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落雲靠在觀景台上,從第一頁開始尋找答案。

“快看,校草!今天太幸運了,能遇見帥哥耶。”

“往我們這邊來了,激動死我了!”

正埋頭與一塊小排骨做鬥爭的少女似乎沒聽見四周的沸騰聲。

要知道這塊排骨來之不易,她掐著下課鈴聲就衝到食堂,才從湯桶裏撈到二三塊排骨。

但她很滿足了,這個學期食堂的夥食費漲價了,地方補貼卻還沒發給她。又臨近期中考試,她沒有時間去收廢棄的塑料瓶。

沒了經濟來源的女孩幾天沒進肉腥了,今天已經很滿足了。

“同學,能騰個空位嗎?”

一個極好聽的男聲突然響起,剛把排骨塞入嘴中的女孩詫異地抬頭,一個帶著溫和笑意,五官長得很舒服的男生堪堪躍入眼中。

落雲歎了口氣,這是她第一次與馬天行相遇的情景。那時學校食堂並不大,但空位還是有的。但校草獨獨走到她麵前。

曾經她認為這就是冥冥注定的緣分,後來慢慢醒悟,當時就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霸占著一張桌子。而馬天行是在等江南,所以他需要一個相對安靜不被打攪的位置。

落雲帶著幾分自嘲正想翻頁,手指突然一頓。這一頁的最下處有幾行小字,因是鉛筆書寫的,如今很淡了。

這個字跡落雲很熟悉,是馬天行的,曾經許多個夜晚,她都會模仿他的筆跡。

落雲想了想,從旁邊的儲物盒裏找出了放大鏡。

春日,陽光明媚,這樣的天氣注定有好的開始。好久沒去食堂了,人比想象的多得多。

不喜歡去食堂的原因就是討厭被當成動物觀賞,所以一眼便注意到角落裏那張桌子,還有那埋頭與一塊看上去不怎麽好吃的排骨做鬥爭的女孩。

她,認識。一個極沒有存在感的貧窮女孩。也是班上唯一一個對校草不在意的女孩。

難道排骨比他這個校草更有魅力?他不信,所以一步一步,緩緩朝她走去。

原來,那天,馬天行是一個人來吃飯的。落雲自嘲的笑容慢慢僵硬。她,怎麽可能不注意到這個校草呢?

每日總有女生如花癡般嘰嘰喳喳地討論,隻是自卑的她覺得校草配校花,馬天行總是和江南那個美女孩在一起。

所以那日,馬天行坐下沒一會,落雲便匆匆離去。她當時隻是想識趣點,別破壞校花校草的食欲。

落雲眨眨眼,努力壓住心中的酸楚,繼續往後翻。

生活似乎多了點不同。每次進教室,總會控製不住去尋那個人。

入夏的一天,校籃球決賽的日子,籃球場上裏外圍了三層。

而校園東隅,一個孱弱的女孩正努力抱著二大筐礦泉水前行。這是她攢了二個月的錢從學校批發部裏買來的。

女孩累得把筐放在地上,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水,離籃球場還有半個學校的距離,她得抓緊時間,比賽一開始,買水的學生就要減少了。

看到這裏,落雲有些淒慘地垂下頭,每次學校有比賽,她都會去賣水,隻為了賺點錢買紙和筆。

然而每次總有學生會用嘲諷的口氣對她惡言相向,甚至還有男生喝了水不付錢的。

然而那次籃球賽,她賺了一筆。因為馬天行正巧路過,問了價格後全部買走了。

筆記本上也落下了印記,女孩問掏錢包的男孩,為何要二大筐礦泉水。男孩平靜地答道,隊友們很辛苦,身為班長要保障後勤。

而此刻放大鏡下,當時的男孩並非正巧路過,他在學校批發部門口徘徊了一個小時才等來女孩。隨後故意裝出偶遇,很快幫女孩解決了這些礦泉水。

等他把水分給隊友們時,好哥們還嬉笑著說為什麽不來點飲料。

他隻能傻笑,因為他知道女孩本金不夠支付二大筐飲料,他很想幫她,卻擔心被她拒絕。

眼前開始迷蒙了,落雲突然覺得沒有勇氣往後看了。

曾經以為的一次次巧遇原來都是他的刻意為之,直到後來,她成了他的小跟班。

那麽,血月夜,他為何會追求江南呢?

落雲反手抹了抹眼睛,快速翻到那個她最想忘記的日子,果然也有幾行鉛筆字。

春意盎然中相識,如今都盛秋了,這丫頭隻是默默跟著。

為了能出現在他身邊,竟然把省吃儉用幾周的錢去買了零食,用來和不相幹的同學換位置。

他很想走過去敲醒她,其實他一直留著位,為她留的。

今晚月食,他原本想著找這個害羞的女孩看血月。一大早就興衝衝往教室走去,途經女廁所時就聽見她大聲說不喜歡校草。

那一瞬間他累得有點站不動,趕緊扶著牆拐進另一條走廊。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實在是可笑。正當他有氣無力地靠著牆,校花正巧走來。

落雲的淚已悄悄流下。當年的她太懦弱,不敢向耀眼的校草表白。被女生堵在廁所裏,推搡中隻能違心說不喜歡他。

若她能勇敢跨前一步,若馬天行能晚一步轉身,她就不會對他產生重重誤會,那之後的事是不是都會不一樣了?

