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溫柔地看著耳根漸漸染紅的落雲,低沉地笑開。

當他睜開眼時就發現身處她的鐲子內,喜出望外地躍出鐲子,就看見煥然一新的房間。再然後就看見久違的人兒湊在電腦前看著美男子。

“對了,我為什麽會回來?”

“是冥王賜給我三月之種。”

“行,我冰箱裏還有點飲料,我們一邊喝一邊聊。”

這個下午,秋高氣爽,落雲和周天坐在明媚的陽光中,落雲細細地把分別後所發生的事一一告知了周天,而周天也極其認真地聽著。

“這樣說來,那個毒女人一直住在你家?”

周天擰著眉,眼中閃著不讚同,慕容傲在搞什麽鬼,把個惡毒的婦人引進家門。

落雲無奈地點點頭。

“你為什麽不直接和冷麵男說呢,你們兩個就是缺乏溝通。”

周天擔憂地側頭看著垂眸不語的落雲,她的睫毛尚且殘留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周天很想為她抹去不該有的淚珠殘痕,可是……一想到三個月後的永別,周天隻能握緊拳頭。

“來,落雲,幹杯,慶祝我們還能相處三個月。”周天晃了晃雪碧瓶,湊近落雲的耳邊,“丫頭,這三個月你得對我好一點。”

“知道了。”落雲也不願時間浪費在討論耀華上,吸吸鼻子,舉起手中的雪碧瓶迎向周天,“謝謝你回來。”

這邊兩人相談甚歡,那邊新如賓館內,慕容傲黑著站在泳池邊。

慕容傲想不出丫頭會去哪,從醫院出來,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肖豐。

“我說將軍,你這算私闖民宅嗎?”

冷冰塊一出現,躺在泳池裏曬太陽的男人就倏然睜開了眼。對這位大將軍的突然到訪,肖豐雖然心中詫異,麵上卻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你私藏民女也是大罪一條。”

慕容傲的聲音冷冽如霜,肖豐無端感覺水溫變涼了,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果然遇見他就沒好事,肖豐瞪了一眼慕容傲,長臂一撐,人就離開了泳池。

“我藏什麽民女了?”

肖豐撈起放在長椅上的浴袍,瀟灑地披上身,用腰帶隨便紮了紮,一屁股坐上了長椅。

長椅一端放著幾盆當季水果,還有煲著的茶水。

“丫頭在哪?”

“落雲?”肖豐奇怪地看了眼慕容傲,見他臉色黑沉,額頭上還有點汗珠,這才明白他不請自來的真正原因。

然而肖豐就是喜歡挑戰冷冰塊的底線,與肖峰共處時就不喜歡這個男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氣勢淩人,給誰看?也就小白兔受得了這種男人。

肖豐索性長腿一伸,整個人半倚半躺在長椅上,伴著嫋嫋茶香合上眼,擺出懶得鳥他的態度。

慕容傲見他如此,眼中一凜,嘴角微微上揚,背著手慢慢走近,腳一伸便狠狠踢向肖豐的小腿。

“啊呀,你想殺人啊!”肖豐沒想到他竟動真格,快速收起長腿。手掌已經不甘示弱地拍出。

“哼。”

慕容傲鼻尖輕斥一聲,快速往後一退。

泳池邊,兩個男人很快打鬥起來。

“冷冰塊,你今天發什麽神經?”

見慕容傲不似之前的打法,肖豐立即收起漫不經心,調動起十足精力去應對。

“說,丫頭被你藏哪了?”慕容傲已經怒極,招招式式不再留有餘地。

“笑話,你自己沒看住女朋友,就找我發泄嗎?”

肖豐這時也壓不住怒火了,怎麽,是見他好欺負嗎?好脾氣也不是為了挨他揍的。

“若不是你有事無事去挑逗丫頭,我會把她弄丟?”

慕容傲一個回身下踢,肖豐一沒留神,再加上腳上踩的是拖鞋,沒能成功避開這一招,腳下踉蹌摔了個狗吃屎。

“好了好了不打了,我認輸還不成?”

捂著疼痛,肖豐齜牙咧嘴,立刻擺手。

慕容傲見肖豐討饒,這才收起銳利的拳峰,噙著一抹冷笑看著地上哼唧哼唧的男人。

“現在能告訴我,丫頭人在哪?”

“我真不知道。”肖豐反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一條長腿早已半曲,借以支撐手肘,自認倒黴地歎口氣,“我承認中午是和你女朋友吃了頓飯,打住,就吃頓飯,其他啥都沒幹,連個小手都沒拉過。”

見慕容傲拳頭又握緊了,肖豐立即澄清,雖然他昨天是想吻落雲來著,可那不過隻是玩玩而已。誰想到冷冰塊還信以為真了。

“吃完飯,你們又做什麽了?”慕容傲強壓下心頭的醋意,冷冷地追問。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你看我這不是泡澡來著,我是真沒看見你女朋友。”

“當真?”

