姑一力保下的,好歹有恩報恩才是尊上所為。”

蒼瓊挑挑眉,低頭看看趴在他腿上睡著的糯米團子,整顆心瞬間被填滿溫情。

“落雲,本尊可以自損千年修為滿足你一個願望。”

低頭抹淚的落雲聞言抬起頭,雖然滿臉淚珠,可那雙眼睛依然透亮。

“什麽願望都可以?”

“是的,你要慕容小子回來也可以。”

蒼瓊嘴角微微上揚,“雖然這是有悖天道,但本尊上千年的修為也足以抵得過九天之上百官非議!”

“落雲,還猶豫什麽呢?本尊和瓊哥哥想還給你十二年前的愧疚。”

落雲咬了咬唇,沉默一會,再抬起頭時嫣然一笑,“能否許耀華公主平安。”

“落雲!”

耀華瞪大雙眼,她萬萬沒想到落雲竟然提了這個願望。

“我和將軍不能相守,我希望你能和肖豐相愛一生,替我們好好愛下去,讓我相信這世間還有一份最真摯的愛情!”

大年夜,落雲拒絕了肖豐和耀華的邀請,也拒絕了齊心的招待。

獨自一人去靜江玩了鬼屋,乘了摩天輪,坐在草坪上看滿天的風箏,最後又看了場電影。

回到出租屋,這裏再次變得冷冷清清。

“落雲,你還好吧?”

書靈洛伊走出圓夢書,有些擔心地看著。

將軍哥哥和劍哥哥走了一個月,落雲照舊上班,下班,雖然她沒有哭泣,但洛伊清楚地感受到落雲心中無法言語的哀傷。

“沒事,洛伊,終於放假了,能陪我暢快地喝一杯嗎?”

洛伊點點頭,二個姑娘便圍坐在觀景台上,靠著墊子,你一杯我一盞地飲了起來。

“洛伊,因為我,你與劍靈分開,實在對不住。”

“說什麽呢,你們人類不有一句話嘛,小別勝新婚,他樂得和我分開一段時間。”

洛伊滿不在乎,仰頭喝酒,端酒的手微微顫動。

酒過三巡,洛伊已經醉得倒地睡去。

這時房內春晚倒計時傳來,落雲搖晃地趴在窗前,頭頂是茫茫蒼穹,一輪皓月。

“將軍,我真得很想你,我已經後悔送你回去,後悔那麽大方地成全了耀華……”

一年後

仁民醫院新一輪競聘,陳博如願以償地登上了急診科正主任之位,而落雲,被退休的護士長力薦,成了代護士長。

陳博與落雲,年紀輕輕便事業有成,再加上倆人之前的關係,整所醫院的同仁都期待他倆官宣。

這一天,剛過下班時間,陳博再一次捧著一束鮮花走到護士站。

“哇,陳主任,這是這個月第幾次求婚啦?”

“主任,你倒是加把勁,別光顧著送花,我可不想明日又要把花分發到各個病房。”

護士站裏,護士們興奮地笑著,更有膽大的敲響護士長辦公室的大門。

落雲走出來時看見陳博憨厚的笑容,實在有些無語。

礙於陳伯母的麵子,落雲並沒有像拒絕馬天行那般拒絕陳博的示好。

隻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實在殷勤獻得太頻繁了,連齊心都勸她考慮考慮吧。

“落雲,明日就是新的一年,我希望我們新年裏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四周,看戲的醫生護士忍不住叫好,就連患者們都出來湊熱鬧。

落雲扶額,腦袋裏快速思考該如何拒絕既不傷陳博麵子又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未婚妻!”

這聲音……落雲雙眸瞪大,倏然抬首,護士站外,一個身姿挺拔,朗月清風的男人含笑望著她。

十個月後,仁民醫院產科家庭房內迎來嘹亮的新生兒哭聲。

“娘子,恭喜你當娘了。”

“將軍,同樂,恭賀你當爹。”

落雲勾住慕容傲,雖然生產讓她耗盡體力,可是將軍一直陪著她,最痛苦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丫頭,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額頭相抵,慕容傲感激地吻住蒼白的唇。

承諾三個月必回,結果外族入侵,邊疆告急,眼看硝煙四起,大曆百姓家園不保。

慕容傲隻得再次披戰袍,戴盔甲,領三軍,征戰沙場。這一開戰,足足半年,然後這位將軍又花了半年時間把大曆邊境清掃幹淨,逐敵人千裏之外,最終外族臣服大曆,大曆翻開新的篇章。

舉國歡騰的那天,慕容傲揣著皇帝的賞賜,爹娘贈予的聘禮,穿過國師與師娘攜手撕開的時空,回來了。

“丫頭,從此後,我隻有你了,你可要對我負責一輩子。”

“將軍,你這話錯了,你不僅有我,還有他呢。”

慕容傲挑起劍眉,“嗯,為夫說錯了,理當受罰。”

“那,罰什麽呢?”落雲俏皮地看著慕容傲,彎著唇角,一副可人的樣。

慕容傲眼神頓時深邃,聲音嘶啞低沉,“丫頭,你就是折磨我的妖精!”

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滿腔熱情無處可泄。吻重重落下,吞噬女子嫵媚的低吟。

這時,清脆的笑聲傳來,打破一室柔情。

兩人回頭,募然發現嬰兒**,奶娃娃正用力拽著慕容傲的腰帶,帶上玉佩聲聲作響。

慕容傲墨眸一緊,起身抱起奶娃娃。落雲湊上前,就看見娃娃揮舞小手,似乎在做一個動作。

“將軍,你有沒有覺得這動作好眼熟?”

落雲不確定,這是托眼鏡的動作嗎?剛要挪開玉帶,奶娃娃立即拉住玉佩,滾圓的黑眼睛朝落雲看來,似笑非笑。

“他,他是……”

落雲驚得張大嘴,慕容傲飛快地啄了上去。大手不忘蓋住奶娃娃的眼睛。

“黑客鬼,非禮勿視,非禮勿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