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來我今天要為周兄弟火化是不可能的了。”

肖豐剛交完錢,一直沒看見慕容傲出來,心下疑惑,又在急診與門診的交界處看見李院長帶著一堆人急匆匆走過。

這才意識到不好,這件事似乎沒有想的那麽簡單。

趕回停屍房,果然遇見阻撓的人。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申城就那麽大,肖家又有勢力,李院長不想認識肖峰也是不可能的。

“這樣吧,我打個電話給你爺爺。”

“李院長,你不相信我?”肖豐眼中頓時多了幾絲冷意。

然而李院長年歲大,豈會害怕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

“李伯伯也是為你好,你尚且年輕,不要因為義氣被某些人利用了。”

“好吧,等我回家和老爺子說一下,讓他親自來認領屍體,這總可以了吧,李伯伯!”

“李院長怎麽會那麽湊巧地出現在停屍房裏,太奇怪了。”

雖然沒有成功把周天的屍體領出來,但落雲還是取了半天公休,仗義地請肖豐吃午飯。

“我也覺得奇怪,原本這事都辦妥了。”肖豐鬱悶地翻著菜單,心中無名的煩躁。

“你可以多叫你甜食壓壓驚。”落雲翻著菜單,好心建議道,“這家店的點心挺好吃的。”

“行,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牛排三分熟。”肖豐指著菜單對服務員說著,等點到牛排時頭也沒抬,“落雲,你七分熟,可以吧。”

“好。”落雲點點頭,對她而言,吃飽就行。

肖豐飛快地下完單,菜單往桌上一丟,背靠椅子上,手便胡亂地扯扯領帶。

“你那愛吃醋的將軍呢?怎麽沒看見他?”

肖豐朝落雲身後瞧了瞧,沒看見威風凜凜的冷冰塊。

“耀華公主說累了,將軍送她回去了。”

“他今天放心你和我單獨相處?”肖豐一聽冷冰塊先回去了,倒是一愣,立刻俯身湊近落雲,“這不像他小氣吧啦的作風。”

落雲撓撓頭,麵上有些不自然,輕輕地咳了咳,這才說道,“將軍不知道我請假了。”

“啊?”肖豐又一次愣了,很快眉眼舒展開,“你不會因為要請我吃飯,怕冷冰塊生氣,所以瞞著他?”

“先生,女士,你們點的飲料和茶水。”一名服務員端著一個托盤走來,肖豐朝他點點頭示意他放下就可以了。

待服務員走後,肖豐把飲料管插進杯中,遞給落雲。

“你還真鍾愛金桔檸檬。”

落雲不解地抬眸,肖豐微微一笑,“聽陳博說的,他以前來我家時會提起你。”

“因為在所有飲料裏這個最便宜。”落雲低頭吸了一口,酸酸甜甜即刻在唇舌中漫開。

“你倒是在我麵前也不掩飾了。”

“朋友間還是坦誠相交比較好。”品嚐著令人陶醉的清香,落雲暫時心情放鬆。

肖豐點的是大紅袍,他不急於去倒茶,修長的手指點著桌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落雲瞧。

落雲連接喝了好幾口飲料後終於鬆開吸管,見肖豐這般,不由地歎了口氣。

“什麽都瞞不了你。”

“那是因為你和冷冰塊太黏糊,今日突然分開,鬼才相信沒事。”肖豐揚起眉頭,眉目間多了幾分得意,“說吧,為什麽。”

“那你能先告訴我,昨日你和耀華公主去哪了?”

“公主?她不是下廚燒了頓色藝俱佳的午飯嘛,我下午就帶她去公園劃船了。”

“你們可聊到周天?”落雲認真地看向肖豐。

“為何會這樣問?”

“你隻要回答聊過還是沒聊過就好。”

肖豐眉頭一皺,側頭仔細回憶著,數分鍾後有些遲疑地點點頭,“應該聊起過,公主問我周天是誰,我就把事情簡單說了下。”

果然是耀華這個女人幹的好事。落雲倏然間沉下了臉。

肖豐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了,心中快速轉了幾轉,一個模糊的念頭慢慢浮了起來。

“你猜測今日之事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吃飯吧,這家店真得很不錯的,難得我請客。”

見落雲轉移了話題,肖豐默了默,又見服務員接二連三地上菜,便也不追問下去了。

一小時後,落雲和肖豐起身離開。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還要回醫院取點東西,你先走吧。”

落雲揮揮手便往醫院方向走去。

拐過一個彎,落雲腳下一頓,回頭看了眼,身形一動,便拐入旁邊一個住宅區。

“落雲,你要去哪?”

洛伊已經從口袋裏冒出頭,將軍哥哥能放心地離開,主要是想著在醫院內,以她的能力出不了事。何況送毒女人回去後,將軍哥哥立馬就會回來。

“洛伊,不準用神力與虓天聯係,否則我就毀了圓夢書。”

落雲冷冷地低頭開口警告。

洛伊一驚,剛捏起的訣慢慢消失。

“你想做什麽?”