“真得不要在真了。”肖豐沒好氣地回答著,努力想要爬起身,奈何地上實在太滑。爬了幾次都失敗了。

慕容傲終於放緩了臉色,長臂朝肖豐一伸。

“誒呦喂,疼死我了,你下手還真不講情麵。”

肖豐眨眨眼睛,看了看慕容傲,嘟囔著借他的攙扶這才顫顫巍巍站起。

“不經打。”慕容傲輕笑一聲,身形一動便穩穩地坐在長椅上了。

肖豐被堵得漲紅臉,肖峰可是被老爺子嚴格訓練的,他雖然鳩占鵲巢,可這麽多年也不是白白看的,肖峰就是他,他就是肖峰。

“你這叫趁火打劫,你有看見光屁股打架的嗎?”

肖豐氣呼呼地往慕容傲身邊一坐,隨手就取過一盆葡萄,拾起一個就往嘴裏丟。

頭一回見慕容傲撐著腦袋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討好地把葡萄往冷冰塊麵前一遞。

慕容傲也不客氣,拎起一小串,隨手一折就往嘴裏送。

“不錯。你日子過得挺舒坦的。”

“嘿嘿,還好,就是這二十層人氣太少,怪瘮人的。”

他家老爺子不住在新如,那對雙親又忙於事業,幾天不見一麵的。以前還有肖峰,如今偌大的頂樓隻剩他一人而已。

“你會害怕?”

在慕容傲看來,這男人渾身散發著詭異,人不人鬼不鬼的。

“其實我倒是羨慕你,落雲那小屋雖然比鴿子窩大不了多少,可有人煙味。”

肖豐回手取過二個空茶杯,遞給慕容傲一個,又從煮水器上取過茶壺,徑直沏了兩杯花茶。

“你就為了這個,有事沒事跑到丫頭家?”

“算是吧。”肖豐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見慕容傲不搭理他,索性自個碰了碰慕容傲的茶杯。

“有些人哪怕住在昂貴的豪宅裏也睡不踏實,而有些人就算住在偏隅一角也讓人神往。落雲便是後者。”

“不好意思,名花有主了。”慕容傲咧嘴一笑,表情又放緩幾分。

“這不對吧,難道你不回大曆當你威風八麵的將軍了?”肖豐已經緩過氣,再次老虎嘴邊捋胡須,“我不介意到時幫你照顧落雲。”

“我可以先考慮替你拆掉幾根脛骨。”慕容傲劍眉一蹙,醋意橫生。

“嗬,到時由不得你了。不過,你現在做的事不就是把落雲往外推嘛?”

慕容傲正舉杯品茶,聽肖豐這麽來了一句,不解地抬眼。

肖豐睨了眼,嘴角微微抽筋,敢情這將軍是個戀愛白癡嗎?

“這話什麽意思?”

“好吧,看在你我不算敵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句,多多提防你那寶貝公主。”

手中的茶已經喝完,肖豐把茶杯往盤中一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鬆鬆垮垮的浴袍內大片健碩就**出來。

“我要去補個覺,將軍自便。”

肖豐轉身剛要走,又想起了關鍵點,側頭朝慕容傲一笑,“將軍你想過為何我們沒成功領走屍體嗎?李院長為什麽吃準我是個冒牌的?當真隻是因為一具腐爛不成形的屍體?據我所知,肯把遺體捐獻給仁明醫院的不在少數。”

“那你知道丫頭還有什麽地方可去嗎?”

肖豐的質問,慕容傲在洛伊說丫頭生氣時就考慮到了。來時又反反複複思考著,難道當真是耀華動了手腳?

“我和落雲還沒熟到那份上,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她沒有去找馬天行,因為我剛從悅軒訂了晚飯,馬天行還拐彎抹角問起落雲。”

而周天說屍體無所謂成不成模特時,落雲不幹了。

“不行,若你一開始就同意捐獻遺體,那我無話可說。如今明明是院長沒經過你同意而故意為之,怎麽可以算了。”

周天揉揉鼻子,見落雲義憤填膺,不由地啞然失笑,伸手揉揉落雲的發絲。

“那你打算怎麽做?”

“肖豐冒領已經引起李瑾和她叔叔的阻攔。我想還是由你真正的親人去認領。”

“我的親人?”

周天聞言一怔,然而落雲已經起身取來照片,“你是不是有兄弟?你們長得很像。”

周天從口袋中摸出眼鏡架上鼻梁,聽落雲感慨,玻璃片後的眼睛微微一暗。

接過照片,隻是瞄了一眼,周天便托了托眼鏡咧開嘴。

“你還真會找東西。你是不是把我家徹底理了一遍?可有找到我忘記的存折之類?”

“周天,不要扯開話題。”

落雲很沒好氣地往他頭上敲了敲,“說吧,如何聯係你家人?”

“找他?我看還是算了。”周天揉著額頭,一個勁搖頭。

“周天,我心心念念要保住你的屍體,可我怎麽看你盡要拖我後腿。給我一個理由。”

落雲叉腰瞪向打馬虎眼的周天,就是要問個明白。

“真,真想知道啊?”

周天似乎很無奈,聳了聳肩膀,討好般地看著落雲。

落雲極其認真地看著周天,直到周天慢慢收起一臉嬉皮。

“我一直想問你,發財夢真得圓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