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沒有乘電梯，周浩追周天時在樓梯裏發生了意外。落雲覺得應該先去事發地看看。
好在此刻也不是半夜，何況還有周天和洛伊陪著，落雲倒沒有絲毫恐懼。
這幢樓共19層，周浩出事時在十二樓。一到五樓的樓梯算幹淨的，還能遇見住戶上下樓。
五樓以上，明顯樓梯裏多了一股黴味和灰蒙蒙，時不時看見幾隻不怕死的爬行動物。
“第幾層了？”
落雲手扶著牆，氣喘籲籲地問道。
“第八層，歇一會吧。”
周天拉住剛想繼續往上爬的落雲，擔憂地搖搖頭，“你身子骨弱，休息會。”
“那好吧，坐一會。”
落雲還真爬不動了，顧不得幹不幹淨，倚靠牆就坐了下來。
周天眼神中湧起幾分寵溺，挨著她坐下。
“累了？借你胳膊靠靠？”
“那還是算了，我還不想感冒。”落雲笑著往邊上挪了挪，周天成鬼太久了，周身冰涼，前段時間高溫，所以很少體會到涼意，此時快深秋了，又在這密閉的高樓內，不著涼才怪呢。
“你哦，得鍛煉鍛煉。”身子骨那麽差，怎麽行走四方，如何圓夢。
落雲瞧了瞧側頭看她的周天，無語地撇撇嘴。
“大哥，我也不覺得你是愛鍛煉的，你那身體我又不是沒瞧過。”
“嘿，打住，落雲，不帶你這樣打擊一個男人的自尊。”
周天跳了起來，不滿地擺了個力量姿勢，“瞧瞧，還是有點二頭肌的，雖然比不上冷麵男，但好歹也將就看得過去。”
“嗬嗬，都是鬼了還死要麵子。”
聲音從落雲口袋中傳出，洛伊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眉目中帶著幾分俏皮，把周天上下打量著。
“鬼，鬼也好麵子……”
“咯吱”
周天的話還沒講完，一人一鬼一神皆聽到頭頂傳來消防門打開的聲音。
落雲一愣，還真有人拿爬樓梯當鍛煉的？
自己這麽往樓梯口一坐，人家可不方便下樓。想著，落雲便站起身。
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下來，落雲奇怪地扶著欄杆往上望了望，難道幻聽了？
“我們繼續吧。”
落雲朝周天揮揮手，就打算繼續往上走。
周天趕緊並列前行，趁落雲不注意，與洛伊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走過第九層，剛踩到第十層轉彎處，冷不丁就看見上一層有二個少年在爬樓梯。
聽見落雲的腳步聲，其中一個少年回頭瞄了眼落雲。
落雲猛地停了腳步。這個少年臉色鐵青，整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回頭的姿勢極其僵硬，給落雲的感覺很不好。對，牽線木偶，似乎有無數條隱形的線條在操控著他的舉止。
周天也看出不對勁，立即擋在落雲麵前。
在周天移動步伐的同時，少年的頭也僵硬地扭動著，二個眼珠呆滯地轉動著。
而另一個少年似乎沒有聽見動靜般，依舊邁著步伐一格格爬著樓梯。
僵硬的少年慢慢轉回頭去，木偶般的手腳竟然同左同右地開始行動。
落雲與周天互相對望了眼，直到兩個少年走至上一層，周天這才小聲嘀咕。
“果然這幢樓不幹淨，你說這人是鬼嗎？”
“我說不好。”
落雲搖搖頭，她這雙眼睛又見鬼又見人的，有時候她都不確定見到的是人還是鬼了。
“其中一個非人非鬼。”洛伊冒出頭來，她剛剛也偷偷看了一眼那二個少年，“還有一個是人非鬼，不過馬上就要變成鬼了。”
“你是說他快死了？”
落雲一怔，那個少年看似還很年輕。
“他被不幹淨的盯上了。”
“還能……”
“落雲，很多事你管不了的。”
洛伊明白落雲的心思，趕緊出言阻止，“這幢樓太邪乎，以我的能力未必能保你周全。”
“他太年輕了，就這樣沒了，他媽媽會難過死的。既然遇見了，我們總得試試吧。”
落雲自然知道她的決定可能會引來危險，可讓她眼睜睜看著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逝去，她辦不到。
“既然要救，我們趕緊追上去。”
周天無所謂，隻要落雲開心就好，如果硬是阻止她，怕也不是好事。
此刻，二個少年已經走到第十層，正往第十一層走。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僵硬的少年再次回頭，然而就在他回頭的一瞬，一件衣服瞬間蓋上他的臉。
周天趁勢用力把少年往下推，落雲立刻拉起旁邊的男孩就往上跑。
跑到第十一層的消防門，拉著少年便衝了出去。
“好像沒追來。”
跑到電梯口，周天探頭朝消防門看了看，沒有動靜。
