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峰嗬嗬一笑,夾了一筷子佳肴入口,這才不緊不慢地說起故事。

“獨守76年?”陳博聽完淒美的愛情故事,頓時張大嘴。

“嗯,我當時聽到這個,和你一樣的表情。”肖峰舉起酒杯碰了碰陳博的酒杯,感慨道:“可惜了,這老人守著這張新婚四天拍的照片大半輩子,如今快死了,也就通過敬老院,同意給媒體辦展覽了。“

“咣當。”

兩個男人回頭,就看見落雲同情地看著不遠處的空地。

俱樂部門口,

“丫丫,你在哪?”

“落雲,我在隔壁敬老院內幫忙,太熱了,老人們都……”

“你那有一個叫陳雪芳的老人嗎?年紀大概95左右。”落雲不等丫丫說完,迫不及待地打斷。

電話那頭微微一頓,很快就傳來丫丫的肯定答複,“有,已經昏迷七天了,醫生說熬不過今晚了。”

丫丫的話慕容傲等也都聽見了,王嗄子瞬間滿麵淚珠:“求你們帶我去看看,我實在不明白怎麽會忘記我的新婚妻子。”

“落雲,你想怎麽做?”慕容傲拉住轉身欲走的落雲。

“從這到敬老院要一個小時,這裏打不到車,我隻能求陳博開車。”

“那你打算怎麽和小白臉說?難不成要實話實說?”慕容傲不置可否地鬆開手,笑得很開心,“我樂得看他被嚇瘋。”

“那怎麽辦?”

“我可以幫你。”身後一道嬉笑聲突然傳來,讓落雲吃驚萬分。

落雲驚訝地回頭,肖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身後。

難不成她剛才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瞧見了?落雲心中一緊,肖峰倒是沒事人般走過她的麵前。

“怎麽,還不走?你不急?”肖峰徑直走到他的摩托車前,見落雲站在原地未動,晃了晃手中鑰匙含笑問道。

落雲這才收起詫異,快速走到車旁,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知道我要去哪?”

“你不是要去找那新娘子嗎?”肖峰已經坐上摩托車,見落雲這副懷疑表情,不禁被逗樂了。

“落雲,你再磨蹭下去,誤了時辰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著就遞給落雲一個頭盔。

落雲猶豫地往俱樂部瞧了眼,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陳博要陪著他父母應酬,此刻是絕不可能離開的。”

肖峰好脾氣地解釋,也不急著催落雲,索性跨上摩托車等著。

“大妹子,算哥求你了,莫再猶豫了。”

王嗄子心急如焚,憨厚的漢子滿臉的懇求,落雲隻得接過頭盔,想了想,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給陳博。

也等不及陳博回信息了,隻得橫坐上摩托車。

在肖峰啟動摩托車的那刻,落雲趕緊朝慕容傲晃晃玉鐲。

慕容傲捋了下衣袖,朝落雲點點頭,隨即帶著王嗄子化作一縷清煙鑽入玉鐲中。

“坐穩了。”

肖峰眼角極快地微動了一下,側頭示意落雲坐穩,摩托車就如疾箭般飛馳而去。

摩托車剛拐彎消失,陳博握著手機就從俱樂部的大門裏衝出。四下張望哪還有人影,就見儒雅的臉上閃過懊惱與擔心。

摩托車沒開多久就在一家小超市門口停下。

“等我一會會。”

肖峰下了車,撂下一句話就往超市的大門走去。

落雲趕緊整理衣裙,這一路上真是狼狽。

今天穿的裙子不算短,可肖峰開得實在太猛,裙擺總是隨著勁風吹起。

落雲一路隻能一手拉著摩托車的坐墊,一手去掩蓋裙子防止走光,苦不堪言。

沒多久肖峰就跨出了超市,手中多出了二個塑料袋。

“拿著。”

落雲依言接過,二個袋子裏盡是紙巾濕巾之類。

疑惑地抬眼,肖峰隻是嗬嗬一笑,隨即瀟灑自如地跨上摩托車。

真是奇怪的男人。落雲性子淡,又和肖峰剛認識,自然不會追問。

隻是乖乖地提著袋子坐上車。不過很快落雲驚喜地發現這二個袋子有極大的好處。

鬆開壓著裙擺的手,落雲悄悄側頭瞄了眼肖峰,看來這男人倒不像表麵上浮誇。

這丫頭,是不是他喚她娘子,她才能記得有他的存在?”

鐲子中的慕容傲鬱悶極了,礙於之前對她的魯莽舉動,所以並未再以娘子稱呼。

可是這丫頭身邊為什麽總有一些討厭的蜜蜂?先是黑客鬼,後是小白臉,如今這個……

摩托車的速度實在太快,到敬老院門口足足省了半小時時間。

等候在門口的丫丫立刻就迎了上來,見落雲麵色不好,憂心地問道:“怎麽,最近還是睡不好?”

