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嗯,圓夢了,我做了一個很滿足的發財夢。”周天語焉不詳地點點頭。
不等落雲追問,周天就站起身。
“我給你看個聊天記錄,你就明白為什麽我會說不用找他了。”
落雲瞅著已經轉身的周天,心中納悶他為何就不想提及發財夢呢?
先前電腦已經被周天退出了新如賓館的位置,此刻周天飛快地在鍵盤上起舞,沒一會功夫便登陸了企鵝聊天軟件。
落雲好奇地挨著周天坐下,對落雲來說平日都不會上網聊天,一方麵無人可聊,另一方麵落雲總覺得與不認識的尬聊浪費時間,誰知道屏幕那頭是不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赤腳大叔。
“我也不會用聊天軟件去吊女網友的。”
似乎看出落雲的不屑,周天忙不迭否認。
落雲垂眸不語,周天急了,趕緊指著通訊錄逐一解釋。
“你瞧瞧,總共就這幾個,裏麵一半是同學,然後就二三個黑客友人。”
落雲把頭垂得更低,周天開始急躁了,“落雲,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天地良心,我一個月統共也上不了幾次線。你瞅瞅,我上一次登陸還是六月下旬的事。”
“撲哧。”
落雲再也忍不住,抬起頭來,周天這才看清她眉眼間盡是笑意。這才意識到自個被她騙了。
“好啊,你倒是越來越欺負我了。”
周天邊說邊敲了敲落雲的白皙額頭。
“啊呀,腦袋要敲笨的。”
躲閃不及的落雲揉著額頭,撅起嘴抗議。
“怕什麽,你原本就聰明,偶爾傻點接地氣。”
“你這算誇我嗎?怎麽聽得那麽別扭……”
一時間房中盛滿歡笑聲,洛伊從圓夢書中探出頭來,靜靜瞧著嬉鬧的兩個人。
似乎落雲與周天相處更為自然,而且這樣愛笑的落雲往日裏並不多見。看著她眉眼散發的柔和光彩,洛伊也不自覺咧開嘴。
“滴滴滴”
正在落雲和周天打諢時,原本灰色的頭像突然亮起。
“周浩,你終於回來了?”
落雲看得分明,明明就是一個美女嘛。
轉頭就朝周天看去,剛才誰梗著脖子說不吊女友的?還換名字去垂釣。
然而落雲頭一回,就看見周天沒了笑意,抿緊嘴唇眼睛不眨地看向屏幕。
落雲頓時覺得奇怪了,交友也不需這般緊張吧。
“我好想你。”
頭像繼續閃動著,不等落雲開口,周天搓搓手掌就開始打字了。
“我剛下飛機,你,最近還好嗎?還有,寶寶還乖嗎?”
“原來你出差了,也不告訴我。我很好,寶寶今天踢我了,想是知道你要回來了。”
“咳咳,周,周天,你在搞什麽?”
才看了兩句,落雲就坐不住了。這還牽扯到孩子,難不成周天還有個遺腹子?
“注意休息,我忙完就回來看你。”
待頭像再次變暗,周天眼中閃爍不定,片刻後終於朝落雲看來。
“周浩是我哥哥,也就是照片上的新郎,這張照片是他的婚宴留影。”
“那剛才這位是?”
“是我哥哥剛過門的妻子,這件事要從今年三月說起……”
一個小時後,房中陷入寂靜,不光落雲,就連被劍靈帶著愛聽人間話本的洛伊也沉默了。
“你這樣一直冒充你哥哥,她就沒有察覺?”
“我每次都是半夜去的,有時她睡著了,有時我隻把生活用品放在房門口,有時趁她不在家時去收拾房間。”
“新婚夫妻還分居?”
以剛才的對話,周天的兄嫂應該沒住在一起。
“她和我哥是鄰居,門對門的那種。因為懷孕了,所以倆個人是分房睡的。”
周天說完,眉頭緊鎖,起身去廚房,冰箱裏應該還有幾瓶啤酒。
“別喝酒,你還沒喝夠嗎?瞞著我喝了那麽久,不要命了?”
落雲緊跟著周天,見他又要開冰箱,立即擋在冰箱前。
見落雲擺出一副管家婆模樣,周天慢慢鬆開眉頭,索性往前一步把落雲鎖在胸前。
“你是不是忘記我是鬼魂了?”
“哪怕是鬼,也不能當酒鬼。”
他靠得很近,近得落雲隻覺渾身冷嗖嗖的。
“那麽關心我啊,”周天慢慢垂下頭,眼看著唇瓣就要貼近落雲額頭。
落雲膝蓋一彎,就從周天手臂下鑽過,周天趕緊取出一瓶啤酒。帶著幾分得瑟朝落雲挑挑眉。
“行,你一個人慢慢喝。原本我還想著幫你哥哥圓夢的,如今看來還是比不得酒的魅力大。”
落雲撇撇嘴,轉身就往房內走。
“等等,你,你剛才說什麽?”
周天立即奔上來拽住落雲,眼中帶著幾分急切:“落雲,我不喝還不行嗎?你剛才,剛才的意思是?”