落雲這才緩了口氣，回頭看向拉著的少年。這個少年正驚魂未定地瞅著她。
“你誰啊？”
“我還要問你呢，你剛才怎麽了？”
手中的熱度告訴落雲，眼前的少年是個人。
盯著這個十三、四歲的男孩，落雲第一次有了見鬼後的喜悅。
“剛才？”少年隻覺莫名其妙，繞著落雲轉了圈，這才不解地說，“電梯壞了，我當然爬樓梯了。”
“你沒覺得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嗎？”
“你才不正常。”少年斜著眼睛嘟囔了一句，轉身便要走。
落雲趕緊拉住他，“你還要走樓梯？”
“我不是說了，電梯壞了，不走樓梯我怎麽回家？”
落雲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電梯，指示燈果然是暗的。
“電梯何時壞的？”
“這電梯隔三差五就罷工，就是這次壞的時間久了點，從今天上午壞到現在了。”
少年不滿地踢了踢電梯門。
而落雲隻覺的一股冷意從背後湧起。她們進這幢樓時，她分明記得電梯在運轉。
“落雲，問問他住幾層？”洛伊突然插了一句。
“你家住第幾層？”
“十一樓，我來回爬了二次，累死了。”
“十一樓？這裏不就是十一樓嗎？”
落雲不假思索地開了口，這小子搞啥呀？
“開什麽玩笑，這裏是十樓。”
少年說著就朝電梯口一指。落雲與周天同時抬頭，果然在電梯上方赫然寫著十。
“這……”
落雲驚詫地差點咬到自個的舌頭，這不可能啊，剛剛明明看見十一樓的。
周天沉下臉，抿緊唇，眼中快速計算著。
“我可以走了吧。”
少年甩了甩手臂，示意落雲放手。落雲哪裏肯放，消防通道內正有個非人非鬼的怪物等著他。
“我覺得電梯馬上就修好了，我剛才上來時看見有維修的師傅到了。”
落雲眨眨眼睛，明亮的大眼睛裏泛著真誠的亮光。
少年抬眼看了看電梯，再回頭瞧瞧不遠處的消防通道，嘴角突然翹起。
“是樓梯裏鬧鬼？”
“咳咳，哪，哪有鬼。”
少年笑得更歡，抬手示意落雲靠近。
“我告訴你個秘密，這樓不……幹……淨。”
少年神秘地挑挑眉，一副嚇死你不償命的欠揍樣，惹得也湊近聽他說話的周天冒起怒火。
“不相信？我和你說，我特喜歡看靈異類雜誌，我發現這幢樓造形賊奇怪。”
少年見落雲沒有意料的恐懼，不甘心地補充道：“除了電梯容易壞，我還時常能聽到詭異的聲音，半夜裏經常有聲音從廁所裏傳出來，可你去看，什麽都沒有。”
“是風吹過落水管的聲音，住在高樓裏都這樣。”
少年的神神叨叨落在落雲眼中隻覺得可悲。
“不是，我可是經常半夜守著落水管的。後來我上網查了查，你猜我查到什麽了？”
“難不成這裏死過人？”落雲隨口猜著，視線卻落在走廊兩側一扇扇關著的大門上。
“聰明了，我查到這樓剛建的時候死過人，還死得很難看。對了，今年，聽說樓梯裏，哪層忘了，死了個男人……”
“嗬，難怪他會被魔物纏身，自己找死。
周天冷冷地看著越講越眉飛色舞的少年，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
“所以我特意爬樓梯，就想看看會不會遇見個鬼，來個第六號聽差。阿嚏，奇怪，好冷。”
少年搓搓手臂，繼續沒說完的話，“要是有個鬼差，我就可以不用擔心考試了，讓他去老師辦公室把考卷偷出來，嘿嘿。”
落雲目瞪口呆地看著幻想的男孩，突然就想起將軍為她作弊的事，頓時哭笑不得。
“哼，這小子想得倒美，結果來了個索命的。要不是遇見我們，此刻早踏入輪回道了。”
“落雲，我覺得還是趕緊離開這層樓，我總覺得不大對勁。”
洛伊憂忡地動了動，就在落雲和這小子說話時，她朝消防門內丟了個神識。
然而那個非人非鬼的魔物不見了，神識上下幾層樓都波動了一遍，樓梯內沒有一點動靜。
按照洛伊的認知，既然獵物被人橫刀奪走，魔物豈會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呢？
“我也覺得不大對勁，你們沒覺得這層樓太安靜了，那麽多住戶，竟然沒有一點聲響。”
周天的話頓時讓落雲心跳加速，她剛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通常高樓住戶眾多，總會有點人活動的聲音。
“走吧，我要去頂層。”
落雲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看來一場與惡魔的較量勢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