慕容傲洗完碗筷,收拾好廚房花了大半個時辰,主要是他的丫頭有點小潔癖,他可不想丫頭費心打掃。

然而等將軍滿意地走出廚房,就看見陽光下的丫頭捂著嘴痛哭。

“丫頭,想哭就哭出聲,家裏自在,沒人笑你。”

慕容傲急匆匆走到陽台,看見落在地上的日記本,立刻就明白了。

“將軍。”

一見到將軍,落雲更是傷心,下意識撲入將軍懷中,再也壓不住酸楚。

“誒呦,難得小白兔肯主動投懷送抱的。”

聽見小白兔的哭聲,二個自管自賭氣的神紛紛吃驚,同時探出頭來。

劍靈不明所以,以為又是慕容傲把小白兔惹哭了,出言調侃了一句。

“閉嘴,回劍裏呆著。”

慕容傲摟著哭泣的丫頭,騰出一個手,凝起內力揮向陽台門,門就被用力關上,隔絕二個八卦神的窺視。

“小氣。”

劍靈衝著陽台齜牙咧嘴,洛伊被他逗笑了。

“小伊兒,總算肯理我了,再笑一個唄。”

“神經。”

丟下二個字,洛伊正想鑽回圓夢書,不遠處的大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和你說了,年紀大的不能搬家,現在好了,老爸老媽就這樣走了。”

“能怪我?我不也出於孝順嘛!”

“哈,孝順,唬誰啊!”

幾聲銳利的聲音響起,“爸媽住你那,沒少受你媳婦的氣。大姐上門看爸媽,就看見他們在啃蘿卜幹。”

“就是,你那媳婦就巴不得老爸老媽早點死。”

“你胡說什麽,當時說好一家呆一個月,是你們說要上班要陪娃,還有你,口口聲聲說房子小,沒地方住。怎麽,現在又要眼紅我了?”

當門外再次安靜,洛伊衝門口招呼著。

“劍哥哥,是不是落雲的鄰居出事了?”

劍靈一聽到動靜,早就顯了形,穿門看八卦去了。

“生老病死,凡人的宿命。”

還以為有什麽八卦,原來是再普通不過的分家產。劍靈頗有些失望,興致索然地走回房中,跺起步來。

“你說這倆人在陽台呆得挺久了,怎麽還不出來?”

洛伊朝陽台望了望,波光一轉。

“你去敲門,將軍哥哥的脾氣也隻有落雲能降得住,我是不敢多話的。”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能降我。”劍靈不失時機地湊到洛伊麵前,笑得極為諂媚。

“我,我懶得降你。”洛伊臉上一紅,立刻縮下腦袋。任由劍靈一個勁在那表白。

而陽台中,慕容傲心疼地撫著丫頭的背,恨不得把馬天行剮了。

他自個錯過丫頭,還要擺上一道,日記本上竟然隔三差五地有他的記錄。

懷中的丫頭哭得氣都快喘不過來,慕容傲發覺他什麽都幹不了。怎麽辦,難道就任由丫頭看了哭,哭了看?

“丫頭,冥王給你的三月之種,需要當日種下的。”

慕容傲鬆開手臂,扶住丫頭,滿臉的認真,絲毫沒有半點騙人嫌疑。

“我怕你看了日記,忘記黑客鬼這事。我們要不先種了,再去看日記。”

落雲隻覺心中堵得慌,此刻將軍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見她點頭答應,慕容傲鬆了口氣,趁落雲回身開門之際,快速撿起日記本揣入袖中。

三月之種的種植很順利,落雲剛取出種子靠近手鐲,種子便吸入鐲內。

很快,落雲發現那條紅線附近冒起了一點綠。

“將軍,你看這!”

落雲淚眼模糊地笑開,是不是很快就能看見周天了?

“我想用不了幾天就能見到黑客鬼了,不過現在你先去睡一會。不把身子養好,我擔心黑客鬼會找我拚命的。”

說完,慕容傲攔腰抱起丫頭,絲毫不給她半點拒絕的機會。

當夜幕降臨時分,肖豐把耀華送了回來,而落雲也正好醒來,迷迷糊糊中隻覺這倆人好像哪裏不大對勁。

直到耀華嚷著乏了倒頭睡著後,落雲悄悄走進廚房。

“將軍,你有沒有發現公主不大對勁。”

“你也發覺了?”

從耀華一回來,慕容傲就察覺不對。往日她總是纏著他說話,哪會像今日,一個人傻傻地坐在放映盒前發呆。

“他倆下午遇見什麽事了?不行,我還是問問肖豐。”

雖然落雲對公主沒有好感,但也不能看著她有事吧。

肖豐這個人太詭異,落雲覺得還是直截了當問問他,何況明日的事還要和他敲敲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