“周天是為了救我才沒入輪回,為了救我被縛受笞刑,為了我他甘願屍身腐爛,如今更是落得煙消雲散。我欠他的太多了。”

落雲停了步伐,專注地看向不語地洛伊,“有些事,還是要靠自己。”

“周天屍身在醫院內,我們可以按將軍哥哥之前的計劃……”

“洛伊,耀華做再多的錯事,將軍也不會去追究,也不會趕她走。你看他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可見被那個女人纏上了。我不能拿周天的事開玩笑。”

洛伊呆呆地看著落雲,她從沒想過落雲竟然能把將軍哥哥看得那麽清楚。

洛伊撐起腦袋,猶豫片刻,這才點點頭答應,“那你想怎麽做?”

“李院長拒絕交出屍體的原因不過就是缺了多人共同認領屍體。若周天的親人來要屍體,李院長再阻攔,我就可以報警了。”

“那我們隻要找個人和肖豐一起認領不就好了。”

洛伊靈機一動,立刻仰起頭。

落雲歎口氣,搖搖頭,“恐怕耀華這個毒女人已經告訴李瑾了,所以肖豐幫不了忙了。”

“你今天真通過鐲子去探聽消息了?”洛伊成書靈挺久了,也不知道圓夢鐲竟然還有隱藏功能。難道是因為落雲的血染過玉鐲的緣故?

落雲慎重地點點頭。她原本坐在護士站裏記錄病史,頭一抬見耀華走進女廁所,起初也沒覺得不對。後來見王樂和李瑾也進了廁所,心中便一陣不安。

正想摸到廁所門口去瞧瞧,耳邊突然傳來李瑾和王樂的對話,而且凝神冥思竟然還能看見廁所裏的情景。

所以耀華凝聚內力化霧,在鏡子上透露消息給李瑾,李瑾打電話通知她叔叔,這一切的一切,落雲全看見了。

當耀華得意地走出,片刻後李瑾揣著看好戲的心態從落雲麵前故作玄虛地走過,落雲裝作不知情。

將軍和肖豐行動失敗後,耀華心虛地要走,落雲求之不得。

”真沒想到毒女子賊心不改。”洛伊憤怒地罵了一聲。

“洛伊,你是我的書靈,是我的保護神。所以我不打算瞞你,不過這件事我不想對將軍說,明白了嗎?”

落雲說完,繼續往前走去,東拐西拐了一圈,便繞出這個住宅區。

一個小時後,落雲下了公交車,穿過天橋,沿著新如賓館圍牆轉了半圈,拐進一個破舊的小區。

憑著記憶來到一號樓一樓,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再一次出現在落雲麵前。

“周天帶你來過?”

這回洛伊總算保持鎮定,看來周天與落雲才是交情頗深。

“來過一次。”

落雲說完便蹲下身翻開地毯,沒費多大功夫,門就被鑰匙開啟。

房內正如上次來的那般,不,因許久不開窗通風,房間裏彌散著一股濃濃的黴味。果然就沒人關心過周天。

落雲心下酸楚,幾步走到窗口拉開窗簾,推開窗子,陽光頓時鑽進房內。

“這房間簡直,簡直像豬圈。”

洛伊剛現身差點被腳下的啤酒瓶絆倒,一聲埋怨立刻溢出。

“的確,與周天文質彬彬的外表不符,我上一次來也很詫異。”

落雲說著便撩起袖子,上一次因是半夜前來,又因新如咒靈而恐懼。今日可沒什麽特別要緊的事。

很快房內的桌椅便被放置妥當,桌上地上的啤酒瓶,快餐盒全被落雲收進垃圾桶裏。

落雲又來到廚房,廚房的水池裏堆著猶如小山的碗筷,油汙中竟還趴著幾隻小強。

洛伊靈光一閃,這些嚇人的東西便消失了。

“謝謝。”

落雲看見小強時變了臉色,洛伊正好瞧見。見她害怕,洛伊沒有猶豫便動用了法力。

“謝什麽,你我還客氣。”

待廚房收拾幹淨,油漬全部消滅,落雲又轉戰廁所。實在是看不下去,廁所角落裏竟然堆積著髒**髒襪子,再瞧瞧馬桶,蠟黃黃一層汙垢。

落雲鬱悶地衝著鐲子歎息,“周大帥哥,我真是服了你,還能再髒一點嗎?”

埋怨完,落雲乖乖地開始洗衣服,洛伊悄悄退回房內。

“小伊兒,回話。”耳邊響起劍靈急躁地呼喊。

“劍哥哥,別叫了。”

洛伊朝廁所瞄了瞄,見落雲專心地洗著衣服,趕緊躡手躡腳鑽進廚房。

“通了通了。”

劍靈大喜地招呼近乎暴躁的慕容傲。

慕容傲立即接話:“你和丫頭在一起嗎?你們在哪?為什麽我感覺不到丫頭?”

“將,將軍哥哥,你,你別急。我和落雲在一起。她不讓我告訴你。”

洛伊扶著額頭,劍哥哥向來雲淡風輕,剛才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聽得她心下難過。

可是落雲說得對,說不定此刻毒女人正豎著耳朵聽著。她可不能把行蹤給泄露了。至於將軍哥哥說感應不到她們,看來落雲能力又上了一層,竟然可以憑她自個意願不讓將軍哥哥聯係到她。

落雲為了周天還真是豁出去了,估摸著將軍哥哥的俊臉鐵青了吧。也是自找的,誰讓他對毒女人百依百順,難道落雲會沒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