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從上班開始就有點心不在焉了,也不知道肖豐打算怎麽幹。
好不容易熬到治療做完,急診大門被推開,就見肖豐雙手插著褲袋悠閑地走了進來。
肖豐一進門,就看見站在護士站的落雲,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見他真來了,落雲舒了一口氣,懸了大半個上午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正忖度著要不要上前,猶豫間就看見將軍已經走近肖豐。很快二個人就往樓梯裏走去。
落雲想了想,決定過會再找個借口去地下三層。然而就在落雲低頭開始寫記錄時,柱子後麵人影一晃,一道身影悄悄閃進樓梯內。
耀華站在不遠處,自然把這些都看在眼裏。
漫不經心地望了一圈,見劍靈無精打采,耀華悄悄勾了勾嘴唇。
“虓天,為難你陪著我。”
“沒事,人生地不熟的,公主又沒有侍衛,我自然要充當護衛角色。”
劍靈趕緊擺著手,好歹耀華是天之驕女,借他膽子也不敢隨意怠慢了。萬一回大曆後她一不順心跑到天子跟前告一狀,那就如濕麵粉粘手,甩都甩不掉了。
“對了,那個書靈呢?”耀華眸中含笑,“似乎她還在生我的氣。”
“小伊兒啊,她是小白兔的書靈,自然在小白兔身邊守著。”
“這樣啊,虓天,能否為我解惑呀。”耀華一臉的真誠,美目中盛著請教的哀求之色。
劍靈立刻陪笑,“公主客氣了,我定是知無不言。”
“那我問了。”耀華笑得更為謙和,“你和書靈都為神,要偷走一具屍體還不是舉手之事,何必要肖豐去辦?”
“公主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我和小伊兒的確是神,可神有神的規矩。我們可不能在這些凡夫俗子身上擅用法力。”
“這是為何?真用了又當如何?”
“唉,會遭天譴的。”劍靈無奈地兩手一攤,“輕則損了修為,重怕會引來天雷曆劫。”
上次為了救小白兔,就動了一點點法力療傷,害得他損了近百年法力。
耀華吃驚地捂住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還是別用法力,這裏可不是大曆,傷了也沒國師可醫。”
“不過,這樣說來傲哥哥也施展不開手腳,你要不要去幫幫傲哥哥?”
“不用,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公主。”慕容傲哪需要他,今天是肖豐那小子辦事。
“行,我要去如廁,你總不會跟來吧。”
耀華溫婉地一笑,優雅地轉身朝廁所走去。隻留劍靈尷尬地揉著鼻子傻傻站著。
跨進廁所的耀華立即變了臉,一臉嫌棄地捏著鼻子環顧一圈,這才哼了一聲。
傲哥哥和肖豐要偷的這具屍體的主人可是得罪過她,要不是這個該死的鬼,醜女人就被她鞭死了,哪像現在天天在她眼前搶占傲哥哥!
她可是大曆國的公主,從來沒人膽敢讓她不開心,醜女人就該死,幫著她的都該死!
耀華眼眸裏燃燒著熊熊烈火,但憤怒的她依舊保持著清醒。
得想個辦法破壞傲哥哥和肖豐的行動,但又不會弄髒她自己的手。
該怎麽做呢?耀華靠在牆邊思考著。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又一次被推開,耀華一驚,不過馬上反應過來,她們看不見她。
“別煩我了。”
“李瑾,你聽我解釋呀,我,我就是不相信落雲會滿分而已,我真不是針對你的。”
“嗬,就你這種智商還想去和賤人鬥?我看你都不知道怎麽被人耍的!”
李瑾已經氣了二天,仔細地把事情來回想了好幾遍,就是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紕漏。
叔叔明明要副護理部主任幫忙,而副主任也把第二份卷子的答案告訴了自己。
結果簡單的卷子竟然落在王樂這個傻瓜手裏。
起初李瑾以為是王樂動了手腳,不過回家想了很久,以王樂可憐的智商哪能辦得到這事?
眼前,看王樂緊緊跟隨,一個勁地解釋,李瑾更加肯定這件事不是她幹的。
“真不是你害我的?”
想至此,李瑾收起幾分不耐,臉色緩和了幾分。
王樂見狀,迫不及待地點頭:“你可是院長的親人,我敢和你比嗎?把你得罪了,就算我能留在仁明,隻怕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嗬,沒想到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李瑾笑著走進廁間。
王樂尷尬地笑了笑,走進隔壁一個廁間。
“王樂,你說我們鷸蚌相爭,誰能漁翁得利?”
“落雲?”
王樂坐在馬桶上立即反應過來。前天她腦子壞了竟然會和李瑾大吵一架。
她回去和老爸一吐槽,老爸就說她和李瑾都被人暗算了。看來落雲這女人並不傻白。
王樂憤憤不平地嚷道:“虧得我還和她交好,居然背地裏下黑手!”