落雲點點頭,又趕緊搖頭,這幾天的事太過玄幻,也無法同她道來。

丫丫早就習慣落雲的少言寡語,視線一移就看見坐在摩托車上的肖峰。

“落雲,這是你新男朋友嗎?不錯嘛,比陳博帥多了。”

丫丫脫口而出,等落雲想去捂她的嘴已經晚了。

肖峰麵上頓時浮現出幾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不是你男朋友嗎?我這幾天都聯係不上你,還以為你交男朋友了……”

“嗯,丫丫,先帶我去看看那老人。”

落雲尷尬地拖起丫丫就走。

“啊呀落雲,你慢點慢點,讓我再看二眼,我怎麽覺得他很眼熟……”

“看你個頭,丟不丟臉……”

正好有幾個護士路過,都朝落雲看了幾眼。

肖峰再也忍不住,一聲低沉的笑聲溢出。落雲果然很有意思,竟然和陳博一起欺騙那幫子盡會亂點鴛鴦的老爺子們。

抬頭看看這幢掩藏在綠蔭下的三層樓建築,肖峰很快鎖了車。既然來了,上去看看熱鬧唄。

一間獨立的病房裏躺著一個鮐背之年的老人,身上滿是治療管,微弱的胸廓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唉,下午剛搶救一次,醫生說恐怕就在今晚了。”丫丫不忍地為老人蓋妥薄被,帶著唏噓歎了口氣,“我總覺得她似乎在等什麽人。”

“對了,你為什麽關心起這位老人了?上次和你提起時你都不感興趣。”

丫丫話鋒急轉,有些奇怪地抬眸去看滿眼哀傷的落雲。

“嗯,就是覺得她守著一個承諾一輩子,有點感觸。”

落雲拉過丫丫,眼神微微有些閃躲,說話不大自在,“好了,你去忙你的,我過會來找你。”

“那好吧,我還有點活要幹,幹完一起夜宵?”

“沒問題。”落雲連連點頭。

慕容傲在丫丫離開的那瞬間就閃身出來了。

看看已經撲向病榻的王嗄子,落雲和慕容傲都有點悲從中來。

“洛伊,就沒有辦法讓他們團圓嗎?哪怕夢境裏也好。”

落雲實在忍不住,掏出圓夢書抖了抖。

“啊呀,頭暈。”洛伊被落雲這麽一抖,立刻跳出圓夢書。

“嘿嘿,小白兔長能耐了。”劍靈也前後腳跟著現了身。見洛伊扶著腦袋哀歎,劍靈開心地咧嘴嘲笑。

“臭劍,你再笑一下試試!”洛伊氣呼呼地翻著書頁,一道道金色光芒隨之綻放。

“洛伊,是我心急了。”落雲趕緊攔住吵鬧的倆人,再轉頭看著跪蹲在床邊不知所措的王嗄子,“能幫幫他們嗎?他們連夢裏都沒見著,太可憐了。”

落伊瞅瞅投來央求目光的王嗄子,掃了眼躺在**的陳雪芳,再開口時很是無奈。

“我說過生人不可動。”

洛伊的話讓眾人沉默,圓夢師隻是渡化不肯去冥界的亡魂,對於活著的人是不可幹預的。

“雪芳,嗄子回來了。”王嗄子顫抖地牽起愛人骨瘦如柴的手,一句遲到二世的承諾終於兌現。

“我想問,如果人死了沒有遺憾,是直接入黃泉,不用鬼使來抓?”

落雲冷不丁地冒出一個疑問,眾人皆是一愣。劍靈聽完想了想,點點頭。

“不管有沒有遺憾,鬼使都會來撈人。否則圓夢師不要忙得飛天了。”

稍停幾秒,又遲疑地來了一句:“不過若是有遺憾的鬼機靈點,就像黑客鬼那般,鬼使就不會馬上發現了。說白了就是時間問題,你有遺憾,鬼使未必能馬上來,若心願全無,立馬被帶走了。”

“也就是說,隻要她心存遺憾,我們拖住鬼使,他們就能相見了?”落雲再次亮起了希望,或許還不晚。

“她都把珍藏76年的照片貢獻出來,難保還有遺憾。”

肖峰斜靠著門,睨著眼不讚成地涼涼飄來一句。

一時房內寂靜無聲。

先前在俱樂部門口,還能說是湊巧,此刻落雲很肯定這男人不簡單。

“你也能見……鬼?”

“這樣說來你能看見鬼?”肖峰這下來了興致,迅速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落雲。

“唉,小白兔,若是都能看見我們,這天下豈不大亂了?”

果然是個單純的小白兔。

“能不能看見,試試便知。”慕容傲懶得去分辨,提起虓天就朝肖峰命門刺去。

落雲還沒來得及出聲製止,就看見肖峰冷笑一聲,一個後仰堪堪躲過虓天的鋒芒。

慕容傲又豈是尋常之輩,一招未果,袖子一番,第二招殺氣就至。

肖峰不屑地一轉身,就看見他有驚無險地再次躲過。

“這不對,我很確信這世間隻剩落雲一個圓夢師了。”

洛伊詫異地想要運轉靈力去探尋這個神秘的男子,金色剛凝聚成型就被站於一旁的劍靈壓製。

“小伊兒,難不成你想招來天劫?”

洛伊聞言頓時收起靈力,對啊,哪怕這男子真如落雲般,作為神也不可以在他身上施展靈力。

這把臭劍為落雲療傷,雖然他沒說,但洛伊知道他又折損了不少神力,瞧瞧他白發如雪,可憐何日才能恢複正常。

所以若她動用靈力,損傷倒是其次,萬一遇見那人,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恐怕……

就在二個神猶豫之際,那邊已經過了好幾招。慕容傲挑挑眉,眼前這男子看似屢次陷入險境,偏偏總能漫不經心般化解危機。

落雲著急了,好歹肖峰也算是半個朋友。正想上前製止,床旁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很快醫生護士推著搶救車就衝了進來,丫丫跑來時隻是看見肖峰站在門口,原本筆挺的西裝此刻皺了很多。丫丫心生奇怪,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你是她家屬?”一個護士路過丫丫身邊,衝著落雲招呼道。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