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是齊心從三月至今睡得最為踏實的一晚,她似乎被周浩摟在懷中,周浩身上那股久違的陽光味道讓她留戀到心疼。
當齊心睜開雙眼時,枕頭已經被淚水浸濕。
顧不上洗漱,她匆匆推開隔壁的房門。落雲眾人正在吃著早飯。
“落雲,我答應你。”
落雲慢慢放下筷子,似乎對這個結局沒有半點意外,抬眸看著隨齊心而來的周浩,再瞧瞧身旁恢複往日嬉皮笑臉的周天,清亮的雙眸染上一層溫柔。
“齊心,我保證周浩會陪你到孩子出生。”
“我不答應。”
洛伊憑空出現,在圓夢書中呆了段時間,精氣神總算恢複過來。聽落雲又一次提起,再也按耐不住焦慮和憂心,立刻躍出圓夢書。
落雲笑了笑,也是,要達成這件事還需書靈的協助。
“你知不知道,你會付出……”
“洛伊。”
落雲趕緊打斷洛伊的話,“我會付出些力氣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圓夢了。”
落雲凝視著洛伊,洛伊頓時覺得有股無形的壓力迎麵撲來。
美目一驚,不可置信地望著落雲,麵上卻漸漸湧起欣喜。
慕容傲在一旁品著茶,洛伊的瞬息變化沒有逃過這位將軍銳利無比的目光。
所以一小時後,齊心和肖豐到仁明醫院認領周天的屍體時,慕容傲凝神與劍靈交流起來。
“我也覺得小白兔不一樣了。”
劍靈摸了摸鼻子,看著埋頭工作的落雲,有些遲疑,“在她身上我感受到一種特別的靈力,說不好。”
若說小白兔擁有所有的能力,這不可能啊,最近可沒圓夢過。
“我怕我直接問洛伊,丫頭能察覺。”
“你是要我去找小伊兒問清楚?”
“嗯。”
神與神之間有特有的聯係方式,可以避開契約主人的察覺。
想到起初丫頭聽不見他和虓天的交流,後來雖然她可以聽見了,但虓天有法子屏蔽丫頭,洛伊有時也會避開她,找他和劍靈吐吐糟。
如今,丫頭成長了,慕容傲反而分不清是喜還是憂。
劍靈眼珠一轉,很快就明白慕容傲的擔憂,立刻捏了個神識消失了。
“你是死者的嫂子?”
聞訊匆匆趕來的李院長見到肖豐極為不爽,礙於他的身份,李院長麵上又不敢露出半點不耐煩。
齊心站在肖豐的身旁,見到李院長來了,輕輕頜首。
來的路上,落雲已經把周天的事大致和她說了。
雖然周浩的死與周天有很大關係,但他畢竟是周浩唯一的弟弟。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外人快活了。
想至此,齊心打起十二分精神麵對狡詐的李院長。
李院長半信半疑地接過身份證,來回翻看著,半晌,才還給齊心。
“齊女士,認領屍體應該由死者直係親屬來。”
“不對吧,李院長,昨天你可是說要二個以上成人,今天怎麽又改口了。”肖豐冷哼一聲,麵色已經沉了下來,“我倒是不明白了,對於周兄弟的屍體,李院長怎麽那麽舍不得?”
“我昨天沒說清楚?那是我的失誤,抱歉抱歉,不過認領屍體可不是小事,我們交情再好也得公事公辦,你爺爺肯定也會認同的。”
藏在鏡片後的一雙小眼睛快速閃過狡詐的亮光,說出來的一番話讓肖豐氣樂了。
好一個老奸巨猾的家夥,擺明要阻攔。
肖豐咧嘴一笑,朝齊心看了眼,齊心回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笑容。
“李院長,這是我和周天他哥哥的結婚證,這是他哥哥死亡證明書,這是周天的戶口本,如果這些還不能證明我和周天的關係,那我隻能向給你們上級領導反應了。”
齊心挺著大肚子有些為難,“畢竟我身子笨重,經不起來回奔波。直接電話投訴比較快。”
李院長一聽笑意僵住,“別別,我也是按規則辦事,我們要為死者負責,你說是吧?”
“那我手續全了嗎?”
齊心雖然含著笑,但落在李院長眼中深覺這笑意別有深意。
而同一時刻,落雲正在護士台整理記錄,雖然昨晚才睡了二小時,但她竟然沒有絲毫困意,一想到周天的屍體終於可以領回了,她的心情就好得沒話說。
“你看她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哼。”
王樂和李瑾推著治療車走出留觀室病房,正好把落雲的舉動看在眼裏。
王樂不禁嘟囔了一句。
李瑾撇撇嘴,先前就看見肖豐和一個孕婦與賤女人一起進來。哼,又想認領屍體?