落雲這才停了腳步,側頭一笑:“聽你描述的,你哥哥和嫂子感情很深,或許你哥哥還沒離開呢。”
“不可能,我變成鬼後回去過,沒瞧見我哥哥。”
周天搖搖頭,剛死的那段時間,他也這樣揣測過,抵不過期待,忐忑地去,失望而回。
“要不,就是他還是不願見我,畢竟他的死,我得付很大的責任。”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瞧個究竟。”
落雲不想周天落下遺憾,尤其他剛才述說時強忍著悲傷,若是能化解他們兄弟的矛盾,讓他嫂子去醫院認領屍體,豈不皆大歡喜。
“你真要幫我?”周天的眼眸中燃起希望,打心眼裏他也想看見親人。
落雲含笑點點頭,洛伊探出個腦袋,眸光流轉,清了清嗓子,“落雲,圓夢憑你我似乎做不到吧。”
“洛伊,你確定我現在還不能單獨圓夢嗎?”
洛伊呼吸一滯,眨眨眉目,在今日之前,她能很肯定說不行。可是今日,落雲竟然能通過手鐲的能力去聽去看,更甚至能憑她的意願斷了與劍哥哥的聯係。
所以洛伊也吃不準了,想要勸落雲聯係將軍哥哥的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了。
“既然決定了,那走吧,珍惜時間。”
“行,嗯,落雲,抽屜裏有點錢,能幫我買點東西送她嗎?眼看孩子沒幾個月要出生了,我原本打算存點錢趕在孩子出來前備好必需品的。”周天無奈地長歎一聲,“可惜現在我辦不到了。”
“嗯。”落雲滿口答應下來。
洛伊看了看收衣服的落雲,把頭縮回書中,想了想,悄悄彈出一個訣。
慕容傲從新如出來,一時鬱悶極了,正不知該去哪時,虓天欣喜地跳了跳。
“有小白兔消息了。”劍靈飛快地閃出身,一臉的得意,他就知道他家小伊兒不會讓他擔心的。
“在哪?”慕容傲立即停下腳步,目光灼熱地看向劍靈。
劍靈衣袍一甩,手放到嘴邊幹咳一聲,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周天回來了,小白兔一個下午都和他在一起。現在要去幫周天的兄長圓夢。”
慕容傲拳頭頓時捏緊了,該死的,就知道黑客鬼一回來就沒好事。
“他還有兄長?也死了?”
“嗯,死了大半年了,還有個遺腹子。小伊兒說周天一直冒充他死去的兄長照顧嫂子。”
劍靈想了想,拍拍慕容傲的肩膀,臉上帶著同情:“估摸著小白兔是想找他嫂子來認領屍體。這方法的確在目前看來是最穩妥的,可是她居然要跳過你去圓夢,哎,這算不算翅膀硬了想要獨自飛了?”
“若真是這樣,我的丫頭長大了。”
慕容傲微微一笑,隻是背在身後的手依舊握著。
周天哥哥的家其實就離落雲的小區不遠,更重要的是竟然與陳博同一小區。
“你哥哥家幾號?”
“最裏麵那幢頂樓。”
落雲情不自禁拂過額頭,若她沒記錯,陳博家也是那幢樓,而且就是低一層罷了。
世間的事還真是趕巧。還好此刻還不是下班的時辰。
“周天,這裏看上去高大上,你兄嫂很富有?”
洛伊偷眼瞧著一幢幢高樓屹立。周天圓的是發財夢,雖然當時她還困在生門幻境裏,但以圓夢鐲的紅絲來看,落雲是成功幫他解夢了。
不過凡人多多少少都癡迷於金錢的紙醉迷離中,黃粱美夢過後,能像周天這樣幡然醒悟的不多。
他的夢中,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算是吧。落雲,就拜托你了。”周天避重就輕,模棱兩可地應了一句。
“洛伊,你對這幢樓有什麽感覺嗎?”
落雲怕洛伊繼續追問,會使周天難堪。他哥哥是為了追賭氣離去的周天,突發心髒病而亡的。
為何賭氣,周天敷衍了幾句就帶過了。在落雲看來,與他的發財夢或許有聯係吧。
“說不好,可能他兄長的確還在裏麵逗留。”
洛伊巴著口袋朝高樓掃了眼,這樓的風水堪憂。
當落雲和周天剛進樓沒一會,慕容傲與劍靈從旁邊道旁拐出。
“嘖嘖,這樓蓋得太不高明。”
慕容傲瞧了眼把手背在身後,評頭論足的劍靈,管這樓風水好不好,他隻關心他的丫頭不要有事。
見慕容傲隻顧著疾步進樓,劍靈無語地歎口氣,都說關心則亂,沒聽他說這樓不幹淨嗎?
而仁明醫院內,陳博今日總是心神不寧。眼見就到下班時間,便有接到院前轉運的電話,看來今天又要加班了。
陳博心煩地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
“媽,我又要加班了,冰箱裏有餃子,你能自己先吃嗎?”
“又要加班,你們單位還真離不開你。對了,樓上鄰居的水龍頭是不是壞了,我總是聽見滴水聲。”
“媽,你要是不愛吃餃子,我幫你點份外賣。”
陳博扯了扯領帶,陳博的父親一進實驗室就不著邊,所以陳伯母術後就留在申城靜養,可最近總是幻聽,總說樓上鄰居半夜不休息。
陳博為此一下班也就趕回去陪母親,雖然李瑾為此非常抱怨,但陳博反而有些竊喜。
“不用了,對了,兒子,雲丫頭上班了嗎?”
“嗯,今天上午在,下午請假了。”一聽雲丫頭,陳博黯然失色,想著那道紅疤痕,心中的煩躁又添了幾分。
“好了,你認真上班吧,掛了。”
按斷電話,陳伯母歎了口氣,大病初愈,渾身乏力,可這個兒子靠不住。
若是雲丫頭在該多好。也不知為何,這次來申城總覺得兒子和雲丫頭似乎有什麽事瞞著她。
想到這,陳伯母的眼中有了幾分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