隔壁間,李瑾默默地勾起嘴唇。
耀華在二個女人上廁所時已經站直身,美目中早已泛起算計的亮光。
她剛才還在煞費苦心地醞釀,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兩個棋子。
看了看二扇廁門,耀華轉身朝洗手池走去。
李瑾等王樂離開後才慢悠悠地走出廁門。
“蠢貨。”
李瑾不屑地罵了一句,走到洗手池邊,洗了洗手,隨即就從口袋裏掏出口紅。
昨晚家宴,當著全家的麵,她刻意委委屈屈紅了紅眼,叔叔就信誓旦旦說一定找到賤女人的把柄。
嗬,上一次急診分流事件,雖然沒能整死賤女人,可她居然當著眾多醫護保安的麵違悖叔叔的命令,讓叔叔下不了台。
以叔叔那老狐狸作風,豈能容下賤女人。早晚是要走的,不過,把她得罪了,不讓賤女人付出點代價,她就不是李大小姐!
李瑾一邊補妝一邊想著心事,突然唇彩一停。不知何時眼前的鏡子起了霧氣。
李瑾奇怪地抬頭看看頭頂上的管路,才九月還沒開暖氣呢。
然而這霧氣麵積越來越大,直到覆蓋三分之一時才停了延伸。
李瑾越看越覺得怪異,剛想用手去碰,就看見霧氣中浮現一行字。
李瑾嚇得連退數步,直到身子貼上廁門才停了腳步。此刻素來膽大的李瑾已經牙齒打顫。
耀華差點笑彎腰,原來嚇人挺帶勁的。看著這女人凶巴巴的,她還以為膽子會很大,原來不過是個紙老虎而已。
耀華收起掌風,得意地拍了拍手。傲哥哥自小習武,她陪在他身旁,耳濡目染之下也學得些皮毛。
以內力凝為熱氣的把戲並不難,何況耀華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已經看清楚那些字了。
該傳的信息都傳了,她就等著看好戲了。
耀華捋了捋衣服,對著鏡子整了整頭上的金釵歩搖,心滿意足地離去。
李瑾一直僵站到霧氣消失一切如初時才慢慢鬆懈下來,踩著軟綿綿的步子重新走近洗手池,手觸上鏡麵並沒有離奇的事發生。
剛才那行字絕不是幻視,李瑾閉上眼仔細回想著,鼻尖似乎聞到極淡極淡的香味,好像是玫瑰花香。
站在鏡子前的女人募然睜開眼睛,立即從護士服裏掏出手機。
“叔叔,是我。你是不是看中停屍房裏一具男屍……”
地下三層的停屍房內,肖豐正辦著領取手續。
屍體管理員王師傅對著本子登記。這隻魅看了眼慕容傲,加快了登記速度。
自打認識他就沒什麽好事,好在周天那小子的屍體終於可以送走了,隻希望這個冷酷將軍,還有圓夢師小護士,可以不要再來了。
“好了好了,手續都辦好了,可以通知殯儀館把屍體運走了。”
丟下筆,王師傅一崴一崴地走到停屍冰櫃前,抽出周天那格抽屜。
“肖峰,你和這人認識?”
陳博匆匆推開門,一進來便疑惑地看著肖峰。
“你來啦。”
肖豐淡定地轉身,一臉平靜。
“他是我一個遠方親戚,昨晚他家人打電話給我的。”
“肖家還有這麽窮的親戚?他可是欠著醫院一大筆搶救費。”
陳博並不相信肖峰的話,剛才查完房正巧看見肖峰走進急診室。
陳博起初隻是以為肖峰是來找落雲的,想起昨晚落雲在電話裏說的,難道這倆人真的已經上過床了?
那一刻,陳博隻覺得有什麽哽在喉嚨裏。一個晚上愣是沒睡著,一想到曾經心愛的戀人正小鳥依人地躺在好友的身下,他就透不過氣。
然而肖峰並沒有走去護士站,陳博很納悶,於是一路尾隨,直到停屍房。
“欠錢?那簡單,我替他還。走吧,你帶個路。”
肖豐抬手看了眼腕上時間,朝王師傅笑了笑,指著屍體道:“師傅,殯儀館我已經聯係好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到,麻煩你幫我打個包。”
王師傅偷眼看了看周天屍體旁雙手抱胸的將軍,無奈地點點頭。
“走吧,正好對我說說,我這親戚怎麽死的。”
肖豐一手搭上陳博的肩膀,無事般笑著,朝門外走去。
當王師傅剛把裹屍布整理好,李院長帶人匆匆趕來。
王師傅一愣,手不經意有些顫抖。
“來認領屍體的家屬呢?”
“哦,陳大夫帶他去交欠費了。”王師傅恭敬地拿出登記本,“院長,這是認領手續,都齊全了。”
“死了那麽久,突然冒出人來認領,你確定其中沒有貓膩?”
“這個……我看證明都齊全,再說誰會冒領屍體,還是一具腐爛的屍體。”
“老王頭,你這是在質疑我?”
李院長眼睛一瞪,原就對這個瘸腿老王頭看不順眼。要不是停屍房需要24小時有人看守,而醫院壓根找不到像老王頭這種天天住停屍房的人,否則早就要他卷鋪蓋滾蛋了。
“哪,哪敢啊!我就是按醫院規章辦事,手續都有了,你不讓人家火化屍體說不過去。”
“哼。”
李院長一把拿過登記本翻了翻,很快露出一抹笑容,“老王頭,認領屍體需要2-4名成人,如今就一個人來認領,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