她可是派人查過了,死者周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為了買彩票,竟然把他父母的遺產耗盡。沒錢了,跑到他哥哥那去吵,結果又把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哥哥活活氣死。留下一個孤苦無依沒工作的新婚妻子。
周天卻賊心不改,死前剛從對麵那個彩票廳出來,過馬路時被車子撞死了。
隻怕落雲這個賤女人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一小時前,那個大肚子上廁所,李瑾趁人不注意溜了進去。
“看你沒幾個月就要臨盆了,生孩子,養孩子,都需要錢。我可以幫你。”
“我不認識你。”
“哦,這所醫院的院長是我叔叔,正巧我們醫院實驗室急需實驗人體組織,你如果同意捐獻遺體,可以得到一筆費用。”
“真得?多少錢?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愁啊,眼看孩子快出生,我要買很多孩子用物。”
“三萬。”李瑾瞧了瞧一臉興奮的女人,豎起三個指頭。
“三萬?太少了。”這個叫齊心的女人失望地搖著頭,“周家還是有些親戚的,萬一問起我這事,隻為了三萬我可不幹。”
李瑾眨眨眼,美麗的眼睛裏毫不掩飾地浮起鄙視,“十萬吧,一具屍體而已,十萬夠你好好做月子了。”
“再加五萬,現在請個月嫂都貴得離譜。雖然是一具屍體,可能讓你們醫院在學術上有收獲,十五萬算得廉價了。”
齊心撫摸著肚子,一臉的媚笑。心氣甚高的李瑾不想再和這種圖小利的女人多呆一分鍾。
“行,你隻要在這張紙上簽個字就行,十五萬立刻匯入你的賬號。”
齊心接過,遺體捐獻書。朝李瑾微微一笑,從口袋中掏出一支水筆很快就在黑字白紙上簽了字。
李瑾確認了下,立即把紙收好,見齊心眼巴巴地看著她,鄙夷地勾起嘴唇,懶得多費口舌,掏出手機就轉賬了。
這位大小姐還真是有錢,齊心看著十五萬的收款短信,笑開了。
“大小姐,你有權有勢,萬一前腳走後腳反悔,我一個窮女人去哪說理。我也知道你不能寫因為捐遺體轉賬十五萬的文字。這樣吧,你就寫個欠條,證明十五萬是還我的。你覺得如何?”
“你倒是夠小心的,怕我耍賴嗎?實話告訴你,十五萬本小姐還不放在眼裏。”
“是是是,你財大氣粗,說不定一個包一件衣服都不止這個價。可我窮啊,萬一我回家不放心,死皮賴臉地糾纏你,這就不好辦了。”
齊心從口袋中取出紙,笑得越來越撫媚,可這笑容讓李瑾直感惡心,沒好氣地奪過紙,順手從護士口袋裏拿出筆,刷刷刷寫下欠條,簽了大名,轉身施施然地走了。
齊心捏著這張欠條,笑容已經收起。撫摸著肚子心下感歎,落雲果真心細。
而落雲站在護士台裏,雖然手上在忙活,但心底一片清澄。
病房內,剛收治的那個中年男人對環境設施極為不滿,責任護士一個勁陪笑地進行入院宣教,心中卻在罵這個男人沒家教沒素養,有錢怎麽不去貴賓房。
麻醉辦公室內,幾個麻醉師正在討論昨天的疑難病例。
還有樓上的住院部,正值查房,每層醫護們都站在護士台裏聽各自主任傳達院領導最新指示。
落雲垂眸看著左手腕的月牙鐲,三月之種綠意盎然,纏著那條紅線繞鐲子近乎一圈。
當王樂和李瑾從病房出來時,落雲眉眼一挑。隻是下意識凝起心智,就把李瑾捂著口袋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丫頭,好戲馬上開場。”慕容傲不知何時來到落雲身旁,大手一伸就摟住了丫頭。
落雲臉上一紅,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
“將軍,這裏是公眾場合。”
“又沒人看得見我,怕什麽。”慕容傲滿不在乎地咧開嘴,趁落雲不備,飛快地在她紅唇上輕啄。
“將軍,還有很多鬼看著。”
落雲不好意思地抬頭,就看見死去有段時間,家人與醫院正鬧糾紛的產婦正好經過,見落雲羞澀,衝著落雲嗬嗬一笑。
“丫頭,我可沒看見,你倆繼續繼續。”
鬼產婦說完就走,難怪大家都勸她遠離圓夢師,倒不是圓夢師不待見他們,隻因她身邊冷麵將軍氣勢太盛,百鬼莫近。
慕容傲挑挑眉,暗道這些鬼挺上路的。
“齊心辦妥了?”
落雲怕被其他護士瞧出異樣,不敢掙紮,任由將軍一親芳澤。隻是喘息間還保持著理智。
慕容傲對此非常滿意,就衝著丫頭臉薄,他更愛在大庭廣眾下親她。
從背後圈住丫頭,讓彼此臉頰緊挨著。
“我還真好奇雲姑,竟然把能力注入長雲體內。”
“可能愛得太深了。”
將軍呼吸間的熱氣圍繞在耳邊,落雲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慕容傲似乎沒有發現落雲的異常,竟貼著她的耳邊摩挲著,“長雲愧疚了一生,倒是把雲姑護他周全的能力轉給了齊心。”
說到此,黑眸深沉。昨日奇怪齊心怎麽看得見他,還有兩個神。
洛伊翻閱圓夢書許久,趁齊心入睡,仔細檢查後意外發現她有著三分圓夢師的能力。
聯想到當初在老宅生門裏看見雲姑血祭的場景,當時的雲姑似乎有點力不從心,如今才知道她失了三分力量。
不過齊心這女人心機也是深的,第一次見麵,竟然能那般鎮定,裝作看不見他們。
“可為什麽齊心看不見周天和周浩呢?我能力全封時也能撞鬼。”
“因為你有你們圓夢一族的法寶圓夢鐲,何況你身體內流著圓夢師的血液。”
就如他一樣,慕容傲再次親了親丫頭,這才留戀地鬆開手,畢竟還有正事要辦。